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之月和戴雨瓊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給她預約了心理醫生，約的還是第二天下午。

戴梔請了半天的假和譚之月去了醫院，出來後心情好了許多。

接下來，晚上戴梔上完課，陳懷森就會過來接她一起去吃宵夜，沒課的時候偶爾會跟他一起出去晚上一天，每次回來老爺子都會冷哼，語重心長地勸：“少和那些臭小子來往，他們都沒安什麽好心，特別是天天送你回來的那一個。”

進入二月後日子過得格外快，家教那邊的課放了七八天的假，戴梔窩在家裏和淑姨學著織圍巾，老爺子一看見她坐在沙發上織圍巾，語氣就格外酸溜，學著那天淑姨說話：“小梔心靈手巧的，教了一遍就會，這圍巾是要織給喜歡的男生的吧，那可得用心點。”

戴梔笑得停不下來，戴雨瓊有次聽到，就對她說：“有些人年紀大了，醋勁可跟年輕人沒什麽兩樣呢。”

老爺子找不到人撒氣，最後開始挑剔淑姨做的菜，不是說這個鹹了就是那個沒味道，淑姨當時沒說話，第二天給他中午做了一頓沒放鹽的菜，晚上的時候做了滿滿一桌老爺子不喜歡吃的菜，氣得人躲房間裏慪氣。

譚之月下班回來得知這件事，又氣又笑，當著老爺子的面假意訓斥了淑姨兩句，又親自下廚給他煮了碗面看著人吃下，這事才算了了。

臨近年關，每次出門都能看到街道上掛著的紅燈籠，看著就格外喜慶。

今年難得一家子全都聚在家裏，淑姨買了不少年貨，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忙活，臉上的笑臉壓都壓不下去。

戴梔在家窩了兩天，一條圍巾打了三分之一，兩邊手的虎口被棒針壓得疼，實在沒能繼續織下去，便和陳懷森約著出去玩。

昨夜下了場雪，戴梔早上起來時格外冷，換好衣服下樓吃早餐，老爺子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見她來，拉下眼鏡看了她一眼，“要出去啊？”

“對，出去準備一下新年禮物。”戴梔看了眼在廚房裏忙活的淑姨，靠到老爺子那邊壓低了聲音悄悄跟他說：“回來給你帶桃酥。”

老爺子眼睛一亮，卻端著姿態抖了抖報紙，沈聲說：“少來這套，我不吃。”

“那好吧，我就只能自己買自己吃了。”戴梔格外可惜。

老爺子咳了一聲，收起報紙，姿態沒忘：“既然要帶的話那就帶吧，不要被你淑姨發現的好。”

戴梔樂不可支。

自從譚之月回來之後，老爺子的老小孩心性就越發明顯，之前為顯露出來的小個性小脾氣現在是天天都能見到。但大都時候他架子都斷得足，像個溫和耐心滿目慈愛的老爺爺，可實際上小脾氣可一點都不少。

吃過早餐，戴梔沒多待，背著包就出去了。

淑姨給老爺子泡茶時，他看了她一眼，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很是無奈：“小梔長大咯，管不住了。”

“可不是，現在的孩子懂得可比我們那時候懂得多。”淑姨把茶倒出來推到他面前，笑了笑，接著說：“小梔這麽聰明，自然會分辨的清楚那些人的好壞，哪能這麽被人輕易騙了去。”

老爺子難得沒反對，又嘆了口氣，擺擺手：“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隨她去吧。”

外面雪還沒徹底消融，戴梔出了門才發現外面停了輛車，她走過去，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露出陳懷森的臉。

這些日子，他晚上跟著戴梔吃吃喝喝，臉上長了不少肉，看起來比之前受得下頜線格外明顯的樣子健康多了。

他沖戴梔笑笑，拉開車門下車走到她身邊，沒等她問，就自動自發解釋：“這輛車是去年我父母獎勵我拿到駕照買的，前陣子剛上牌，今天開出來帶你去兜兜風。”

戴梔看看車，又看看他，片刻後問他：“你開車技術不差吧？”

“差不了。”陳懷森自信滿滿，說著就讓戴梔坐上副駕，“我載你去兜兜風。”

可車子啟動後，以龜速在路上緩慢行駛時，戴梔沈默了好久，終究沒忍住問了一句：“你駕照怎麽拿到的？”

“正常考試拿到的。”陳懷森緊了緊手上的方向盤，手心裏都是手汗，看了眼後視鏡裏的戴梔，為自己挽回一點顏面：“我來的時候開得蠻正常的。”

因為戴梔坐在車裏，他怕開快了會出危險，一握上方向盤難免緊張，何況他沒開過幾次車，又是第一次載自己喜歡的女孩，哪能不緊張。

戴梔沈默片刻，提議道：“要不你給我個地址，我下車打車，你自己開車過去？”她接著又說了一句：“這樣可以快點。”

