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Part70:七十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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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昏暗的房間裏只有身邊人清淺均勻的呼吸聲,戴梔抱著被子睡不著覺,起身披了件外套,從角落裏翻出那個上了鎖的木盒出了房間。

陽臺外開了燈,吹過來的風帶著濕潤冰冷的氣息,戴梔裹緊身上的外套,坐在陽臺上的搖椅上,從箱子底下摸出鑰匙,把鎖打開。

箱子裏沒裝多少東西,一個相框,和一疊厚厚的照片,以及一本筆記本,箱子底下還放著幾個運動會獎牌。

相框裏裝著的照片是那一年被餘夢婕窺見的那一張,之後還差點因為這張照片,牽扯出她始終深藏在心底的情愫。

那一疊厚厚的照片,全都是她和陳懷森高中以來拍過的合照,她一張一張看過去,腦海裏就浮出相對應的時間地點以及事件。

她喜歡將照片從手機相冊裏洗出來,裝進買來的相冊簿裏,翻看的時候總有種將以前的事再重新走過一遍的感覺。

最後一張照片是兩個人最後一張合照,他們背對著夕陽,臉上笑得燦爛,夕陽的光模糊了兩個人的臉部輪廓,看起來朦朧又美好。

日記是她高三下學期開始寫的,但內容不多,寫得最長的是幾篇探店類型的日記,底下還做了個點評。

獎牌是高中時陳懷森和她交換過的,全都是金牌。

戴梔將盒子裏的東西反覆翻看幾遍,抱著盒子窩進搖椅裏發著楞,直到吹來的風將她手腳都凍得沒了知覺,才鎖上盒子回了房。

這周的高數課調了課,地點不在往常上課的教室,戴梔到教學樓的時候才想起這一茬,急急忙忙換了個方向。

路上,她摸出手機讓室友幫忙占個座,對方卻說還在去教室的路上。她只好收起手機快速朝教室趕,想著快點占個前排的座位。

但她來得晚,前排幾乎沒有空位了,只剩下中間那一排空著四個空位,但那一排坐著陳懷森和覃谷。

她看到他們兩個人同時,覃谷也看到了她,正朝她招手,示意她過來。

就在她打算無視時,姍姍來遲的室友見她站在門口不進去,文若央伸手拉了她一下,朝著陳懷森那一排走去,在她還未來得及拒絕的情況下伸手把她塞進了那一列座位裏,一邊推一邊說:“快進去,要打鈴了,再晚點教授來了看到我們站著就得提問我們了。”

戴梔不好再繼續站著,走到裏面在陳懷森身邊坐下,然後就直接掏出課本準備上課。

陳懷森看了眼她拿出來的專業課課本,提醒道:“你拿錯書了。”

戴梔定睛一看,還真是,低頭在包裏翻了翻,發現沒帶高數書,估計是出門的時候太匆忙,帶錯書了。

她轉頭問文若央:“可以和你一起看一本書嗎?”

文若央答應得快,轉而從包裏掏出今天下午要上的那節專業課的課本,而後有些尷尬地笑笑,“高數書放桌上忘拿了。”

劉清看了她一眼,和旁邊的徐碧瑩耳語:“她不是帶了書嗎?”

徐碧瑩神神叨叨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促成一段美好的姻緣。”說話間,她把手上的書推到文若央面前,“那我們一起看一本吧。”

戴梔不好找劉清要書,沒了動作,另一邊的陳懷森忽然把書推了過來,“一起看吧。”

高數掛科率挺高的,一節課不聽下節課就聽不懂了,戴梔也沒拒絕他的提議,拿著筆和草稿本,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低頭看書。

陳懷森註意到她有些別扭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把書往她那邊推了推,後者看了他一眼,又把書往他那邊移了移。

做題時陳懷森和戴梔聊了兩句解題思路,一提到學習她整個人就活絡了起來,話也不免多說了兩句。一時間,讓陳懷森有種回到高中時的感覺,兩個人靠在一起,坐在教室裏,利用午休的時間做作業聊聊天,氛圍輕松。

高數課一結束,戴梔收拾好東西沖陳懷森道了聲謝,就跟著室友起身朝外走,覃谷看著她一連串流暢的動作,唏噓不已。

“用完就丟,妥妥渣女。”

陳懷森一邊收書一邊回他:“知足吧,還能講上兩句話。”

覃谷一想陳懷森現在的慘狀,點點頭,“也是。”緊接著又開始數落他:“你看你,和人同學這麽久都沒追上,你說說你有什麽用。”

“再沒用都比你強點,”陳懷森睨他一眼,嘲諷技能拉滿,“被你的女神耍得團團轉,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說。”

覃谷:“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接下來幾天的選修課,但凡和陳懷森他們班一起上的,寢室裏的幾個人都會晚來幾分鐘,還拉上她一起,導致每次到教室時剩的座位都是後排的。

每當這時,提前占好座的覃谷就會沖她們招手,文若央就將她半拖半拽地塞進座位過道裏,讓她在陳懷森身邊坐下。

幾次下來,戴梔哪能看不出來她們是刻意安排的,下午上完課後和文若央一起去食堂吃飯,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和覃谷他們關系那麽好了?”

