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薔寒假沒有回去的意思，在這邊租了一個房子找了份家教兼職，每天早出晚歸，戴梔到她家的時候她還沒回來。

冰箱裏空蕩蕩，戴梔把買來的東西都放進去，又簡單做了幾個菜，南薔這才回家，看到她很是意外。

“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你媽媽回來了，接下來都在家裏住著嗎？”

“我媽不回家，在酒店住幾天，今晚我姑姑陪她到處逛逛。”戴梔解釋完，招呼她過來吃飯，“去洗個手，有你愛吃的西紅柿炒蛋。”

“對了，方十堰說過兩天同學聚會，”南薔擦著手走過來，隨口說了一句，“讓我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打算去。”戴梔把湯碗遞給她，“過幾天忙，沒空。”

“別是借口。”南薔咬著筷子看她，不留情地戳破她找的別叫理由，“你就是單純地不想見到陳懷森。”

“你知道還要問我。”戴梔先發制人，“直接替我拒絕不就好了。”

“我不好拒絕啊，”南薔無奈，“方十堰說小豆老師來這邊學習，順帶著參加同學聚會，不然的話哪可能把班上的人都聚得七七八八。”她倒是也想著幫忙拒絕，但方十堰話都說到這份上，擺明了就是讓她跟戴梔好好商量商量，“他還讓我能把你帶來就盡量把你帶來，畢竟當了小豆老師三年的班長，也半年多沒見面了，出來聚聚也行吧。”

方十堰的原話是讓她把戴梔帶來露個面，不多待也行，見到人了是走是留全由她來決定。

但南薔沒把這話說出來，簡單地試探一下戴梔的反應。

上次陳懷森表白後戴梔找她談了談，決定不再和他有過多的交流，冷著他，等他那天累了就不會繼續糾纏著她了。

可她到底放不下，南薔幾次回她家和她睡在一張床上，她午夜夢回時都會叫著陳懷森的名字，她哪能看著這兩個人就這麽算了。

戴梔沈默著不講話，南薔也沒有講話，一時間只剩下碗筷撞擊的清脆聲響。

吃過飯後戴梔切了些水果端出來，南薔洗完澡出來，就見她坐在沙發上對著黑屏的電視發呆。

她走過去把電視打開，拿了個桔子在她身邊坐下，“今晚不回去了嗎？”

“不打算回去。”戴梔收回有些呆楞搖了搖頭。

“那正好，你幫我做一下教案吧，我忘記那個知識點了。”南薔快速把手上的桔子剝好，掰了一半遞給她，起身去房間拿電腦。

教案一直寫到將近十一點才徹底搞定，戴梔臨睡前才洗澡，冰冷的手腳被熱水沖過，驅散了冷意，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關了燈，兩個人照常開始夜間閑聊模式。

戴梔：“寒假真不打算回去啊？”

南薔：“不回去，家教怎麽說都得年後才能結束，回去怕趕不上來。”

戴梔：“那你媽媽不說什麽？”

南薔：“她一直沒聯系我，”她語氣輕蔑，“估計覺得看到我糟心。”

戴梔偏頭看向她的方向，黑夜裏什麽都看不到，她沈吟一會問：“去我家過年吧，熱鬧點。”

“我正好有這個打算，就等你開口呢。”南薔靠過來，在她肩窩蹭了蹭，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笑音：“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種醜媳婦見公婆的感覺。”

“你居然知道自己醜？！”戴梔一臉的不可置信。

南薔伸手拍她，笑罵：“就你會抓重點。”

這幾天南薔家教結束後就回來寫教案，大多時候都熬到後半夜，這會早困了，說沒兩句就沒了聲音。

半夢半醒間，戴梔叫了她一聲，她含糊應了一聲。

“你說我這樣的人，能站在陳懷森身邊嗎？”

她沒回話，睡了過去。

戴梔幹躺著，腦子裏亂糟糟的，感覺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麽都沒想，搞不懂的事依舊搞不懂，鉆進去的牛角尖也永遠都鉆不出來。

南薔出去後，戴梔也沒待多久，收拾好東西回了酒店，發現譚之月正在收拾東西。

“不住了嗎？”她走上前搭了把手，看向旁邊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問了一嘴。

“不住了，回家陪老爺子。”譚之月嘆了口氣，似是無奈，又似釋懷，“都回來了，一直住酒店也不像話。”

戴梔提前打了個電話通知老爺子，那頭老爺子端得沈穩，可嘴角的笑容完全止不住，掛了電話就讓淑姨張羅著準備午飯。

“多做點菜，最好都是她愛吃的，總不能讓她受了冷落。”

說完，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長長舒了口氣，“終於都回來了。”

再回到這個久違的地方，譚之月發現，之前縈繞在心頭的悲傷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是釋然。

看到老爺子在家門口等著時，她心底的愧疚止不住地往上冒，卻是一句好話都說不出來。

老爺子格外高興，進去之後拉著譚之月說了好久的話，噓寒問暖不間斷，竟比當年第一次見面還要熱情。

戴雨瓊中午下了班就趕了回來，聽見屋子裏傳來的歡聲笑語，嘴角也不自覺牽起一抹笑意。

吃飯時氣氛其樂融融，談起戴雨瓊的婚事，當事人不緊不慢地：“時間就定在今年三月份，具體時間圳川還沒跟我說。”

