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Part76:七十六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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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距離下課已經過了半個小時,教學樓裏差不多空了,所有教室的燈都暗著。戴梔按照指示去到指定好的教室,看到文若央站在那裏等著她,她一過來,就給她遞了個眼罩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的是讓她在文若央的帶領下前往下一個地點,她收起紙條看向眼罩,狐疑:“你們要搞什麽東西?”

“我也不清楚,”文若央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陳懷森說他現在沒空,讓我務必把你帶到目的地,他有話要對你說。”

“那這眼罩?”戴梔擺了擺手上的眼罩。

“不清楚,他要求你戴上。”文若央接過她手裏的眼罩往她頭上戴,她伸手攔了一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不戴,你直接帶我過去就好了。”

“這樣不行吧?”文若央遲疑著沒應下,雖然不知道陳懷森要搞什麽,但她擔心不戴眼罩就破壞了規則。

“沒事,”戴梔把眼罩抓在手裏,沒有戴的意思,“你就帶我去吧,到了之後我跟他解釋就好。”

文若央沒再糾結,帶著戴梔前往頂樓的最後一間教室。

這一整層樓都沒開燈,黑蒙蒙一片,文若央帶著戴梔推開教室門的時候還疑惑,小聲跟她嘀咕:“怎麽都不開燈,烏漆嘛黑的什麽都看不到,都不知道有沒有人。”

戴梔眉頭蹙起,直覺不太好,心怦怦跳著,好似感知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一般,她轉身想要跑,但已經來不及了,文若央剛把教室門推開,教室裏的燈就全都打開了。

教室被精心布置了一番,地上墻上都被貼上了氣球,在教室裏的人手上也都拿著一兩個氣球,滿臉笑意地看向門口。

而陳懷森,就站在那些人中間,捧著一束花,面色柔和地看著她,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戴梔想走,文若央偷偷伸手拉住她袖子,眼裏有顯而易見的鼓舞。他身後的人不知何時圍了過來,將她擠著往前走,不多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徹底縮短了。

離得近了,戴梔才看清他懷裏抱著的不是花,而是自制的草莓花束。

他明顯有些緊張,捧著花局促不安地,被覃谷戳了兩下後腰,終於鼓足勇氣開了口:“今天找你過來是想跟你正式表個白。”

“你不要說。”戴梔試圖阻止他,“我不想聽。”

“我不說會後悔的。”陳懷森看著她,堅持。

“你說了才會後悔。”戴梔定定地看著他,聲音微微發緊。

“可我還是要說。”他不讓步。

戴梔沒再接話,只是看著他。

後來回想起來,如果他當時聽了戴梔的,沒有把話說出來,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但沒有如果,現在他捧著自制的草莓花束,深吸一口氣,看著她,聲音極盡柔和,可一開口就亂了陣腳:“其實這些話早該跟你說的,但中間出了些小意外,現在說也不遲。我高中的時候就曾密謀過要給你準備一場表白,那時總覺得時間不對,怕影響了你的成績,所以拖到了現在,總算能好好地跟你正式地說一句喜歡你。”

“戴梔,我喜歡你,分不清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但我肯定我在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並且堅定無疑地選擇你。”

他看向她的眼神太過柔和,戴梔偏開頭不去看他,抿著唇抓緊了包帶一言不發,陳懷森還在繼續說:“說這些不是向你索取一段關系的開始,只是簡單地表達我的喜歡,完成我很早以前就想做的一件事。”

周圍的人接二連三起哄著,震耳發聵的“答應他”,“在一起”中,戴梔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沒接他遞過來的花,整個人僵直地站在那,氣氛漸漸凝滯下來。

那些人察覺到不對勁,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看著被圍在中間的兩個人,默契地沒有開口講話。

陳懷森視線一直沒從她身上挪開,看著她擡起頭,冷著聲調說:“說完了?那我走了。”

語畢,轉身擠出人群離開,留下眾人面面相覷,不可置信。

這告白就這麽吹了?

很顯然是這樣,可陳懷森沒有絲毫被拒絕的尷尬和窘迫,就好像已經料到了會有這種結果一般,得體地把人遣散了。

剛回到宿舍,方十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詢問他表白進度。

早在表白前幾天方十堰就知道了這件事,甚至還幫忙遠程策劃了一下,當時方十堰還問了他現在表白會不會太早。

“你和戴梔關系不是剛緩和不少嗎,你現在就表白,不怕又回到之前那樣啊?”

