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竇舒排了次座位，戴梔和陳懷森一個在教室前門一個在教室內側最後一排，中間隔了大半個教室。

那天過後戴梔倒是沒有像之前那樣疏遠陳懷森，但關系也沒有之前那麽好。

餘夢婕被拒絕之後依舊不死心，每天放了學就準時準點到三班門口堵人，依舊沒堵到陳懷森幾次，就連交流都徹徹底底沒了。

中秋過後，轉眼間就是第一次月考的日子，這次月考一反常態分了考場，戴梔的考場在頂樓的最後一間教室，意外地就在餘夢婕隔壁。

戴梔提前二十分鐘到教室外面等著，餘夢婕一眼就看到站在陽臺上低著頭看書的戴梔。

她走過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好巧啊。”

不同班之後，餘夢婕和戴梔的聯系就少了下來，還因為有陳懷森這層原因在，戴梔看到餘夢婕便止不住地心虛。

“陳懷森不在這一層嗎？”餘夢婕四處張望，沒看到陳懷森人，問了一句，“怎麽沒看到他？”

“他好像在一樓。”戴梔將攤開的書合上，有些不確定。

因為兩個人現在作為距離遠的原因，平日裏如果不是特地找對方，很少有說得上話的時候。

何況這陣子以來她和陳懷森之間的交流少了很多，關於陳懷森的事她也沒有特意去打探的意思，自然就不清楚。

“你要想知道的話可以去問一下他，再不然方十堰也可以。”戴梔提議，話落就看到餘夢婕面露為難。

“怎麽了？”戴梔不解。

“我最近都看不到陳懷森的人。”餘夢婕耷眉拉眼，嘆息連連，“他一直在躲我。”

如果說之前她還能堵住陳懷森兩三次，那這個星期起就再沒能在放學後看到他在班上。

聽三班的同學說，每次下課前五分鐘陳懷森就開始收拾東西，一下課就往教室門口跑，生怕再晚一秒就遇上她。

與此同時，之前還能說得上話，甚至能從那裏得到消息的方十堰也開始找借口敷衍她，話裏話外都是勸她放棄。

這些明裏暗裏的拒絕都表達出陳懷森真的對她沒有興趣，並且她所做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困擾。

但她就是不願意放棄，特別是偶爾看到陳懷森和戴梔說話的樣子，那股子不甘心瘋狂湧上心頭，讓她越挫越勇。

“這樣啊。”戴梔咕噥一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可能就是最近月考忙了點。”

餘夢婕佛開戴梔的手，嘴角挑起嘲諷的弧度，“是沒事，畢竟這件事也不是發生在你身上。”

“你可是和他天天相處呢，哪能知道我為了和他說上一句話要費多少功夫。”

陰陽怪氣的語調讓戴梔皺起眉頭，卻沒有搭腔。

餘夢婕說完那兩句話後就沒了聲音，沈默片刻，讓戴梔幫她一個忙。

聽完餘夢婕的要求之後，戴梔有些遲疑：“這會不會不太好？”

“沒有什麽不好的。”餘夢婕伸手拉著戴梔的手臂，軟著聲音拖腔帶調，“現在就只有你能幫我了，就一個小忙，你之前不都答應我要幫我了嗎？”

戴梔抿唇不語。

餘夢婕快刀斬亂麻：“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到時候你一定要記得叫他過去哦。”

說完，松開戴梔的手高高興興進了考場。

月考過後就是國慶小長假，剛回家那天老爺子打電話來問她要不要回去住兩天。

戴梔看著整整一沓試卷，拒絕了老爺子的熱情邀請。

電話裏的老爺子不無失望，卻不忘叮囑：“那你三餐記得吃，別一寫作業就忘了吃飯啊。”

“知道了知道了。”戴梔乖乖應下。

掛斷老爺子的電話後，譚之月端著牛奶敲開了她的房間門。

“媽，”戴梔把手機收起來，偏頭問她：“我們今年元旦回去看爺爺吧。”

“怎麽忽然這麽說？”譚之月把被子放在書桌上，在她床邊坐下。

“突然想到就問了。”戴梔起身在她身邊坐下，拉著她的胳膊開始撒嬌：“可不可以嘛。”

“再說吧。”譚之月伸手摸了摸戴梔的頭，眼神慈愛，“你要是想去的話我讓你姑姑過來接你。”

“可是我很想你和我一起去。”戴梔把頭靠在譚之月肩膀上，語氣較軟，“我上次去的時候淑姨說想見你了，還讓我回來好好勸你來著。”