“不用，我靠邊停車歇一小會就行。”陳懷森沒同意，將車在旁邊停靠了一小會，緊接著再次啟動車子。

這次速度倒是比剛才快了點，但依舊慢。

戴梔開始找了個話題和她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等氛圍輕松下來，陳懷森自然而然放松了下來，車速提升至正常，倒是沒再丟一次臉。

晚上回到家，戴梔先把桃酥給老爺子送過去，這才回房間洗澡，再次下樓是，發現譚之月回來了，懷裏還抱著一只小奶狗。

“這狗哪來的？”戴梔伸手去接。

譚之月伸手把那只狗遞過去，大概是才洗過澡，小狗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它通體雪白，只有兩邊耳朵是黑的，看起來精神很好，戴梔剛抱著它，它就蹭過來伸著舌頭舔她的手。

“回來路上撿的，看它可憐，帶去寵物店洗了個澡就帶回來了。”譚之月倒了杯水喝了幾口，視線落在老爺子房門上：“爺爺睡了嗎？”

“應該睡了吧。”戴梔不確定。

她送桃酥的時候老爺子在書房練字，待了一會就走了，這都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保不齊已經歇下了。

譚之月點了點頭，又多喝了幾口水，讓戴梔將小狗安頓好，拿著包起身上了樓。

懷裏的小狗把頭整個埋在戴梔手掌心裏，反覆蹭了幾下，親昵姿態格外明顯，戴梔抱著摸了好一會，拿出手機給陳懷森發了張照片發過去。

【吱吱：我媽路上撿的小狗，特別可愛。】

【陳小森：小狗可愛，抱著小狗的人更可愛。】

這幾天，陳懷森也不知道怎麽了，動不動就說兩句類似的話，看著她面紅耳赤說不出話就格外開心。

此時看著屏幕上的那句話，戴梔都能想象的出來他的語氣和表情，兩邊耳朵的熱意蔓延到臉上，抱著狗坐在沙發上，沒回消息。

大抵是知道她害羞，陳懷森又繼續發了條消息過來。

【陳小森：小狗起名了嗎？】

【吱吱：沒呢，等爺爺給它起。】

兩個人一聊起來就有些沒完沒了，這會才說到小狗，下一秒就說到了童年趣事上，接著又延伸到鄰裏鄰居身上。

大概是嫌打字麻煩，陳懷森打了個語音電話過來，兩個人像是有講不完的話一般，直到十二點多戴梔都有些意猶未盡。

“該去睡覺了，不早了。”陳懷森催她掛電話，“有什麽話明天說。”

“好，晚安。”戴梔幹脆利落掛了電話，看了眼窩在沙發角落裏熟睡的小狗，心底的甜蜜一陣接一陣地往上冒。

今年情人節在除夕前一天，陳懷森問戴梔情人節要不要出去看看電影。

晚上，戴梔盤腿坐在椅子上，手上織著未完成的圍巾，面前的桌子上是架起來的手機，屏幕亮著，南薔素著一張臉出現在手機屏幕上，聽完她的轉述，問她：“你情人節要跟他出去過啊。”

戴梔和陳懷森的事，在這些天戴梔陸陸續續跟她說了一些，她只知道個大概，也沒細問。

“沒決定呢。”戴梔皺了皺眉，“還在考慮。”

“那就去唄，反正你倆不是說開了嗎，這會沒在一起，那遲早也會在一起，出去約個會又沒什麽。”說完，南薔促狹一笑，“還是說你害羞？”

“我害羞什麽。”戴梔覷她一眼，嘴硬反問，“你什麽時候見我害羞了？”

“好好好，你沒害羞。”南薔無奈，又繞回去：“所以你去不去？”

“我再想想。”戴梔又沒給出一個準確答覆。

“話說你這圍巾織給誰的？”南薔看向她手上即將織完的圍巾，很是好奇，“給陳懷森的？”

“給我爺爺的。”一提到老爺子，戴梔就想笑。

“不是給陳懷森的啊。”南薔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不一定要給他好吧。”戴梔唇角有一抹笑意，她抿唇拉平唇線，一本正經：“等在一起了再說吧。”

提到這個，南薔就來了興趣，也不欣賞自己的美顏了，一臉八卦地看著她：“話說你們打算啥時候在一起，我可等著到時候你倆一起請我吃頓飯呢。”

“再等等吧。”戴梔停了手下的動作，看向趴在自己腳背上的小狗，一邊吧腿上的圍巾放到一邊，一邊說：“過段時間再說。”

“你倆還暧昧呀，”南薔長籲短嘆，“高中的時候你倆就一直在暧昧，到現在還在暧昧，陳懷森不行啊。”

“你急什麽。”戴梔嗔了一句，彎身把小狗從地上撈起來，將它的臉對準屏幕，跟南薔介紹：“這是將軍，我媽那天撿的小狗，爺爺給它取了這個名字。”

南薔註意力被轉移，三兩下就被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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