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這幾天，老爺子大概是不想讓她出門和陳懷森見面，出去見老友都要拉上戴梔一起，在家閑來無事也要拉著她一起下下棋喝喝茶，致力於將戴梔培養成一個閑來無事就澆花逗狗，下棋喝茶的小老頭。

可不過年初六，戴梔便又開始忙活家教的事，白天出去後晚上十點多才回家，老爺子便和守在椅子旁的將軍控訴戴梔。

“你看她，每晚都回來這麽晚，肯定是又偷偷跟外面的臭小子見面了，也不知道早點回來陪我說說話下下棋，太壞了。”

“天天笑得跟朵花似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之前我讓她多打扮打扮，她還嫌麻煩，這會為了外面的野小子，倒是又不怕麻煩了。”

“你說她怎麽就不知道買點好吃的給我嘗嘗，天天忙著上課約會，是不是忘了還有我這個老爺子了？”

老爺子越說越委屈，看著將軍趴在地上沒有任何回應，又跟它慪氣起來：“沒禮貌的臭小子，跟你說話你還不搭理人，罰你今天晚上不準吃飯。”

將軍聽懂這一句，嗷嗚一聲，從地上起身，圍著老爺子腳邊轉來轉去。

家教二月最後一天就結束了，戴梔難得早早回來一次，買了老爺子愛吃的桃酥，爺孫倆窩在後院一邊偷吃一邊註意著淑姨，避免她忽然間出現將兩個人抓個正著。

吃完東西，老爺子端了杯茶慢慢抿著，心情頗好，就連語氣豆溫和不少：“今天怎麽沒和那小子出去吃東西？”

“要開學了，在忙呢。”戴梔抿了口溫熱的茶水，又伸手摸了摸坐在腳邊的將軍。

老爺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再出口的話有些陰陽怪氣：“原來也是他忙了才有空回來陪我這個老頭。”

“哪能啊。”戴梔忍不住笑，“他哪裏比得上爺爺。”

就近幾天，老爺子看見她就對著將軍指桑罵槐，她哪裏不知道他的不滿，今晚下了課特地繞去市中心買了桃酥。

戴梔說了一堆好話，哄得老爺子喜笑顏開，這才沒有繼續揪著陳懷森不放。

距離開學還有好幾天，戴梔閑下來後就開始和老爺子在家澆花逗狗，就連元宵那天都沒出門，在家待了整整一天。

晚上戴梔吃完酒釀湯圓，正坐在沙發上擼狗，陳懷森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接通，那頭吵吵嚷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屏幕裏陳懷森露了半張臉，空著的地方擠進來一個小男孩的臉，滿面笑容和她打招呼：“姐姐好，姐姐你好好看呀。”

“謝謝，你也很可愛。”戴梔回誇了一句。

說完這句話，小男孩就被陳懷森抵著腦袋推開，“快去玩你的游戲。”

男孩一走，陳懷森整張臉就出現在屏幕裏，笑吟吟地看著她：“在做什麽？”

“剛吃完東西，在和將軍玩。”她伸手去摸將軍的下巴，舒服得它直伸脖子打呼。

將軍抱回來後，淑姨每天好吃好喝伺候著它，不過半個月，它整個人就胖了一整圈，毛發摸起來也更軟更光滑了。

戴梔摸著摸著就不松手了，幹脆把它整只抱在懷裏，這才看向屏幕那頭的陳懷森。

他那邊依舊熱鬧，稚嫩的童聲此起彼伏，偶爾是歡呼聲，偶爾是較為激動的說話聲，吵吵鬧鬧。

“你那邊怎麽這麽多人？”戴梔奇怪。

“我表弟今天過來過節，領居家的小孩聽說他來這邊，也過來一起玩。”陳懷森起身去了陽臺，關上門後室內的聲音就小了。

“你什麽時候回校？”戴梔一邊摸狗一邊問他。

“四號晚上，一起去嗎？”陳懷森發出邀請。

“不了，我上午去接南薔，到時候和她一起返校。”她利落拒絕，又尋了個話題。“下個學期選修課，你選什麽課？”

“還不清楚，得看有什麽課。”陳懷森反問：“你要跟我選一樣的嗎，同個學院同一節課的幾率很大，說不定能一起上課。”

“誰要跟你選一樣的。”戴梔口是心非，“我只是想知道你選什麽課，我好避開你。”

陳懷森看破不說破，轉移了話題。

兩個人聊沒兩句，身後陽臺門被人推開，一個小男孩從後面探出一個腦袋，手裏捏著張紙條揚了揚：“表哥，這個紙條你哪裏來的啊？”

陳懷森認出那張紙條，伸手去接，不答反問：“你怎麽找到的？”

“從你書裏掉出來的。”男孩如實說，把紙條遞過去，湊過去看上面寫的內容，跟他說：“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之前藏仙女棒的地方多了一盒新的仙女棒嗎，還有個空盒，那個空盒裏也裝了張紙條，內容和這張紙條的一模一樣。”

