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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Part79:七十九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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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陳懷森將餘夢婕推倒在地,抿著唇看了她好一會,沈著臉說了聲自重,拉開安全通道的門轉身離開。

包廂裏熱鬧依舊,陳懷森回去後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有男生找過來,看他臉色不對勁,慰問了兩句後又轉身離開。

戴梔那邊不知何時被圍了起來,她坐在人群中央笑顏如花。越是這種時刻,餘夢婕說的那些話就越是在耳邊縈繞,他用力甩了甩頭,頭暈目眩中,那些話更清晰地傳入他耳中,牽起心臟的絲絲疼痛。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段日子她是如何熬過來的,又是如何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看到她現在的樣子,他就覺得心像是被一直大手緊攥著,用力得讓他喘不過氣,疼意絲絲縷縷地蔓延開來,牽動著他昏沈的腦袋。

戴梔朝陳懷森那邊看去時,只見他手肘撐著膝蓋,頭垂下來,神色莫辨,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籠罩在痛苦之中。

她有些坐不住,身邊人講的話也聽不下去了,時時刻刻註意著陳懷森的舉動,發現他把頭擡了起來,面色漲紅,靠著椅背閉著眼睛假寐,她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在場的同學中有人學校還沒放假,上半場同學聚會結束後便打道回府了,方十堰正張羅著去下半場,推了推閉著眼睛的陳懷森:“你去不去唱K?”

陳懷森斜眼瞧他,張嘴欲問,方十堰先一步搶答:“戴梔不去,說是要送小豆老師回酒店。”

“那我也不去。”陳懷森回答得格外幹脆利落。

方十堰知道是這個結果,也沒有勉強,起身去找下一位同學。

南薔被方十堰拉著參加下半場,臨走前把身上的東西都遞給戴梔,“我明天不用去上家教課,你帶著這些東西去你家,等明天我睡醒了去你家拿就好了。”

“那你早些回去,別玩太晚了。”戴梔低聲叮囑。

“知道了知道了,到時候我會讓方十堰送回我回去的,你放心好了。”南薔沖她擺手,“你到家了記得給我發條消息啊。”

“好。”戴梔伸手把外套遞給她,“穿上,夜裏涼。”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陳懷森揉著太陽穴朝兩個人走來,南薔視線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接過戴梔手裏的外套,狀似不經意間說起:“陳懷森不參加下半場,他好像喝了不少酒,不知道醉沒醉,你不是要送小豆老師回去嗎,要不順便送送陳懷森?”

“不了吧。”戴梔擰眉拒絕,立場有些不堅定,想起陳懷森臉頰酡紅的模樣就有些不放心。

“哎呀反正送一個也是送,送兩個也是送,倒不如一起送唄,”南薔沖她眨眼,一副好商量的樣子,極力勸說著她,“而且他都喝醉了,這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車……”她欲言又止,一邊說一邊看戴梔,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最後無奈嘆口氣:“要是實在為難就算了。”

戴梔原想拒絕,明知道南薔這幅樣子就是為了說服她為她和陳懷森兩個人獨處制造機會,可她也實在是不放心一個喝醉的人自己打車回去,只好妥協。

“那你等會讓他過來找我吧。”

“不用等會,現在就行。”南薔嘿嘿笑兩聲,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沖她身後招手。“人來了你自己跟他說吧,我就先走了啊,時間不等人。”說完,她直接轉身跑了,生怕戴梔拉住她讓她留下。

戴梔無奈嘆口氣,身後的腳步聲近了,她轉頭回去看那人,硬邦邦地問了一句:“還好嗎,醉了沒?”

那人搖搖頭又點點頭,那雙眸子定定地瞧著她,眼底是她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沒醉的話你在原地站著等我一會,我叫車。”戴梔看他一眼,從口袋裏摸出手機,越過他要往室內走。

經過他身邊時,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手心的熱度直接傳過來,被他碰到的地方格外滾燙。

她偏頭看向他,面帶疑色,他眸色沈沈,依舊是那種讓人看不懂的情緒在眼底流轉,聲音因為有段時間沒說話,很是沙啞:“你要去哪?”

“我進去找一下小豆老師。”戴梔掙開他的手,他沒怎麽用力,她一動就收回了手,急忙往旁邊躲了躲,怕他有突然伸手來個襲擊,快速解釋了一句:“等會我先把小豆老師送回去再送你回去。”

陳懷森喉結滾了滾,很是乖順地應了一聲:“去吧,我在這等你。”

幾個人到樓下時,戴梔叫的車也剛好到,陳懷森拉開後座車門等她們兩個上了車,這才不緊不慢地拉開副駕坐上去。

他難得沈默,上車後就沒說過話,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腦袋發暈,意識卻格外清醒。

身後時不時傳來戴梔和竇舒的說話聲,他從後視鏡裏看了她們一眼,見戴梔眉目含笑,心又酸又漲,到分不清是心疼還是為她感到心酸。

竇舒住的酒店離這裏並不是很遠,將人送到酒店後,陳懷森拉開後座的門鉆了進來,在戴梔身邊坐下,之後再無任何動作。

他靠著車窗那邊沒了動靜,戴梔瞧了他好幾眼,以為他睡著了,伸手戳了他兩下。

陳懷森偏頭看她:“怎麽了?”