文若央裝傻充楞:“我和他不熟啊。”

“那他怎麽會那麽巧,每次都提前幫我們占座?”戴梔發問,“又為什麽你們次次晚到,還非得拉上我?”

覃谷是團學會的,但和戴梔不是一個部門的,兩個人的關系也只能算得上是點頭之交,還沒達到能幫忙占座的交情,排除陳懷森的可能性後,他和寢室裏另外三個人過分巧合的舉動不得不讓人懷疑。

更何況她那天看到覃谷和文若央在朋友圈互動,文字間的調侃自然又熟稔,看起來可不像不熟悉不認識。

文若央一時間啞口無言,找不到解釋的話,只好沈默。

她私底下和覃谷有聯系,是因為他主動加上她的好友,聊了幾句之後就直接切入正題,讓她幫忙促成戴梔和陳懷森的姻緣。

為此他們還建立了一個群聊,裏面除了覃谷和她,還有寢室裏另外兩個,陳懷森倒是不在群裏,但覃谷的計劃他好像都清楚,卻一次都沒阻止。

她們聯合覃谷設計戴梔,就為了讓戴梔和陳懷森坐在一塊,好的話還能拉近關系,壞的話也不過下了課後沒有聯系。所以她們才會一邊跟覃谷匯報戴梔出門的時間,再在宿舍拖著戴梔,以此達到他們的目的。

但她忘了事情敗露後戴梔會生氣,冷著臉看了她好一會,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偏生聽得人渾身發冷:“我不需要你們自作主張決定我該和誰交朋友,該喜歡誰和誰在一起,更不需要你們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著讓我反感的事,與其有這個時間不如用來準備四級考試,想想怎麽能拿到獎學金的好。”

那之後戴梔有好幾天沒跟她們講話,就連來串門的南薔都察覺出來了,問文若央:“你們幹什麽了,怎麽戴梔最近都不理你們了?”

等文若央把事情講了一遍後,南薔恍然,“那也難怪了。”

很早之前她就發現,戴梔很排斥和陳懷森有過多的接觸,使勁地把人往外推。但提起陳懷森時她的態度又不太一樣,雖然態度顯得很冷淡,但是那種喜歡的情感是沒有辦法徹底藏起來的。

在戴梔無言以對的沈默中,偶然發呆的神情中,以及某些時刻茫然的眼神中。

可她不說,甚至被問起來時也只是否認,提及原因,又開始緘默不語。

“我現在就是很後悔,找她說話她也不理我,該怎麽辦啊。”文若央悔的腸子都青了,“覃谷那邊我也都不敢聯系了。”

“該你們的,讓你們擅作主張。”南薔毫不同情,卻還是安慰道:“等過陣子吧,她氣消了你們再集體道個歉就過去了。”

文若央也沒別的法子,苦著臉應下來。

稍晚點,南薔去圖書館門口等戴梔,然後兩個人一起去吃宵夜。

“這周的四級考試你準備的怎麽樣了?”戴梔誠心發問。

“差不多吧。”南薔含糊道,“反正高三英語不錯,過個四級應該不難。”

“那就好。”戴梔點點頭,放下心來,又問:“這周要不要去我家吃飯,淑姨說包餃子,讓我把你叫過來,熱鬧一點。”

“不了,”南薔拒絕得快,“江行致過來找我吃飯。”

提到江行致,南薔臉上笑意就掩不住,眉梢眼角都是明媚的笑意,襯得五官越發美艷。

她生得極好,唇紅齒白,和戴梔的溫柔不一樣,她的美是張揚的,連同性子都張揚隨性。

戴梔看了她一眼,應了一聲,低頭點單。

“我今天去你寢室找你了,”南薔話題轉得快,一邊看菜單一邊漫不經心地提起今天的事,“那件事你室友跟我說了,讓我來勸你不要生她們來著。”

“那你這是來幫她們說話的?”戴梔反問。

“哪能,我又沒那麽多時間做這種事。”南薔瀏覽完菜單,話沒停,“我讓她們好好反思,過陣子再給你認個錯。”

戴梔不置可否,和她一起點了單,找了個位置坐下。

冬夜,校園裏的人比平時要少,風吹得外面的樹葉嘩啦作響,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校道上有兩三個人低著頭行走,步履匆匆。

南薔撐著下巴看了片刻,問戴梔:“難道真的有人忽然討厭一個人,厭惡到連朋友都不願意繼續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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