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Part82:八十二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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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通道內恢覆安靜,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無聲對峙。

陳懷森敗下陣來,無奈嘆息,和她站在同一層階梯上,微微彎腰和她平視。

戴梔往後退兩步,背靠上樓梯扶手,冷著臉看他。

他放緩了聲音解釋:“去遠安只是為了知道你身上曾經發生些什麽,我從來沒有輕信別人的讒言,我只想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我想幫你分擔一下你的煩心事。”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格外柔和,沒有一絲異樣,就連聲音都格外輕柔:“我不會因為你身上發生了那件事,就會指責你遠離你,正如電影裏那個心理醫師說的一樣,喜歡你的人,不管發生了什麽,你依舊是你。而我,依舊會堅定不移地選擇你。”

戴梔瞧著他,好半晌都沒說話。面色沒有太大的變化,心底卻因為他這番話泛起驚濤駭浪。

說不清是驚訝還是感動,她這會說不出話,看著他只覺得眼眶越來越熱,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在夢裏,那個男人無數次掐著她的脖子跟她說陳懷森知道了這件事只會唾棄她,覺得她不檢點,說她這種人靠近陳懷森就是玷汙了他。可現在,夢中被反覆提起的少年,站在她面前對她說:“你依舊是你,而我,依舊會堅定不移地選擇你。”

她眼眶越來越紅,快速低下頭,等情緒平覆了些才再次開口:“這些話隨隨便便哪個人都會說。”

“那我不說,我用實際行動表示。”陳懷森沒有絲毫被質疑的惱怒,好聲好氣地說。

“但我不接受你。”她聲音悶悶的,有些賭氣的意味。

“沒事,我可以等。”他依舊好聲好氣,像哄一個發脾氣的小孩。

戴梔抿唇,好一會沒接話。

陳懷森耐心等著,沒有催促,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格外溫柔。

“可是陳懷森,”她聲音壓得很低,頭始終沒有擡起來過,“我介意那些過往。”

盡管陳懷森沒有表露出絲毫的厭惡嫌棄,但她終究是覺得自己低了他一等的,認為這樣的自己無法和陳懷森匹及。

他那麽優秀,耀眼的一個人,應該有更好的選擇,而不是繼續圍繞在她身邊。

也許是夢中男人灌輸的思想太過根深蒂固,她總覺得經過那件事後自己變得不再完整,失去了站在陳懷森身邊的機會。

可是拋開那些,人生在世,能遇到陳懷森這樣的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所以她想克服一下,給自己一個走出來的機會,給她和陳懷森一個可能性。

“但是我會去克服的。”她擡頭去看他,眼底多了份堅定,遲疑著說:“只是在沒放下之前,我沒有辦法給你一個滿意的回應。”

她害怕踏出那一步,更害怕踏出那一步之後自己反悔,過後將自己和陳懷森折磨得疲累不堪,鬧得不歡而散。為了不留更多的遺憾,她決定調整好狀態再考慮這方面的事,起碼這樣才算是對自己和陳懷森負責。

陳懷森點頭,笑意從嘴角爬上眼角,“那現在去吃晚餐嗎,我知道有家蛙煲味道很好。”

戴梔早餓了,今天中午在家裏搗鼓了一番,午飯就簡單吃了兩口,就為了來赴約。看完電影情緒上來壓根感受不到,這會說開了,早已饑腸轆轆。

吃過飯,兩個人隨意逛了一會,陳懷森便把戴梔送了回去。

老爺子見戴梔沒回來,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打算去外面轉轉,看能不能遇上戴梔。

這一出門可不得了,正好就撞見戴梔從車上下來,車裏緊跟著下來一個男生,身高很高,背對著他,看不清長什麽樣,可單看那背影就曉得是個帥哥。

老爺子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距離並不算太近,他聽不清那兩個人說了什麽,只見自己孫女沖他笑了笑,和人揮了揮手,那個人就彎身拉開車門坐進去。

等車子走了,老爺子慢悠悠從門口走到站在原地目送車子走遠的戴梔身邊,緩緩出聲:“別看咯,人都走遠了。”

戴梔急急忙忙收回視線,反問他:“爺爺您怎麽出來了?”

“我要不出來,還不知道你今天是和這些臭男人出去約會了。”老爺子哼哼一聲,“難怪今天在房間裏打扮這麽久。”

“就只是同學啦。”戴梔伸手去拉老爺子,老人家鬧小脾氣不肯給她牽,氣哼哼轉身往回走。

“就知道拿同學這個說辭誆騙我。”他便說邊瞪了她一眼,“次次都是這個理由,也不知道換一換。”

戴梔忍笑辯解:“就是同學啊,沒別的關系。”

“那小子對你不安好心,現在是同學,以後可就說不定了。”老爺子語氣恨恨,“你可不能跟那些小子胡來。”

“爺爺您註意腳下,別絆著了。”戴梔幹脆轉移話題,“要是摔著了,姑姑知道了肯定又得笑你走路不看路了。”

