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懷森燒退了，只是臉色並不是很好，精神頭也不是特別好。

戴梔並不是很放心他，第一節 課下課後給他打了熱水，看著他喝了大半杯後問：“確定真不用請半天假嗎？”

“不用。”陳懷森把杯子放回桌上搖了搖頭。

“那你先瞇一會，上課了再起來，撐不住就請個假回去。”戴梔叮囑完就回了自己的位置，做題時視線還是止不住往他身上飄。

少年趴在桌子上，寬大的背微微弓著，沒了往日的精神氣。

上課鈴響起後，陳懷森就坐起來聽課，但因為生病的原因，註意力並沒有那麽集中，稍微晃一下神就不知道老師講到哪裏了。

上午最後一節課上完後，陳懷森讓方十堰幫他打飯帶回宿舍，自己則在教室裏多待一會。

說是多待一會，不過是趴在桌子上多休息一會。

他呼吸滾燙，頭腦發昏，覺得分外困頓，但教室的人驟減，溫度也隨之降了下來。

他趴在桌子上打了個激靈，耳邊傳來少女輕柔的問詢：“還是很不舒服嗎？”

他擡頭循聲看去，少女半蹲在他桌子邊，神色擔憂，對上他略微迷蒙的雙眼，又問了一句：“要不要去醫務室看一下？”

“不用了。”陳懷森直起身子，身上沒什麽力氣，懶懶地倚著椅背說，“回去吃個藥睡一覺就好了。”

“你昨晚也是這麽說的。”戴梔顯然不信，“結果看起來和昨晚差不多，所以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真不用。”陳懷森再次拒絕，並且表示：“我燒已經退了。”

只是感冒讓他全身無力而已，加上早上吃了藥之後整個人困頓不已，精神頭也沒那麽好。

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我不信。”戴梔在他前面的位置上坐下，一邊幫他收拾桌子上的書一邊說：“你今天必須要跟我去趟醫務室。”

看著戴梔三兩下收拾好書，陳懷森叫了她一聲。

少女不解地看過來，陳懷森沖她笑笑，“你把頭伸過來一點。”

戴梔依言照做，下一秒陳懷森擡手扣住她後腦勺，把頭湊了過來。

他動作突然，戴梔急急往後面仰去，但陳懷森的頭已經靠了過來，帶著熱度的額頭抵上她額頭，帶著熱度的呼吸噴塗在她臉上。

此時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戴梔心跳得格外快，陳懷森額頭上的溫度從接觸的地方傳過來，帶著不屬於她自己的熱度。

也許只是片刻，也許過了好一段時間，陳懷森松開扣住她後腦勺的手，退回安全距離，無奈地開口：“我真沒有發燒。”

“知道了。”戴梔幹巴巴應了一句，全身上下好似被陳懷森身上的溫度燙到了一般，熱意從心底漫出來。

她慌張移開視線起身回了自己位置，快速收拾自己的東西。

雖然陳懷森再三保證不需要去醫務室，戴梔還是半拉半拽將人帶進了醫務室。

醫師給陳懷森測了溫後給陳懷森開了點退燒藥。

“燒還沒完全退，中午吃完飯把藥吃了貼上退燒貼，下午的課能請假就請假，好好休息一下。”

醫師說著，看了眼旁邊滿臉擔憂的戴梔，開了句玩笑，“可別讓你的小女朋友擔心。”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戴梔解釋了一句。

醫師不知道信沒信，開了藥就讓兩個人走了。

從醫務室出來，戴梔跟陳懷森往宿舍樓走。

“你不去食堂吃午飯嗎？”陳懷森問了一句。

“我飯卡落宿舍了，回去拿。”戴梔面不改色找了個借口，把陳懷森送到宿舍樓底下，不忘叮囑。

“下午的課你就不要上了，我會幫你向老師請假的，過後我會把做好的筆記給你，不會的你再找時間問我。”

陳懷森沒再堅持，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小事。”戴梔伸手推他，“你快回去吧，吃了飯早些休息。”

陳懷森沒說話，視線落在她身上片刻，乖巧地點了點頭啟步離開。

等人消失在樓梯口，戴梔轉身去了食堂。

晚上陳懷森再出現在班上的時候氣色明顯好了很多，戴梔一言不發把今天下午做好的筆記一股腦塞給他，還附帶著幾張卷子。

“這幾張卷子今晚下課前要全部交上來，到時候要是沒寫完找我借卷子也可以。”

陳懷森看著戴梔繼續把頭低下去趕試卷，起了開玩笑的心思，問她：“班長可不可以幫我寫？”

“你發燒應該沒有把腦子燒壞。”戴梔頭也沒擡，拒絕了，“你自己做吧，我沒空。”

