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南薔下了車結了帳後，朝正向自己瘋狂招手的方十堰跑過去。

“路上有點堵車，耽誤了一會。”她簡單做了個解釋。

“沒事，”方十堰很不在意，沖她伸手，“包給我吧，我帶你進去。”

南薔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把手上的包遞過去，走進去後視線在大堂裏轉了一圈，扭頭問他：“我想去趟洗手間，你先去包廂吧，我等會再進去。”

“左邊直走然後右拐就是，”方十堰拎著包走在前面領路，打算帶她過去，“我等你一起吧，包廂不太好找。”

南薔沒拒絕，步子生風朝洗手間走，方十堰剛走到洗手間門口，她已經站外洗手臺洗手了，見他過來，在旁邊抽了張紙巾擦手，沖他揚了揚下巴：“你過來一下。”

方十堰聽話地走過去，南薔走幾步出來，伸手從包裏掏出一根口紅，又走進去，對著鏡子塗口紅。

方十堰這才發現，她紮起來的頭發已經散了下來，因為捆紮的原因，頭發有著自然微卷的弧度，倒像是特意去做了個簡單的波浪燙。

她三兩下塗好口紅，扭過頭來沖他挑挑眉，嫣紅的嘴唇勾出一抹笑意，五官明艷動人。

她紅唇輕啟，問他：“我好看嗎？”

他好像被蠱惑一般，沖她點了點頭，“很好看。”

南薔抿唇低笑兩聲，毫不謙虛：“我也覺得我很好看。”她朝他走過去，將口紅放進包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收一下你的哈喇子，你現在看起來有點猥瑣。”

方十堰下意識伸手摸了下嘴角，什麽都沒摸到，看見南薔一臉壞笑，意識到被耍了，格外無奈：“很好玩嗎？”

“耍你挺好玩的。”南薔認同地點點頭，轉身不再看他：“走吧，帶路。”

方十堰跟在她身後控訴：“你沒人性，無情無義，我這麽信任你你居然耍我。”

“那誰讓你看我都看呆了，承認被我的美貌蠱惑了也不難。”南薔輕哼一聲，很是嫌棄他，“還要找借口，死鴨子嘴硬。”

方十堰沒接話，看向走廊對面出現的兩道身影。

南薔顯然也看到了，扭頭壓低了聲音問他：“餘夢婕怎麽會在這？”

“不知道，我沒通風報信，”方十堰好整以暇地睨著她，反問：“戴梔你又怎麽解釋。”

南薔瞪他一眼，走上前和兩個人打了個招呼，自然而然地挽上戴梔的手臂，“不是有事嗎，怎麽過來了？”

“處理完事情之後我姑姑送我過來的。”戴梔解釋了一句，沖後面的方十堰頷首。

和戴雨瓊吃過肯德基後時間也不算早了，戴雨瓊便拉著她在商樓裏到處逛了逛，還給她買了一套衣服，看著她換上，這才心滿意足地開車送人過來。

戴梔壓根找不到逃離的機會，下了車之後戴雨瓊把她送進大堂，如果不是遇上餘夢婕，估計都要把她送到包廂門口。

原本想著等會找個借口直接溜走，可轉角就遇上了南薔和方十堰，這下是徹底走不掉了。

她認命地被南薔拉著朝包廂走，餘夢婕墜在幾個人後面，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抿著唇一言不發。

今天是她室友的生日聚會，她來的路上堵車就遲了一點，哪知道會和戴梔碰上面，更沒想到會遇到方十堰和南薔。

而且聽她們話裏的意思，好像是在這裏舉行同學聚會，竇舒也過來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陳懷森也會過來吧。

想到陳懷森，餘夢婕看向戴梔的眼神就越發怨毒。

同學聚會原定開始的時間在七點半，戴梔幾個人到包廂的時候已經遲到十分鐘了，包廂裏鬧哄哄的，氛圍火熱，見他們先後進來，端著酒杯起哄著罰酒。

陳懷森適時出來鎮場：“別起哄了，咱班就這幾個女同學，戴梔還是班長，小心晚點給你翻舊賬。”

眾人本就只是善意起哄，沒有要來真的意思，順著陳懷森給的臺階就下了，倒開始扒拉著陳懷森控訴。

“副班你好狠的心，轉學後就和我們沒了聯系，聽方十堰說你回來過幾次，卻一次都沒來看過我們，是不是感情淡了不值得了？”

