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人來人往，陳懷森一只手搭在行李箱拉桿上，站在隊伍後方等人。

戴梔取了票後陳懷森沒有要把行李箱給她的意思，拉著行李箱跟著她朝上車口走。

本來下了公交戴梔就想讓陳懷森走的，但他用幫她看行李讓她去買票的理由跟了進來。

戴梔想著和他多待一會，自然就沒拒絕。

車還有一回到，兩個人抵達上車口時，那裏已經排了一條長隊。

“把行李給我吧，我自己排隊就好。”戴梔朝他伸手。

陳懷森沒推脫，把行李箱推到戴梔面前，“那你上車了給我發條消息。”

“好。”接過行李箱，戴梔沒停留，轉身要去隊伍後面排隊，陳懷森忽然叫住她。

“怎麽了？”戴梔扭頭看向他，一臉疑惑。

陳懷森表情有些糾結，眸色沈沈，一瞬不瞬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司機上了車啟動車子，前方的隊伍開始挪動，旁邊站著的人開始走到隊伍後面排隊上車，戴梔看了眼人群，不急不緩收回視線，耐心地等著陳懷森開口。

沈默片刻，陳懷森喉結上下滾動兩下，走到她面前，雙手在上衣口袋裏摸了東西出來放在戴梔面前，對她說：“猜猜哪個手裏有東西，猜中了你就直接走，沒猜中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戴梔雖然感到十分疑惑，但旁邊的隊伍已經走了一半的人，容不得她浪費時間，便隨手指了一個拳頭，“就這個吧。”

陳懷森眼底笑意淺淺，攤開手，手心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為了不浪費時間，陳懷森便直接問了，聲音卻壓得極低：“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什麽？”車站裏聲音嘈雜，戴梔沒聽清楚他問的問題，皺了皺眉，“我沒聽清。”

陳懷森紅著耳尖湊近她，重覆了一遍：“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些不好意思。

雖然在問問題，可陳懷森的視線沒有落在她身上。戴梔看向他，入目是他泛紅的耳朵尖以及緊繃的側臉。

前面的檢票員開始吆喝未上車的人員抓緊檢票上車，戴梔收回視線抿了抿唇，心緒紛亂，思考陳懷森問這個問題的目的。

不會是發現她內心的那些小九九所以跑來旁敲側擊求證的吧？

得到答案之後呢，是不是要和她保持距離？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戴梔就覺得心底被壓得喘不過氣，當下摒棄了所有的想法，冷冷淡淡回了一句：“沒有。”

話落，她沒有再停留的意思，拉著行李箱轉身：“我要走了，不然找不到位置了。”

陳懷森沒攔著她，低低應了一聲，情緒並不是特別好，看向虛空的眼神帶著幾分嘲弄。

晚上七點多時，陳懷森收到戴梔發來報平安的消息，他的思緒這才徹底拉回來。

在車站裏親耳聽到戴梔說自己沒有喜歡的人時，他的心底是失落的。

他和戴梔當了一年多的同班同學，平日裏接觸也不少，甚至有些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行為舉止都稱得上是親密。

可盡管如此戴梔還是表明了自己沒有喜歡的人，這讓陳懷森感到很是挫敗。

但是挫敗的同時還伴隨著點點期冀。

她現在沒有喜歡的人，那只要他以後多多努力，總有一天戴梔會喜歡自己的。

時間會是見證一切事物的最好證據。

這會收到戴梔消息，他忽然覺得今天下午那個問題有些唐突，但再提起只怕擾亂兩個人現在的關系，陳懷森便做了個簡短的回覆。

寒假之後戴梔和陳懷森之間的聯系就少了很多，一天中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發發消息，但大都圍繞學習方面。

除此之外兩個人再沒多少聯系。

打破這種僵局是有天陳懷森發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之前戴梔送給他的那幾只玩偶。

【陳小森：我媽非說把它們洗了，接過好幾天了一點都沒幹。】

照片裏那幾只玩偶被架子夾著晾在外面的晾衣桿上，那只半人高的玩偶被夾著腿和尾巴倒立著，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的。

戴梔眉眼間都是笑意，打字問他【怎麽忽然要把它們洗了？】

陳懷森的消息回得格外快。

【陳小森：家裏大掃除，家裏人說房間太久沒人住有灰，便把它們也拿出來洗了。】

【吱吱：可是這種天氣很難幹，幹不了就會發臭，要不你放烘幹機裏烘幹？】

陳懷森本來就有這個打算，給戴梔發消息只是為了找個由頭和她聊天，緩解一下兩個人之間奇怪的氛圍。

見戴梔這麽說，陳懷森笑意明朗，一掃近日的壞情緒，哼著歌將那幾只玩偶拿下來抱回了家裏。

陳母看著兒子心情大好，哼著歌抱著未幹的玩偶滿臉笑意進來的樣子，調笑道：“心情這麽好，這是把喜歡的女孩子哄好了？”