戴梔正在擼狗，沒註意聽他們兩個人說了什麽，但還是捕捉到“仙女棒”，“紙條”，“一模一樣”等字眼，她手下動作頓住，看向手機屏幕。

陳懷森沒看鏡頭，手機沒對準他，只露出一個後腦勺，他聲音滿是質疑：“怎麽會，你沒記錯？”

男孩肯定：“我不會記錯，就是這個內容，字跡都差不多。”

戴梔頓時心生不妙，沒繼續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等陳懷森和表弟確認完紙條內容，發現視頻掛斷時已經過了好一會。

表弟看著自家表哥捧著手機傻笑，伸手探了一下他額頭溫度：“表哥你沒發燒吧，怎麽在這傻笑？”

“我沒事。”陳懷森躲開他的手，笑容完全止不住，再次問他：“紙條你元旦的時候發現的？”

“對啊。”表弟再次點頭，無奈：“你都問了十遍了。”

見他一直在笑，表弟眉頭一挑，問他：“這是不是剛剛那個姐姐寫給你，跟你表白的？”

“小孩子別問這麽多。”陳懷森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拿著紙條轉身回了房間。

陳懷森的求證消息在稍晚的時候發過來，戴梔將裝死貫徹到底，任憑他發消息，不回覆就是不回覆。

但戴梔沒想到他一大早就開車來了她家，她下樓時他正和老爺子在下棋。

她吃過早餐，這才端著新泡好的茶慢吞吞地過去，拉開老爺子身邊的位置乖巧坐下。

老爺子偏頭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對面的陳懷森，低下頭繼續琢磨下一步該走哪裏。

“爺爺，你的路都被堵死了。”戴梔和他耳語。

回定陽後，戴梔時不時和老爺子一起下棋，次數多了棋藝自然也就上來了，只消在這看上一會，就明白老爺子已經徹底陷入了死局。

老爺子頗有些惱怒地瞪了她一眼。

早上他出門，看見陳懷森早早地就等在門外，出於禮貌，老爺子讓淑姨把人招呼進來，聊了會天後便想著拉他一起下下棋給他一個下馬威，可沒想到他連輸幾局。這就算了，這種窘境戴梔居然還在旁邊看著，胳膊肘還一個勁地往外拐。

他當場甩手不幹，為了挽尊，還說：“我這是看他年紀小，讓著他，免得說我欺負你們年輕人。”

說罷，他起身離座，“我要去澆花了，戴梔幫我接手這個盤吧。”

於是，戴梔迎著陳懷森的視線，硬著頭皮拉開他對面的位置坐下，故作淡然：“重新起一局？”

“可以。”陳懷森欣然應下，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帶著淺淺笑意。

兩個人快速收好棋盤上的棋子，緊接著開始落子布局。

陳懷森這次特地放了水，下了顆棋子就擡頭去看戴梔，她擰著眉捏著棋子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往哪下好。

他故意露出好幾個破綻，戴梔練下幾顆子後意識到不對，擡頭去看他，正好對上他始終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他眼底笑意明朗，寵溺又溫柔，戴梔被那眼神燙了一下，低著頭捏著棋子隨意找了個地方落下去，不敢擡頭去看他，質問聲卻不小：“你看我幹什麽？”

“你好看。”陳懷森這句話說得格外自然，看她發紅的耳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又說：“不知道你害羞的時候是不是和現在一樣好看。”

戴梔有些惱了，擡頭瞪他：“好好下棋。”

陳懷森不再逗弄她，但她明顯心不在焉，格外顯眼的破綻她一個都看不到，捏著棋子胡亂下了一通，最後賴他不知道手下留情。

“和你下棋一點都不好玩，我要去找將軍。”

說完，直接起身走人，一邊走還一邊像模像樣地叫著將軍的名字。

將軍從桌子底下竄出來，一個箭步追上去，在她腳邊打轉。

戴梔彎腰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裏，低聲抱怨：“將軍你又胖了，再胖我可就抱不動你了。”

她沒走遠，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開了電視在看綜藝，陳懷森把棋子都收好後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戴梔註意力一直在他身上，他一坐過來就往旁邊挪，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陳懷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滿臉防備的模樣，有些想笑。

戴梔扭頭瞪他：“笑什麽笑，不準笑。”

“我笑一下都不行？”陳懷森委屈反問，像是被欺負的小可憐。

戴梔移開視線不去看他，端的是冷漠無情：“不可以。”

“好吧。”陳懷森委屈巴巴，下一秒狡猾奸詐地說：“那我問你問題吧。”

戴梔還來不及阻止，陳懷森的問題就已經快速地問了出來，生怕晚一秒就說不出來似的。

“仙女棒盒子裏的那張紙條是不是你放的？”

他明明已經有答案了，卻還是想在她這裏要個答案。

戴梔沒有否認的意思，點了點頭，不知怎地就忽然理直氣壯起來，揚著下巴反問：“怎麽了，不可以嗎？”

“沒有沒有，”陳懷森啞然失笑，輕聲說：“我很高興。”

她也曾對他表露過喜歡，只是他之前從未發現這被掩藏起來的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