“不會。”陳懷森想都沒想直接回,“關系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大不了表白失敗了我再想別的方法靠近她,再不濟就等她,等到她能接受為止。”

“你這……”方十堰啞口無言,不知道怎麽形容他,也不勸了,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那失敗了我跟你一起想想法子。”

得知他表白失敗,方十堰小聲說了一句:“何必呢你。”

陳懷森當沒聽到。

他本不是魯莽行事的人,可他總怕有些話不說,時間再久一點,戴梔又會像之前一樣對他避之不及。

現在想來,還是他太著急了,如果再等等的話,可能結果就不一樣了。

“那你後不後悔?”方十堰問他。

“有什麽好後悔的?”陳懷森反問,“我向來不覺得真誠地表達自己的愛意有什麽錯,我可以表達自己的情感,她也可以拒絕,沒什麽丟臉不丟臉,該丟臉的是始終不敢面對自己感情的人。我也不會為我今日魯莽行事感到後悔,唯一能讓我後悔的是當初沒能好好抓住機會。”

他那番話好似意有所指,但也好像是隨口一說,方十堰沒繼續這個話題,問他寒假的打算。

“寒假要不要回來看看?”

“不回去了,”陳懷森想都沒想,“戴梔寒假也沒有回去的打算。”

方十堰翻了個白眼,得,還是戴梔至上。

“那我組織一個同學聚會?”方十堰又問了一句,“就在定陽舉行,畢竟來定陽讀書的同學不少。”

定陽市有好幾所出了名的211院校,而且離遠安市也不算特別遠,同學中就有不少同學選了定陽的學校,方十堰有空的時候都跟人出去見過幾次面。

“都行,你來安排吧。”陳懷森興趣不大。

“那我安排好了你記得通知戴梔,行嗎,我的陳副班?”方十堰語調古怪,十足十的欠扁。

“你樂意就行。”陳懷森只回了這麽一句,直截了當掛了電話。

陳懷森表白失敗的事大抵是被特意交待過,並沒有多少人私底下討論,只是小範圍的傳播了一會,便被拋之腦後。

十二月過完後時間就走得很快,期末考那幾天寢室裏的人都挑燈苦讀,戴梔半夜睡不著,被她們拉著一起劃範圍背重點。

譚之月回來那天是放寒假第二天,訂的下午的車票,老爺子想去接,戴梔好生勸了好幾句。

“您在家準備一下迎接我媽回來就好了,外面天寒地凍的,要是不小心吹著冷風感冒了就不好了。”

勸了好一會,戴梔偷偷地跟他說給他偷帶糕點,這才把人勸住。

去車站接到人後,譚之月打算先去酒店住兩天,戴梔從善如流跟司機換了個目的地,辦好入住手續後接到老爺子的電話,跟他匯報了一下情況。

陽臺外的冷風呼呼地吹,刮得人面頰生疼,掛斷老爺子電話後她吹了會風,陳懷森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一如既往地清越,帶著慣常的笑意,語氣溫和:“方十堰周末組織了一場同學聚會,你要不要過來一起聚聚?”

“不去。”戴梔直截了當地回,話落頓覺自己拒絕得太生硬,抿了抿唇 ,卻也沒說出別的話來。

那頭的人靜了片刻,語氣認真:“那天我等你。”

“陳懷森。”戴梔無奈,喚那人的名字。

戴梔住的地方樓層高,又一陣風吹過來,將戴梔的聲音吹得七零八落,陳懷森卻將戴梔說的話聽了個清楚。

“別等了。”不止是那場同學聚會,還有往後的任何時刻。

陳懷森聽出戴梔的話外音,沈默片刻,帶著不甘低聲問她:“我如果偏要等呢?”

戴梔沒有回答,直接把電話掛了。

自聖誕之後兩個人依舊有聯系,但戴梔對他的態度變得冷淡又生硬,除了在微信上發上幾條消息之外,現實中戴梔都避免開和他碰面和接觸。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她的冷淡,依舊和她分享日常。

反倒是戴梔,自從被表白之後,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去年那件事,夢裏男人反反覆覆在她耳邊說她不配得到別人的愛,就只配在深陷在泥潭裏。

有時中午小憩一會也會夢到他,每每醒來手腳都冰涼,嚴重的時候剛睡著就被驚醒,濃重的黑眼圈觸目驚心,寢室裏的人一到休息時間就催著她去休息。

這種情況持續到昨天才稍有好轉,難得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可這會站在陽臺吹著冷風,她好像被拉回了那個潮濕冰冷的夜晚,冷水不斷地灌進她五官,她呼吸不上來,渾身上下都被恐懼籠罩著。

室內的譚之月見她遲遲不進來,探頭出來叫了一聲,見她沒有任何反應,伸手拉了她一下,她反應極大地甩開譚之月的手,眼底浮現著驚恐。

那晚,戴梔沒回戴家,跟譚之月在酒店住了一晚,做了一整宿的噩夢,直到醒來都渾渾噩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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