從回家後陳懷森的心情就不太好，雖然沒有特別明顯，但畢竟是自己兒子，陳母哪能感受不到。

每天看著他捧著手機唉聲嘆氣，只有晚上某個特定的時間點臉上才有點笑意，陳母稍微一想就知道這臭小子有了喜歡的女孩子。

盡管每次說起來陳懷森都否認，可看著手機眉眼溫和笑意柔軟的模樣陳母都看在眼裏。

此時被調侃一番，陳懷森勾了勾唇角，難得地沒否認，抱著那幾只玩偶放進了烘幹機裏。

看著陳懷森守在烘幹機前看著那幾只玩偶，陳母走過去看了眼，問他：“這都是那個女孩子送的？”

“嗯。”陳懷森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沒有絲毫猶豫。

對上自家母親略微激動的眼神，陳懷森無奈地解釋了一句：“就是當作謝禮送的。”

那時候他幫著她排隊買了東西，出來後戴梔二話不說就把玩偶塞到了他手裏，只說送給他，多餘的一句解釋都沒有。

但陳懷森知道，那是她對他幫忙買東西的謝禮。

這麽一想，陳懷森想起很多時候自己幫戴梔做了些什麽事後，戴梔都會以另外的方式補回來。

好像生怕欠了他些什麽，急著撇清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一樣。

思及此，陳懷森的情緒突然間又落寞下來，抿著唇看著裏面的玩偶片刻，起身走了。

陳母還打算問問兒子那個女孩子長什麽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他沈著一張臉走了。

對此，陳母只覺得自己兒子情緒有些反覆無常。

難怪到現在都沒追上喜歡的女孩子，都是他該。

那天之後戴梔和陳懷森之間的聯系又多了起來，有事沒事就會發幾條消息，或是無聊的碎碎念，或是在外面發現的有趣事務。

年關逼近，老爺子在年前便讓戴雨瓊把自己送到了遠安。

戴雨瓊最近忙著公司的事，除夕前一天過來時還帶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上次元旦見過的吳圳川，戴雨瓊和他一前一後下了車，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緩和了不少，至少戴雨瓊對他說話都稱得上是和顏悅色。

吳圳川也不過在這邊待了一天，除夕那天便急急忙忙趕回了定陽。

吃年夜飯時譚之月問了一嘴兩個人的關系，戴梔捧著碗悶頭吃飯，耳朵卻悄悄豎起，聽戴雨瓊解釋。

“簡單的合作關系，他昨天順路把我送過來而已。”

譚之月含笑應了一句，語重心長說了一句：“你也年紀不小了，該重視一下終生大事了。”

戴雨瓊沒接話，反倒是老爺子附和了兩句。

吃過飯後戴梔出門轉了一圈，回來時遇上住在樓上的那個男人。

男人身上穿著一身紅色的新裝，整張臉都洋溢著過年的喜慶。

戴梔和他打了個招呼，越過他往大廳裏走。

男人調轉了方向，跟著戴梔往裏走。

兩個人在電梯前停下，戴梔偏頭看了男人一眼，問了一句：“您不出去了嗎？”

“剛想起來有東西落下了。”男人憨厚的臉上帶著一抹笑意，視線落在她身上，笑意加深：“你這剛從外面回來啊？”

“嗯。”戴梔應了一聲。

男人提醒了一句：“女孩子晚上還是少出去的好，容易遇到危險。”

“謝謝提醒。”戴梔禮貌道謝。

男人接下來問了好幾個問題，大都是能回答得上來的小問題，戴梔態度並不熱絡，簡簡單單回了話。

到了樓層之後戴梔片刻不停地出了電梯，男人的視線始終落在戴梔身上。

電梯門隔絕了男人的視線，他的眼神便變得陰鷙起來。

回到家後春晚剛開始，老爺子拉著戴梔一邊下棋一邊看春晚，譚之月和戴雨瓊坐在客廳裏看著春晚，氣氛格外融洽。

老爺子睡下後戴梔便回了房間，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機進來好幾條消息，戴梔看了眼，都是來自陳懷森的。

剛發的一條消息是他發過來的無奈吐槽，說鄰居的幾個孩子非得纏著他帶他們出去買煙花。

戴梔電話打過去的時候陳懷森正看著那幾個小屁孩歡天喜地地拿著煙花跑向他，他一邊提醒他們別摔跤，一邊接通戴梔的電話，語帶笑意。

“你幹什麽去了，怎麽這會才看手機？”

“陪我爺爺下棋去了。”戴梔揪著玩偶身上的毛毛，趴在床上回話。

陳懷森是知道這件事的，也沒說什麽，看著那群小孩三兩下跑到她面前，問她：“要不要看煙花？”

“想看。”戴梔把臉埋在玩偶身上，甕聲甕氣地說。

“那你等一下。”話落，陳懷森幹脆利落掛了電話，再打過來時是視頻電話。

戴梔猶豫了一會接通，手機屏幕上便出現陳懷森放大的臉。

他對著屏幕笑，那雙眼睛晶晶亮，“經費有限，只能請你看仙女棒。”

說著，轉移鏡頭，對準前面幾個湊在一塊玩仙女棒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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