情人節那天，戴梔將近中午才起床，起來後把熬夜織好的圍巾給了老爺子，他樂呵呵地圍上圍巾，跟趴在一旁的將軍炫耀：“將軍，這個圍巾好不好看，這可是我孫女織的第一條圍巾，送給我的。”

將軍趴在地上仰起頭，格外捧場地搖著尾巴。

老爺子得意洋洋地炫耀完，緊接對著將軍說：“這次可算沒便宜了外面的臭小子，知道孝順我，沒被完全拐了去。”

話雖然是對著將軍說的，卻是說給戴梔聽的，一邊說還一邊觀察著戴梔的反應，見她打扮得精致，一副準備出去的樣子，臉上笑意一收，沈聲問：“又要出去啊？”

“約了朋友。”戴梔拿上包點了點頭。

老爺子停頓片刻，難得沒有嘀咕些別的什麽，只叮囑晚上早點回來吃晚飯。

陳懷森開車帶著戴梔去了一家烘焙店，把車停好後扭頭對戴梔說：“你不用下車，我去就好了，一會就回來。”

聞言，戴梔把解開的安全帶扣好，摸出手機開始玩消消樂。

陳懷森進店裏，把訂好的蛋糕拿出來放到後備箱，上車後見戴梔沈迷游戲什麽都沒問，悄悄松了口氣。

陳懷森將車開到酒樓門口，報了個房間號和預定信息，讓戴梔先去包廂等他，“我停好車就過去。”

把戴梔支開後，陳懷森在地下停車場拎著大包小包坐電梯，途中打了個電話，到包廂時戴梔不在，他抓緊時間把手上的東西都放好，去小廚房的櫃子裏拿出花躲在門後。

戴梔還沒到到包廂就被人叫走，讓她去跟經理確認一下等會的菜品，她不知道陳懷森大概點了什麽，可過來的服務員讓她本人過去交涉，她想著閑來無事，便走了一趟。

回來時剛推開門，門後就竄出一個人，手裏捧著一束滿天星，笑容滿面地把花遞給她：“生日快樂。”

“今天不是我生日啊。”戴梔狐疑間，陳懷森已經把花塞進了她懷裏，對著她做了一個請進的動作。

戴梔這才發現，這個包廂布置得格外粉紅，墻上還貼著生日快樂的字樣，空著的椅子上擺放著好幾個禮物盒子，包裝格外精美。

桌子上放著一個不大的蛋糕，賣相並不是特別好。

陳懷森關了包廂門，見她站在桌子前研究蛋糕，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動手做的，賣相不太好。”

戴梔沒說話，慢吞吞扭頭看他，陳懷森以為她會安慰兩句，沒想到她問他：“我記得你生日不在二月，我們要給誰過生日？”

陳懷森這才意識到自己沒跟她解釋，“今天是要給你補辦生日。”

戴梔今年生日時他在遠安，只來得及在微信上給她說一句生日快樂，但戴梔沒回覆。

那時他正好知道戴梔身上發生的事，沒有糾結她不回消息這件事，便就這麽過去了。

他原本想著回去後找幾個人出來給她補辦個生日，畢竟是一生一次難得的十八歲生日，可她將南薔的家教工作接手了，休閑時間少的可憐，只好延期到今天。

陳懷森領著她走到那些禮物盒前，讓她拆一下禮物。

“這都是我提前準備好的成人禮物，你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戴梔偏頭去看他。

“早就準備好了，”陳懷森彎身接過她手裏的花，催促她過去拆禮物，“快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禮盒有五個，從小到大排列過去，戴梔拆開最小的那個禮物盒，裏面裝著一支鋼筆，筆架設計成了一朵花，花蕊中鑲嵌了一顆鉆石，設計格外靜美。

陳懷森在旁邊解釋：“這是高三打算送你的生日禮物，但沒能送出去。”

那時候兩個人斷了聯系，陳懷森的消息發過去全都是一連串感嘆號，就連她的電話都打不通。不是沒想過讓方十堰幫忙送，但那段時間只要提到陳懷森，戴梔就避之不及，他也只好作罷。

第二個盒子大多了，裏面裝的是某個品牌的口紅禮盒，上下兩層各裝了五支口紅。

“聽說成人禮送口紅或者化妝品給女孩子會更好，所以我特地找人問了一下該送什麽顏色的。”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她的表情。

她臉上始終有著一抹淺淡笑意，聽見他說話，唇角笑意加深，扭頭去看他：“要不你選個顏色，下次見面我塗它來見你吧。”

陳懷森胡亂選了一支，戴梔把它挑出來，將盒子合上放在另一邊，繼續拆禮物。

下一個盒子拆開，戴梔才發現裏面裝了好幾個盒子，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依次拆開，手鐲，眼罩，香薰蠟燭以及一瓶香水。

“手鐲是定制的，眼罩和香薰蠟燭晚上睡覺的時候可以用，有安眠效果，”他多少從南薔那裏了解到她晚上偶爾會做噩夢，整宿整宿睡不著覺，“香水我覺得合適就買了。”