前幾天老爺子澆花,沒註意腳下的水管,被絆倒了,摔得渾身都是泥,戴雨瓊知道後拿這事當笑料說了好幾天,直把老爺子氣得把她從家裏趕了出去,至今都還在吳圳川那邊住著沒回來過。

“你姑姑個壞心眼的!”老爺子怒氣被轉移,“還沒良心,出去這麽久都不知道回來!”說完,他睨了戴梔一眼,沒忘記剛剛的事,又訓:“少跟那些臭小子往來,哪些人肚子裏都是花花腸子,小心被騙。”

戴梔點頭敷衍,伸手攙著老爺子走進去。

洗過澡後,戴梔抱著枕頭敲開了譚之月的房間。

譚之月回來後就開始忙活於接手公司的工作,減少戴雨瓊身上的工作壓力,最近都忙到挺晚,今晚難得沒加班,早早地回來了。

戴梔敲開她房門的時候,她正窩在沙發上看書,見她抱著枕頭過來,有些意外:“今晚要過來跟我睡嗎?”

“對。”戴梔點點頭,小步踱過去,抿唇笑笑,“想和你聊聊天。”

譚之月收了書放在桌子上,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過來坐著。”

自從戴梔上大學後,母女倆難得有獨處一室好好聊天的時刻,戴梔抱著枕頭窩在沙發上,和譚之月有一搭沒一搭說著家長裏短,偶爾參雜了一些公司的事,氣氛格外祥和,但戴梔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譚之月傾身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著戴梔無聊地揪著枕頭上的線頭轉圈圈,主動開口詢問:“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跟媽媽說說。”

戴梔揪著線頭的手速度加快,思忖片刻後才說:“媽,你幫我聯系一下心理醫生吧。”

譚之月挑眉挑眉,反問:“怎麽突然想去看心理醫生了?”

剛發生那件事時,戴梔不愛說話,她和戴雨瓊擔心得不行,想給她找個心理醫生看一下,但戴梔後來表現得和平常沒有大礙,只是不愛說話,沒什麽反常,加上她不願意去看心理醫生,兩個人也就沒勉強。

但那段時間,戴梔瘋狂做噩夢,她沒少打電話跟戴雨瓊打電話商量找醫生那件事,甚至還想著直接把她帶去醫生那裏,可戴梔始終不樂意,最後還直接搬回學校宿舍住了一陣,譚之月只好作罷。

因此,這會戴梔主動提起,譚之月是有些意外的,難免好奇原因。

“就,忽然想看心理醫生了,一直做噩夢也不好。”戴梔隨口胡謅,沒打算說實話。

譚之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挑了挑眉,沒再糾結這件事,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讓你姑姑幫你聯系醫生。”

“好。”戴梔松開繞著枕頭線頭的手,抱著枕頭靠到譚之月身上,打了個哈欠。

“困了?”譚之月看她一眼。

“嗯。”戴梔在她肩窩蹭了蹭,應了一聲。

“那去床上睡。”譚之月抖了抖肩,伸出食指抵住她的腦袋,“我去洗漱一下。”

戴梔歡天喜地爬到床上去,蓋好被子。

關了燈,譚之月想起下樓拿東西時聽見老爺子念叨,看了眼往自己這邊靠的戴梔,問了一句:“我聽爸說,今晚是一個男生把你送回來的,是陳懷森嗎?”

聽見陳懷森的名字,戴梔睜開眼睛,想了想,沒否認:“是他。”

“你們在一起了嗎?”譚之月直白多了。

“媽……”戴梔格外無奈,和她強調:“我們就是同學,今天一起出去玩,他送我回來而已。”

“這樣啊。”譚之月附和了一句,緊接著話鋒一轉:“陳懷森人挺不錯的,你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了,媽媽也沒什麽意見,不用藏著掖著,有空的話帶他來家裏吃個飯。”

“媽!”戴梔耳朵尖都紅了,低吼了一聲,聲音裏帶了幾分惱怒:“不是你想的那樣。”

譚之月笑笑,一時間沒有接話,伸手有一下沒一下順著戴梔的長發,過了好一會才說:“小梔,如果喜歡的話不要猶豫,一定要把人抓住。那些已經發生的事不必介懷,我們需要抓住的是現在,過好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戴梔點點頭,在她身邊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困意襲來,直接睡了過去。

半夜,夢裏,那個男人笑容陰狠,掐著她脖子一遍遍對她說:“你不配,你只配活在暗處看著他和別人在一起,你這副模樣只會給他增加心理壓力。”

夢裏,洗手池的水格外冰冷,她掙紮不動,被他拉起來後急促喘息著,看著男人猙獰的臉就在眼前,張開嘴一句話都說不出。

男人獰笑著再次把她摁進水裏,耳邊的話反反覆覆,仿佛永遠都不會停歇。

耳邊遠遠地傳來譚之月叫她的聲音,戴梔睜開眼,入目是譚之月擔心的臉,她伸手抹了抹額間的汗,安慰譚之月:“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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