“我看副班就是不樂意見到我們，嫌我們煩他。”另一個人附和著，假意抹淚。

“對，該罰，罰你喝三杯酒以示懺悔，不然我們不原諒你。”有人端著酒杯遞過去，不少人跟著附和。

陳懷森被圍個水洩不通，壓根走不出去，只好乖乖地把酒喝了，游艇他們一樁樁一件件地繼續控訴。

女生那邊則好多了，一群人圍在竇舒身邊和她聊天，倒沒那麽吵鬧。

人到齊，菜也緊跟著一一上齊，眾人都不再圍在一起，坐在椅子上一邊吃一邊低聲交談。

小半年沒見，大家熱情高漲，飯吃到一半，又開始滿室竄走敬酒勸酒，女生沒沒幾個要加入的意思，吃飽了就又坐在一塊聊天。

戴梔說得口渴，起身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檸檬水，找了個相對安靜的位置坐著，拿出手機玩游戲。

一打開手機，今天下午收到的消息就映入眼簾，密密麻麻全都是陳懷森一個人發的。

出門前陳懷森就在給她發消息，剛開始還是游說她去參加同學聚會，戴梔拒絕之後他便開始發表情包，發的都是那些很可愛的表情，一發一連串。

坐上戴雨瓊的車後，消息叮叮咚咚的聲音吵得她煩不勝煩，幹脆就把手機靜音了，這會才看到這些消息。

他大概是沒發多久，見她沒了回覆就適時收手，戴梔劃拉兩下看了兩眼，後面的表情都是重覆的，估計是沒新表情了。

她擡頭朝被圍在人群中間的少年看去，他大抵是被灌了不少酒，雙頰酡紅，嘴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聽著那些人聊天侃地。

說來也奇怪，面對這些高中同學時，陳懷森好像臉上都會維持著一抹笑意，會有一種全然放松的感覺。但在大學裏，戴梔看到更多的是他略有些落寞的背影，以及時時刻刻繃得緊緊的唇角，好似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看著這樣淺笑的陳懷森，她始終覺得他就應該四這樣的。

淺淺一笑奪人心，身上永遠都有洋溢著少年氣，好像永遠都不會被打敗，不會氣餒一般。

那人好似感受到她的視線，端著酒杯朝這邊看過來，那雙被酒精浸染的眼睛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柔情蜜意。

她慌亂低下頭去，點亮按下去的手機屏幕，手忙腳亂地退出聊天頁面，點開消消樂玩了起來。

包廂內的洗手間被占了，陳懷森推開包廂門，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尋了個方向往前走。

早就等在不遠處的餘夢婕看到他出來，深吸了口氣跟上去。

等陳懷森進了洗手間，她就站在洗手臺那裏等著他，就為了假裝偶遇。

劇情也確實按照她設想般走，陳懷森看到她的時候還有些驚訝，那張臉因為喝了不少酒，看起來格外粉嫩，看得餘夢婕心底一陣蕩漾，但還沒忘記正事。

“你想知道戴梔高三那年經歷了些什麽嗎？”

見陳懷森被吸引了註意力，餘夢婕自信一笑，提出要求：“想知道的話，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說，畢竟這事可不能讓別人聽了去，免得被人說我平白損壞戴梔聲譽。”

陳懷森看向鏡子裏的她，站在原地沒有動，反問：“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我沒必要糊弄你，”餘夢婕雙手抱胸看著她，挑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畢竟這事提起來我都覺得晦氣。”

他依舊沒有動。

餘夢婕見他沒有要動的意思，靠著墻漫不經心地說：“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喜歡的戴梔，早在高三那年就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了，這件事在她之前住的地方鬧得可不小，你要是有心去問問，都能打聽到是真是假呢。”

三樓雖然包廂裏都自帶洗手間，但有些時候洗手間被占用，那些人不得不出來外面找洗手間，這會只是碰巧沒人，但再繼續待下去可保不齊不會有人出現，陳懷森一言不發率先朝樓梯間走，餘夢婕一臉得逞地跟上去。

樓梯間靜謐，把門關上之後就將外面的聲音徹底隔絕了開來，陳懷森倚墻靠著視線沈沈落在她身上，帶著些許壓迫感：“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你讓我說我就說啊，不考慮給點好處嗎？”餘夢婕這回開始討價還價了，視線在他身上上下轉悠兩圈，暗示意味極濃，“比如請我吃個飯什麽的，或者是別的我也都能接受。”

陳懷森腮幫子動了動，站直了身子，忽然間就失去了所有的興趣：“不說的話我就走了，比起聽你胡編亂造，我還不如直接問她本人。”

兩個人有兩年沒有交集，更沒有好好說過話，餘夢婕對陳懷森和戴梔之間的關系更是不了解，怕他就這麽走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獨處機會就這麽打水漂了，當下就把自己知道的事都交代了出來。

“高三那年十二月，戴梔回家那天被樓上住著的開鎖男人入室猥|褻了，具體情況好像是得逞了，”說起這些話的時候，餘夢婕是鄙夷的，甚至有幾分洋洋得意，冷哼著學那著那些聽來的說辭：“街坊鄰居都說她不檢點，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這人找上門就直接給人開了門，都不知道反抗的，說不定就是故意的。”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陳懷森的臉色，發現他面色陰沈，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後面的話漸漸地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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