“謝謝，我很喜歡。”戴梔把那些東西一一裝回去，這才去看另外的盒子。

這個盒子有些大，看起來像個鞋盒，她打開，發現裏面裝了一雙藍色的水晶高跟鞋。

“那些建議裏都說女孩子小時候都想當小公主，成人禮的時候送一雙水晶高跟鞋是最合適不過的了。”第一雙高跟鞋，對女孩子來說尤為重要。為此，陳懷森找她室友問了她鞋子碼數，又跑了好多家店看鞋，最終選中了這一款。

戴梔一言不發合上蓋子，拆最後一個禮盒。

這個禮盒是最大的那個，打開後裏面裝著的是一套淡紫色的禮裙。

戴梔將它從禮盒裏拿出來，禮裙是吊帶款式，肩膀上有一層薄紗，下擺的薄紗層層疊疊，後腰處墜著一個蝴蝶結，將腰線收得完美。

“這條裙子……”陳懷森斟酌了一下，沒說實話，“陪我媽去試禮服的時候看上的，想著你穿上很合適，就攢錢買了下來。”

實際上這條裙子是陳母找人專門定制的，讓他尋個由頭送給戴梔。

這會兩個人還沒在一起，陳懷森自然不敢說實話，怕給她施加壓力，便所以找了個借口。

戴梔也沒有懷疑，拿著禮裙在自己身前比劃兩下，問他：“好看嗎？”

“很好看。”陳懷森點頭。

“我都沒穿上呢，就知道敷衍我。”戴梔撇嘴，把禮裙小心翼翼地收好。

禮物拆完，戴梔又全部裝好放進盒子裏，這才轉身重新看向陳懷森，眼底有些許期待：“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陳懷森對上她的眼睛，沈吟片刻，在她期待的眼神裏說：“祝你十八歲生日快樂。”

戴梔又等了片刻，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有些小失落：“沒了嗎？”

陳懷森：“沒了。”

今天氣氛正好，都烘托到這種份上了，戴梔本來以為陳懷森會順勢表白的，但沒想到他只是單純地給她補辦個生日，送她遲來的禮物，並沒有其他的心思。

她快速掩飾掉失落，笑著回他：“謝謝，這些禮物我都很喜歡。”

“喜歡就好。”陳懷森跟著她笑，眼裏倒映著戴梔的笑顏。她伸手摸了摸戴梔柔順的長發，聲音放得低緩：“戴梔，在你心裏的芥蒂還沒有徹底消除前，我不會再貿然表白的。”

“我可以等你，不管多久。”他彎身，額頭抵上她的額頭，視線裏只剩下戴梔這個人。

他自然知道戴梔剛剛的眼神裏在期待著什麽，但他並不想被這種氛圍推著走，更不想讓戴梔在感動之下稀裏糊塗地就和他在一起了，怕她過後回想起來會覺得後悔。

“那你想好了嗎，錯過這次，下次再有這種機會，可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戴梔伸出食指抵住他的頭，把他往外推了推，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反問，“你如果現在跟我表白的話，我會答應你的。”

陳懷森伸手握住她的食指。

他的手寬大溫熱，順勢將她整只手都握在手心裏，他格外堅定，並且很有自信：“確定，我相信下一次會很快的，但是我現在不想讓你以後回想起來後悔。”

後來戴梔再回想起來那一天，思考著如果那時候陳懷森和自己表白，自己答應後是否會後悔。

結果是一定不會。

因為她知道，再也不會遇到陳懷森這麽襯她心意的人，再也不會有人用自己的方式喜歡著她，守在她身邊多年。所以她願意為他推翻自己做的決定，願意為他克服那些不足為懼的心理陰影，更願意將他徹底接納進自己的生活裏。

那天下午，兩個人吃過午飯後又看了場電影，送戴梔到家門口時，她伸手從包裏磨出一個禮盒遞過去。

“年初一我沒空，所以新春禮物提前送你。”她叮囑：“等我進去了再看。”

等戴梔提著大包小包進了門，陳懷森這才拉開車門坐上去，打開那個盒子。

裏面裝了一塊表，是最新的一款，表盤下面壓了張疊起來的紙條，他拿出來翻開，上面寫了一段英文。

“The  night  is  moist，the  ground  wet，

air  still，trees  silent，and  tonight  I  love  you.”

這句話是手寫的，字體娟秀，是他無比熟悉的字體。

他眼眶微熱，心裏情緒胡亂翻湧著，想找一個突破口發洩出來，激動得他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呆楞楞地在車裏坐了好久，直到手機震動兩下。

他反應慢半拍，拿過手機看了看，是戴梔發來的消息。

【吱吱：你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他偏頭去看那邊的房子，燈火通明，一扇窗後閃過一道身影，隨即消失不見。

他收起手機開始傻笑起來，又過了一會才啟動車子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The night is moist, the ground wet,

air still, trees silent, and tonight I love you.”

來自羅伯特·勃萊的《Seeing You Carry Plants In》。

感興趣的小夥伴們可以去搜一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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