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今年的運動會辦得晚，運動會剛結束就要準備月考，班上的人一邊哀嚎一邊熬夜覆習，但效果強差人意，出成績後竇舒大發雷霆。

“因為一場運動會就徹底松懈下來像什麽話，上次班級平均分還保持在八十五，這次直接跌到七十五，有沒有人跟我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麽？”

班上的人緘默不語，竇舒發了一陣脾氣之後就出去了，回來時讓課代表把之前布置的作業收上來，有好些同學沒補完作業，竇舒後來又發了一次火。

班上的人私底下都在討論竇舒最近私生活是不是不太順心，每次都沖他們都發火。

還有人跑到戴梔面前吐槽，對此戴梔態度格外淡然。

“做好我們自己的，豆豆老師自然就少發脾氣了。”

其實她去辦公室教資料的時候又聽幾位老師聊有關竇舒的話題。

竇舒算是那些老師裏面資歷最淺的那一個，剛當班主任就接手全級最好的一個班，壓力自然不會小，這次因為他們的月考成績更是沒少被質疑能力，她如果要繼續帶他們，接下來就得證明自己的能力。

眾多人的視線匯聚到她的身上，期待著他們班下一次月考的成績，竇舒頂著壓力，脾氣自然就有些控制不住。

但好在除了前面那幾天之外，其他時候竇舒都和以往沒有任何差別。

日子一天天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十二月底。

今年戴梔沒有去競選元旦晚會的主持人，光是社團的事就忙得不得了。

於是今年的元旦晚會上，她看見穿著小禮服站在臺上的莫西西時有些意外。

她的臉在燈光下的照耀下白皙了不少，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很多，不似高一下學期一般陰沈，整個人變得陽光不少。

南薔看了不免唏噓：“她現在變化好大，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不一樣了。”

戴梔讚許點頭，“是挺大的。”

旁邊原三班的人湊過來八卦：“聽說她這次能當主持人是拜托了某個老師，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但她們班的人都在傳這件事。”

戴梔看了眼臺上的人，正經臉：“不信謠不傳謠，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

那同學沒再說這件事，縮到後面位置上繼續看表演。

晚會到半途，陳懷森從後面上來，二話不說把手上的發光的兔耳朵發箍往她頭上戴。

他笨手笨腳，盡管特地放緩了動作，卻還是將戴梔梳得整齊的頭發給弄亂了。

戴梔拍開他的手拿過發箍，一邊整理被弄亂的頭發一邊埋怨：“笨手笨腳的，頭發都弄亂了。”

臺下的觀眾席沒有燈光，陳懷森借著臺上的燈光看著她三兩下將頭發理順，快速紮好高馬尾，又將發箍拿起來。

他以為她要戴上去，下一秒她直接朝她這邊靠了靠，將發箍戴到他手上，還順手摸了摸他的頭，笑得格外得意。

“這個還是比較適合你，戴起來整個人變得更可愛了。”

暗昧燈光下，陳懷森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楞，配上頭上那個會毛絨絨的，會發光的發箍，看起來格外可愛。

他眼底沈著的縱容笑意讓戴梔心跳不受控起來，只好快速移開視線不去看他，無數次在腦海裏警告自己他可能有喜歡的人。

片刻後她把頭扭回來，問他：“等會要不要提前溜走？”

在陳懷森疑惑的視線中，戴梔解釋了一句：“我前天的物理卷子沒寫完。”

最近社團的事多，忙起來的時候兼顧不了學習，雖然晚上也開夜車學習，但難免會有落下來的作業，就比如最晚交的物理試卷。

陳懷森沒怎麽思考就點了點頭，“等會我帶你走。”

會場人多，戴梔和陳懷森借著上廁所的借口從會場後門溜了出來，直奔教學樓。

這個點學校裏沒幾個人，都在會場裏看表演，兩個人走了一路，只碰到了兩個學生急匆匆朝學生宿舍走。

從會場去往教學樓要經過食堂，陳懷森手上拿著那個毛絨絨的發箍在指尖繞了一圈，問她：“要不要去吃點東西再去班上？”

今天晚飯吃得早，戴梔這會覺得有點餓，便點了點頭，“想吃二樓的鴨血粉絲。”

意外地，學校食堂裏坐了不少人，大都是從晚會現場逃出來的人，有穿著演出服的，也有穿著校服的。

兩個人出現在食堂裏時，好些人朝他們看過來，片刻後就是竊竊私語的聲音。

兩個人置若罔聞，上了二樓點好單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二樓的人相對少一點，會場的歌舞聲遠遠地傳來，混著後方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響鬧聲，意外地和諧。

戴梔偏頭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滿腦子都是物理卷子裏的題目。

老師進度趕得快，這會已經上到了高二下個學期的內容，發下來的試卷也都是歷年的真題卷。

前些天發下來的物理卷子她只做了一半，這會心心念念著吃得完東西就回去，難免心不在焉，就連陳懷森問的問題反覆問了兩遍才反應過來。

“你元旦在家裏過嗎？”