老爺子看她一眼，問：“那什麽時候試禮服？”

“過兩天。”戴雨瓊說完，看向戴梔：“到時候戴梔一起去吧，試一下伴娘服，不合適的話可以再改。”

當伴娘這件事戴雨瓊之前提過一嘴，戴梔沒多思考就同意了，這會點了點頭，問了個時間。

“下星期二下午，”戴雨瓊想了想，又說：“到時候我接你去店裏，你把空出來就行。”

“好。”戴梔應得快。

南薔結束家教後給戴梔發了同學聚會的時間和地點，還發了條語音過來。

“地址我先發給你，要來的話我到時候在門口等你一起進去，不來的話也沒事，我幫你跟小豆老師解釋一下。”

戴梔看了眼時間，又翻了下日歷，發現同學聚會的時間正好在下周二，一時間有些犯難。

不知道試完禮服能不能準時趕到飯店，只好拒絕掉了。

“我周二那天有事去不了，你不用等我了。”

戴雨瓊上來拿東西，經過她房間時正好聽到她說這麽一句話，沒放心上，拿了東西就走了。

試禮服那天，戴梔吃過午飯，又陪著老爺子下了好一會棋，戴雨瓊這才回來。

譚之月今天去了趟公司熟悉公司業務，這會坐著戴雨瓊的車一起回來。

“要不嫂子也跟著一起去吧？”戴雨瓊看向譚之月。

“不了，我留下來陪老爺子就好。”譚之月推開車門下車，看著老爺子被戴梔攙著走出來，笑著走上前去接過老爺子，對戴梔說：“去吧。”

路上，戴雨瓊接了好幾個工作電話，聽見戴梔手機叮咚響了個不停，她偏頭看了好幾次，戴梔只看了一次手機，而後手機再也沒響過。

掛掉最後一個電話，戴雨瓊想起上次經過戴梔門口聽見的那句話，問她：“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有。”戴梔否認。

“跟姑姑都不能說實話了啊？”戴雨瓊斜睨她一眼，打趣道。

戴梔抿抿唇，，搖搖頭，擺明了不想說：“真沒什麽事。”

“好吧。”戴雨瓊沒再追問，專心開車。

吳圳川已經提前在那等著了，戴雨瓊一看到他就顧不上戴梔，只來得及讓導購幫著她選幾套禮服，便拉著吳圳川歡天喜地去了另一邊。

這次的禮服，按照戴雨瓊的意思是私人定制，今天來這裏是為了挑一下款式，量一下三圍，過段時間便會把定制的送上來。

戴梔來不來其實都不重要，但戴雨瓊不樂意看她天天在家待著，多少存了帶人出來透氣的想法，可一看到她挑好款式後就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戴雨瓊又覺得倒不如帶她四處去逛逛。

自從發生了之前那件事後，戴梔身上就越發沒有這個年紀女孩子應該有的活力，很多時候看起來死氣沈沈的，像個循規蹈矩的提線木偶。

“禮服都試過沒有？”戴雨瓊走上前，拿起放在一旁的禮服看了看，話問的戴梔。

“都試過了，留下的那幾條都是款式不錯的。”戴梔站起身來，順了順衣服上因為靜電黏上的絨毛，“三位那些也都量好了。”

“那你拿著我的包等我一下吧。”戴雨瓊把手上的包遞過去，招來導購把挑出來的衣服拿上，轉身進了後面的辦公室。

再出來時只有戴雨瓊一個人，她走到戴梔面前，順手接過包，從裏面拿出車鑰匙，對戴梔說：“走吧，我們去看電影。”

“不等姑父了嗎？”戴梔跟上去，有些疑惑。剛剛都沒見吳圳川出來啊。

“他不跟我們一起，我們兩個人去就好了。”戴雨瓊親昵地拉著戴梔的手，歡天喜地地帶著她坐著電梯前往地下停車場，“現在先帶你去吃點東西。”

於是戴雨瓊把戴梔帶到了肯德基門口，一邊推門進去一邊跟她抱怨：“我好久沒吃過炸雞漢堡了，你回去了可別跟別人提起來，不然我接下來日子可不好過。”

戴梔從善如流地伸手在嘴巴上做了個拉鏈的動作，表示：“不會說出去的，姑姑你放心吧。”

只是她沒想到能在這間店裏遇上高中同學，更沒想到兩個人打完招呼後對方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她參不參加今晚的同學聚會。

當時戴雨瓊就站在邊上，戴梔看了她一眼，又對同學笑了笑，剛想拒絕，戴雨瓊就幫她應了下來，還問了同學聚會的詳細地址。

等人一走，戴雨瓊就拉著她說：“難得一次同學聚會，不參加多不好，晚點看了電影我就送你過去，多和高中同學聊聊天玩一玩，一天到晚悶在家裏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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