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就到了期末考前夕，班上的人下課後留在班上的時間漸長，課間戴梔的座位也偶爾圍了好幾個人過來問問題。

最後一節自習課上，戴梔從桌肚裏摸出巧克力，擡眼看了看講臺上偏頭給人講題的老師，速度極快地將巧克力包裝拆開塞到嘴裏。

她晚飯吃得早，動腦子消耗大，前陣子每到這個時候就會餓，所以她便備了點小零食充充饑。

南薔掃了她一眼，攤開手掌心放在她腿上。

戴梔從善如流拿了一顆巧克力放在她手心裏。

距離下課已經過了半個小時，班上還坐著幾個人，戴梔背完最後一個單詞，問身邊坐著的南薔：“你餓不餓，要不要去食堂吃宵夜？”

“我宿舍有泡面，晚點我打水回去泡就行。”南薔頭也沒擡，筆下速度不減，“你自己去食堂吃吧，我還有好幾道題沒寫完。”

戴梔視線落在南薔的試卷上，最後兩道大題都空著。

“需要我給你講講嗎？”戴梔問了一句。

“不用，我都會。”南薔沖她擺了擺手，“你快去吃東西吧，別餓著了。”

晚點回宿舍兩個人還要繼續開夜車覆習呢，真餓著了後半夜可是很難熬。

戴梔沒堅持，收拾好東西拿上書起身走人，前面坐著的少年身形微動，緊跟著起身。

“一起走吧？”陳懷森提議。

“我要去食堂吃東西。”戴梔看了他一眼。

“一起去，我也餓了。”陳懷森說著伸手搭上她肩，推著她往外走，“走快點，再晚點食堂就要關門了。”

戴梔被陳懷森推著往外走，扭頭看了眼教室裏坐著的方十堰，“你不等方十堰啊？”

“他說算完題再走。”陳懷森解釋了一句，推著戴梔出了教室。

這個點學校食堂格外清冷，一樓已經關了大半的燈，二樓只有兩三個工作人員在後廚忙著收拾東西。

因為人少的原因，兩個人剛點沒多久，店裏的老板就招呼著他們過去端面。

面的分量比平日裏的多，就連肉都多給了幾塊。

陳懷森並不是很餓，吃了一半速度便慢了下來，掀眼去看坐在對面安靜吃面的少女。

面是剛做好的，燙得很，但也許是餓極了，她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便送進嘴裏，嘴唇被面燙得發紅，鼻尖都因此沁出了點點汗珠。

註意到陳懷森投過來的視線，戴梔含著一口面，兩邊腮幫子都撐得鼓鼓的，疑惑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無聲詢問他。

“沒事。”陳懷森重新低下頭挑了一筷子面。

戴梔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講話，低著頭繼續吃面。

加了量的面戴梔全部吃完，離開的時候到有些不好意思，跟陳懷森解釋了一句：“我平時吃的沒有這麽多。”

只是最近消耗大，食量自然也就變大，晚上不吃夜宵就是回宿舍吃些小零食填肚子。

最近的夜宵她都是和南薔一起吃，便沒有顧忌，可這會在陳懷森面前暴露了自己的飯量，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最近消耗大，正常。”陳懷森沒有任何錯愕的情緒，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話。

學校小超市靠近食堂，出了食堂後陳懷森進了超市，再出來時手上拎了一個購物袋遞給她。

“晚上要是還餓的話就吃這些填填肚子。”

戴梔看著鼓囊囊的袋子，有些窘迫，“我吃不下了。”

“留著餓的時候吃。”陳懷森不由分說把袋子塞進她手裏，自顧自轉身往前走，“回去吧，再晚點被宿管抓到可是要登記的。”

戴梔看了眼時間，將近十一點，顧不上拒絕，急匆匆跟上陳懷森的腳步。

宿舍大門關閉的時間是十一點十分，將戴梔送到宿舍樓下後陳懷森沒多耽擱，直接回了宿舍。

洗漱過後從桌子抽屜裏摸出手機才看到戴梔發來的消息。

【吱吱：那些東西多少錢，我轉給你吧。】

【陳小森：不用，就當我請你的。】

戴梔看到消息的時候，帶回來的那袋子零食被人分走了幾包，這時戴梔才發現裏面居然還有好幾瓶酸奶。

吃人嘴短，戴梔估摸著價格給陳懷森轉了帳，但那邊的人快速把那筆錢退還了回來，附帶一條消息。

【陳小森：考試結束後我有場籃球賽，你要沒回去的話過來給我加隔油。】

她還沒回，下一條消息緊接而來。

【陳小森：就當是我請你吃零食的要求。】

南薔見她捧著手機唇角帶笑，滿面春風的模樣，她“嘖嘖”了兩聲，調侃道：“戀愛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

“你胡說什麽呢？”戴梔收起手機瞪了她一眼，作勢要收起那些零食：“再亂說就不給你吃了。”