“打算回定陽陪爺爺過。”

鴨血粉絲有些燙，戴梔又澆了點辣椒油，此刻嘴唇被染得嫣紅，一邊回話一邊拿勺子喝了口湯。

臨近元旦，每次打電話給譚之月，她都會給譚之月做個思想工作，希望她到時候可以一起回定陽看看，就算不回去住，回定陽祭拜一下父親也好。

但譚之月始終沒松口，最近幾次打電話一說到這個就轉移話題，最後都不了了之。

但戴梔去定陽的事已經決定了下來，明天上完課後戴雨瓊就會過來接她上去。

陳懷森視線在戴梔嫣紅的嘴唇上停了幾秒，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囫圇應了一聲，低著頭吃東西，沒再說話。

除了食堂戴梔才想起反問他元旦的打算。

“本來想如果你沒什麽計劃的話就拉上你和幾個同學一起過個元旦，哪知道你沒空，就只好跟他們一起去了。”

“那還真是可惜。”戴梔語氣惋惜。

“沒事，以後有的是機會。”陳懷森安慰她，順手將毛絨絨的發箍戴到她頭上。

這次他怕弄亂她的頭發，力氣不敢太大，因此戴上去松松垮垮地往後掉，他伸手扶了扶，觸上戴梔伸過來的手。

戴梔反應極快地收回手，任由陳懷森搗鼓著把那發箍松松垮垮給她擺正，然後左看看有看看，略微滿意點頭：“這樣好多了。”

“幼稚。”戴梔嘴上雖這麽說著，心裏卻跟吃了蜜一樣甜，那顆小心臟像是揣了一頭不停亂撞的小鹿，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晚上的時候戴梔又給譚之月打了個電話，這次軟磨硬泡終究讓譚之月無奈地松了口。

“你先上去幫我找好酒店，我元旦上去就直接入住，到時候跟你一起回來。”

戴梔歡天喜地地掛了電話，直到第二天上了戴雨瓊的車，臉上的笑容都掩不住。

“談對象了啊，這麽開心？”戴雨瓊打趣她。

“姑姑，你胡說什麽呢。”戴梔佯怒，接著解釋：“我媽說明天回去，讓我到了給她找家下榻酒店。”

“你媽媽自己說的啊？”戴雨瓊啟動車子，從後視鏡裏看了眼戴梔，提醒她：“安全帶。”

“對。”戴梔伸手去拉安全地帶，低頭系好之後擡頭朝窗外看了一眼。

陳懷森被幾個男生擁簇著朝這邊走過來，她將車窗降下來，朝那幾個人招了招手。

陳懷森率先看到她，沖她遙遙點了點頭。

戴雨瓊順著她的視線朝那邊看過去，一眼看到人群中身形筆挺面容俊秀的少年，瞇了瞇眼，等啟動車子走遠之後才漫不經心問了一句：“那是你喜歡的人啊？”

戴梔不好意思紅了耳尖，拒不承認：“沒有，姑姑你別亂說。”

“那我換個問法。”戴雨瓊睨她一眼，接著問：“除夕那天和你發消息的那個人是他吧？”

戴梔沒想到這麽久的事她都記得，卻還是否認：“不是，是女生。”

“你就蒙我吧。”戴雨瓊表示不信，哼哼兩聲，“你我還不清楚，真是女生找你哪會偷偷摸摸回。”

戴梔全當沒聽到，戴雨瓊念叨了一路，最後戴梔聽不下去，讓她專心開車，這才罷休。

到定陽已經快九點了，在外面找好酒店訂了房，回到戴家已經十點多，可進了客廳才發現老爺子還端坐在沙發上，電視機傳來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您怎麽還沒睡？”戴雨瓊走過去問了一句。

老爺子看都不看她，哼了一聲，視線一落到戴梔身上，目光就柔和了起來。

“知道你要來，就打算等你到了再去休息。”

“爺爺你困了就早些休息，明天早上見也是一樣。”戴梔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乖巧說道。

老爺子斜睨了一眼一旁坐著的戴雨瓊，又是一聲冷哼，“我們家梔梔多懂事，一點都不像你姑姑，一大把年紀還這麽叛逆。”

無辜躺槍的戴雨瓊滿臉無奈，“不就是沒去相親嗎，怎麽和叛逆搭上邊了。”

有關戴雨瓊相親的事戴梔知道一點，老爺子跟她打電話的時候會抱怨上兩句戴雨瓊不聽話，不是不去相親就是把相親對象嚇跑，偏生每次搞砸了相親就回來和老爺子大眼瞪小眼，可把老爺子氣得不輕。

看這兩個人的樣子，估計戴雨瓊最近剛搞砸一場相親，老爺子才有這種態度。

“爺爺你就別跟姑姑計較了，”戴梔伸手輕柔地拍著老爺子的背，語氣輕柔，“您這麽著急也不是事，萬一到頭來找的人不好，那不是浪費時間嗎。”

“你就知道向著她。”老爺子不滿，卻也沒再說什麽，和戴梔聊了一句，困意襲來，回房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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