下午放學後她忙著把筆記整理出來，前前後後花了好一段時間，試卷都沒寫，如果還幫陳懷森寫試卷的話，怕是今晚都得耗在試卷上了。

陳懷森也不過是開個玩笑，被拒絕後不再說什麽，轉身回去拿出筆開始寫試卷。

自習課下課前課代表開始收試卷，方十堰一邊抄最後一道大題一邊問旁邊的陳懷森：“這道題今天下午剛講過，你都沒來上你怎麽知道怎麽解？”

“我天賦異稟。”陳懷森明顯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一句話敷衍了過去。

方十堰趕著抄試卷，沒接話，等交了試卷後看見陳懷森在記筆記，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是不喜歡做筆記嗎？”

陳懷森成績好是不假，但他很少有做筆記的時候，之前問起來的時候他就說上課認真聽，記下來就好。

跟他一起上課久了，方十堰也變得不愛做筆記了，這會看到他在做筆記更多的是稀奇。

可看到另一本筆記上的字跡之後，方十堰調侃了一句：“愛情的力量可真是偉大。”

陳懷森看了他一眼，沒接話，繼續悶頭記筆記。

下課後班上的人走了大半，陳懷森拿著書和筆記本拉開戴梔前面人的位置坐下去，迎著戴梔疑惑的視線說：“筆記上我有些地方不是很懂，你可以給我講一下嗎？”

“你等一下。”戴梔重新低下頭去，“我寫完這道題先。”

記筆記的時候陳懷森還說了一句這些知識點他基本都掌握了，這會卻在戴梔面前說自己不是很懂。

方十堰忍住要拆穿他的沖動，把頭轉回去，繼續寫自己的試卷。

戴梔做完題之後就開始給陳懷森講題，音量並不是很大，低低柔和的聲音以適合的音量慢慢地給他講解不懂的知識點。

“沒什麽不理解的地方了吧？”戴梔問了一句，對上陳懷森滿目溫柔的眸子，頓了一下，又說：“還有要講的地方嗎？”

“沒有了。”陳懷森低頭，似乎笑了一下，再把頭擡起來時臉上表情入場，“有點晚了，要一起回去嗎？”

講題花了好些時間，班上的人早走光了，就連平時陪在一旁的南薔和方十堰也不知何時走了，就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那你等我收拾一下東西。”戴梔把筆帽蓋好，把桌上鋪著的書本一一收拾好。

陳懷森也起身回去收拾東西，兩個人從教室出來後才發現這一層教室的人都走光了。

沒有燈光的走廊空蕩蕩，入目之處皆是昏昧夜色，兩個人朝著樓梯口的光源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走廊風大，冷風不住往領口裏鉆，戴梔裹緊衣服，轉頭催了一句身後的人：“走快點吧，免得吹了風又感冒了。”

陳懷森離她離得近，她一轉頭差點就撞進了他懷裏，她往後退了一步，要拉開兩個人的距離，卻被自己後腳絆了一下，朝後倒退幾步。

陳懷森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提醒道：“小心點。”

兩個人的姿勢從後面看去像是摟在一起，教導主任打著手電筒從後面照過來，看見他們，直接吼了一嗓子：“你倆給我站住！”

學校最近在抓違紀早戀，其他班有人被教導主任抓住，請去辦公室待了好一陣，出來時有些人哭得眼睛紅腫。

但戴梔沒想到自己今天居然會成為被抓早戀的對象。

此時她和陳懷森站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裏面面相覷，面前坐著的是老神在在的教導主任。

他吹了吹還冒著熱氣的茶水抿了一口，問：“你們這麽晚了怎麽還走在一起？”

“我在給他講題，耽誤了些時間。”戴梔如實回答。

“講題就講題，摟在一起做什麽？”教導主任面色古怪。

“她要摔了，我只是伸手扶她一下而已。”陳懷森解釋。

教導主任視線落在陳懷森身上看了好一會，似在思考他話語裏的真實性，片刻後又挪到戴梔身上：“你倆真沒早戀？”

“沒有。”戴梔搖頭，回答得格外堅定，生怕他不信，又說：“就只是普通同學情。”

聞言，陳懷森視線落在戴梔身上，僅一秒又快速移開，低眉垂眸，抿著唇一言不發。

“是嗎？”教導主任反問了一句，卻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沖兩個人擺了擺手：“那沒事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等人要走，還不忘警告：“最好不要搞早戀，被我抓到就請家長。”

兩個人雙雙應下，退出了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後陳懷森心事重重，情緒都不太高漲。

戴梔以為他身體又不舒服，著急忙慌踮腳擡手去探他額間的溫度。

觸手溫度正常，她納悶，直接問：“你怎麽了？”

“沒什麽。”陳懷森搖了搖頭。

“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戴梔追問了一句。

陳懷森再次搖頭。

“那你不舒服要說，我跟你去醫務室再拿點藥。”戴梔補了一句。

陳懷森垂眸看著地面，低低應了一聲。

戴梔不理解陳懷森哪裏不對勁，但他又不說，她便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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