“行行行，不說了。”南薔適時住嘴，看著戴梔笑著給人發了幾條消息，接著轉身去了陽臺。

抽屜裏的手機震動兩下，南薔掏出手機看了眼，是南母發來的幾條消息。

她無視了那些消息，起身去泡泡面。

期末考考完最後一門不過下午四點半，戴梔回宿舍收拾好東西後匆匆趕到籃球場，陳懷森穿著單薄的球衣在場上熱身，見她過來一路小跑著過去。

“你找個座位坐著，馬上就開始了。”說著，他轉身去了放置東西的地方拎了件外套過來，“這裏風有點大，你拿我外套披著，別吹到風感冒了。”

戴梔抱著他的外套找了個位置坐下，場上長哨吹響，陳懷森和同對的人站在一塊，身高腿長的，格外顯眼。

考試前一段時間大家都忙著覆習，難得有放松的時候，班上的男生便約好在考試結束後大場球賽再走。

下午時間充裕，有空的男生便報了名，此時一群人在籃球場打得如火如荼，場外不少學生拖著行李箱往校門口走。

也有些人在場外駐足，站在鐵網外面看球賽，隱含激動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那裏面是不是有陳懷森，他真的好帥啊。”

“對啊對啊，就連投籃都那麽瀟灑利落。”

“他真的好帥，成績也好好，我班上的人都在賭他這次期末考是不是又是全級第一。”

戴梔聽到聲音，偏頭看了那幾個人好幾眼，那邊的人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下去。

“那是戴梔吧，她在看陳懷森打球耶。”

“好像是戴梔，之前不是有人傳他們兩個在一起了嗎，好像是真的。”

“不是吧，我就這麽失戀了啊？”

“要我說他倆很合適，一個全年級第一一個前五，般配得不得了。”

場上哨聲長鳴，上半場比賽結束，戴梔慢吞吞地從書包裏拿出一個保溫杯走到陳懷森面前，擰開了蓋子遞給他。

陳懷森垂眸看了她一眼，接過杯子喝了口水。

保溫杯裏的水入口溫熱，溫度剛剛好。

陳懷森不動聲色地多喝了幾口，伸手從戴梔手裏接過保溫杯蓋子。

“走嗎？”

“你不打下半場嗎？”戴梔楞了一下，不解。

聽方十堰說，陳懷森一半打球都打全場，還說這樣才過癮。

怎麽這會剛打了半場就說要走？

“不打了。”有風從後面吹過來，陳懷森微微側身擋住吹過來的風，伸手把戴梔外套的帽子拉上，把她半張臉都蓋住，清越的聲音帶著笑意：“送你去車站。”

戴梔把帽子扒拉下來，看到的就是陳懷森去拿東西的背影。

他身上套了件白色T恤，外面是一件短款球衣，風一吹過來，戴梔好像看到他打了個寒顫，便走過去把外套還給了他。

“穿上吧，別冷到了。”

兩個人走的時候下半場球賽剛開始，陳懷森拉著戴梔的行李箱朝校門口走。

學校外的公交站等了好些人，大都是拉著行李箱的學生，兩個人往那一戰，討論的人便多了起來。

戴梔聽了一些，那些人大都在討論他們兩個人的關系。

她偷偷看了眼身邊的陳懷森，少年面色如常，好似沒聽到那些討論一般，完全不受影響。

公交到站，那些人停了議論聲，蜂擁般把公交車車門團團圍住，戴梔和陳懷森被擠到最後面，上車後自然沒搶到位置，便找了個位置站好。

車上人多，下一站又上來不少人，將戴梔往裏面擠了擠，等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被陳懷森半圈在懷裏。

少年左手拉著她的行李箱，右手撐在後面的欄桿上，戴梔被陳懷森半圈著扶著欄桿，與靠過來的人隔絕開來。

格外近的距離讓戴梔聞到少年身上清新淡雅的香味，因為打了會球出了汗，他身上那陣味道更加濃郁。

戴梔看了眼陳懷森此時的姿勢，欲言又止。

陳懷森感受到戴梔不自在的視線，低頭看向她：“怎麽了？”

“你離我有點近。”戴梔偏開頭不去看他。

他一低下頭，被人圈在懷裏的逼仄感緊隨而來，戴梔感受到後方人落在兩個人身上的視線，耳朵裏傳來有人壓低的說話聲。

“他們好像抱在一起了。”

她格外不自在地往裏面縮了縮，耳朵紅得一塌糊塗，怕陳懷森聽到那些話，又怕陳懷森誤會，解釋了一句：“我有點熱。”

陳懷森看了眼戴梔紅透地耳朵，註意到兩個人此刻的距離，咳了一聲移開視線，附和道：“好像是有點。”

戴梔偷偷掀眼去看他，少年人偏開頭，正對著她的耳朵好像紅得要滴血。

角度原因，她看的不清楚，打算再看一遍時，陳懷森把頭扭了回來，對她說：“到站了。”

那瞬間，戴梔覺得心下格外失落。

她有點想和他多待一會，盡管是在這擁擠的公交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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