“你家在哪,現在要送你回去。”戴梔覷他一眼,小聲解釋,“不然不知道要送你去哪。”

“我送你回去吧。”陳懷森坐直了身子,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反問她:“你家住哪?”

“你喝醉了,還是我送你吧。”戴梔堅持要送他回家。

陳懷森沒說地址,兩個人僵持不下。

最後是司機師傅看不下去了,勸戴梔:“小姑娘你就直接說地址吧,我送完你再送他回去,要是在不放心,你下車就跟他打電話,確認他到家再掛也行。”

聞言,戴梔不好再堅持,報了個地址後,拿著手機玩游戲,不再言語。

陳懷森好像特別困,也沒有說話的意思,靠著椅背閉著眼,呼吸格外平緩。

戴梔住的地方和竇舒住的酒店是兩個方向,回去要花不少時間,車內氛圍格外安靜,戴梔過了幾關游戲後頓覺索然無味,收起手機看窗外快速飛掠的景色。

外面的路燈飛掠而過,光影忽明忽暗,戴梔從車窗的鏡子裏看到陳懷森的輪廓。

他整個人都靠在椅背上,一副放松的模樣,高大的身軀沒有開學見面時那麽瘦,下頜線條也沒有那麽淩厲了,不知是不是之前那一陣和戴梔吃宵夜養出來的肉。

戴梔正盯著他的倒影出神,那個倒影忽然一動,牽回她的神思,與此同時,旁邊傳來他更為沙啞的聲音:“上次的事對你來說是不是很困擾?”

“不只是困擾。”戴梔把頭擺正,目視著前方,嗓音淡淡,聽不出情緒,“我始終覺得我的態度表達得很準確,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那就做朋友。”他合上眼附和,聲音裏帶了些祈求的意味,“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給過你機會了。”戴梔繃緊了下巴,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緊接著就是長時間的沈默,陳懷森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像在現在這種時刻,說什麽都不對,做什麽都不應該,只能沈默以對。

下了車,戴梔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漸漸遠去,腦海裏是車上陳懷森在燈光下明明滅滅的臉。

她的那句話是兩個人之間說的最後一句話,之後陳懷森就一直沒講話,眼神落在虛空中,戴梔看了他好幾次,發現他一直都在發呆,姿勢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發呆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茫然和脆弱讓她無端心軟,剛下定的決心在一次次偷瞄向他的眼神裏漸漸崩塌,可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冷風吹來,呼啦呼啦從領口鉆進去,戴梔拉上衣領縮了縮脖子,快速朝後面的房子走去。

放了假人就開始犯懶,戴梔洗過澡後困意襲來,戴梔拿起手機,發現十幾分鐘前陳懷森發了一條報平安的消息過來,她頓時精神了不少,抱著手機我在沙發上思考著要不要給他回消息,又要回什麽消息。

今天晚上吃過飯後跟竇舒閑聊,竇舒說了一句讓她印象格外深刻的話。

“喜歡一種風格,一件事情,一個人,又或者是一個東西,都得去嘗試了才會知道合不合適,相不相襯不重要,難得的是喜歡這種感情,本就是最難得的,可不能因為一些外在因素絆住了自己的腳步,失去了勇敢去嘗試的機會。”

她垂眸看向手機,想踏出一步,可又遲遲踏不出那一步,那些固有的思維將她困在原地,讓她無法做出決定,只好再次放棄。

半夢半醒間,房間裏一片漆黑,被窩裏鉆進了冷空氣,她全身冰冰涼涼,夢裏有個鬼魅般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還做著你的美夢,期待著有一天能和你的好像好和和美美呢,你可別想了,這些男的沒一個好東西,一旦知道你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每一個都會遠離你的,每一個。”

他咬字著重“每一個”,戴梔想反駁,可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渾身上下冷得人打顫。

放在枕邊的手機忽然“叮咚”響了一聲,那道聲音從耳邊消失,身體也漸漸回了溫。她喘了口氣,抱緊被子捂著自己,摸過手機看了眼,將近淩晨十二點,恰巧進來幾條消息,來自陳懷森。

【陳小森:我在想,如果之前的一切對你來說是非常大的困擾,那我們不妨把那些都忘掉,再重新認識一遍。】

【陳小森:你好,我是陳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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