譚之月的手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拍著戴梔的頭，戴梔掀眼看了看她，再接再厲：“而且爸爸那邊你也很久沒去過了，我們到時候就一起去看看爸爸唄。”

譚之月的動作頓住，擡起的手遲遲未落下，最後深深嘆了口氣，拍了拍戴梔的肩膀。

“梔梔，再給媽媽一些時間好嗎？”

這麽多年，譚之月一直不回去，是不想承認丈夫已經離開人世的事實，更不想回去那座擁有他們無數回憶的城市。

特別是曾經生活過的戴家，更是她不敢踏足的存在。

譚之月稍微松了口，戴梔沒再繼續追問，靠著她開始說學校裏發生的事，說著說著困意襲上來，直接睡了過去。

國慶假期就放四天，老師布置的作業臨到校前戴梔堪堪做完，晚上一到教室就被班上人圍著要試卷。

戴梔把能借的作業都借出去後，換來片刻的安靜。

上課鈴敲響前一秒，陳懷森從後門進了教室，剛在位置上坐下方十堰的質問就緊接而來。

“你去哪了，怎麽今晚來得這麽晚？”

“有事。”陳懷森顯然不想解釋，含糊帶過。

方十堰看了眼他書包裏藏著的那根糖葫蘆，伸手就要去搶。

“買了糖葫蘆還要藏起來，獨食而肥知道吧，要學會分享。”

陳懷森拍開他的手，剜了他一眼，“不是買給你的，別瞎惦記。”

下午的時候趕車過來正巧奉上堵車，到學校之後看到有人在賣糖葫蘆，他稍微思索一番，就特地挑了最大最紅的那一串糖葫蘆，心想著戴梔肯定會喜歡。

“哦~”方十堰的眼神意味深長，撞了撞他的肩膀，“見色忘友啊你。”

陳懷森伸手把人推開，“坐好，上課了，等會豆豆老師看到非得把你批一頓。”

他話音剛落，竇舒就出現在班級門口，方十堰端坐好身子。

第一節 晚自習下課時竇舒進行調位通知。

“晚自習結束之後班上調換一下座位，一組搬到二組，二組搬到三組，坐在前面的同學往後移兩排，後面兩排的同學搬上前兩排，每兩個星期就按照這個要求調換位置，戴梔和陳懷森幫忙盯著。”

如此一來，原本位於教室兩個極端的戴梔和陳懷森距離一下子就拉進了，甚至陳懷森一扭頭就能看到左後方坐著的戴梔。

搬完桌椅後陳懷森難得沒看到天天出現的餘夢婕，也不急著走了，從書包裏拿出在校門外買的糖葫蘆遞給了戴梔。

紅彤彤的糖葫蘆被薄薄的塑料膜包裹著，外面那層糖衣亮晶晶的，看著格外誘人。

“我來的時候賣糖葫蘆的大爺就剩下最後一串了，我看到就順手買了。”陳懷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我不愛吃，就給你了。”

戴梔擡頭看他一眼，點了點頭，態度客氣：“謝謝。”

“那我先回去宿舍了。”陳懷森勾著書包帶子往肩上背。

“等下。”戴梔叫住他，迎上他回頭看過來的視線，問：“你這周六晚上有空嗎？”

“有。”陳懷森挑挑眉，隱隱有些期待，“你要約我嗎？”

開學以後都是陳懷森約的戴梔，並且十次只能約出來兩次，那兩次還是要帶上其他人才能成功。

這種單獨約時間的時候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過了。

“應該。”戴梔重新把頭低下去，開始趕人，“沒什麽事了你可以走了。”

陳懷森看了她一眼，不知腦補了什麽，心情大好，轉身出了教室。

第二天，陳懷森在自己草稿紙中間看到了戴梔遞給他的紙條。

【星期六晚上八點綜合樓頂樓見。】

陳懷森收起紙條，回頭看向戴梔。

她正低著頭認真做題，感受到他的視線，擡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是他看不懂的情緒。

他還未看清，戴梔火速低下頭去繼續做題。

一連兩天，陳懷森都沒有看到餘夢婕出現在三班門口，便開始恢覆了以前的習慣，下課了課後會在教室裏做完題才會走。

周六晚上，陳懷森在宿舍裏換了好幾套衣服後終於滿意，出門前還借用室友的發膠給頭發定了個型。

方十堰看不下去，搶過陳懷森手上的鏡子，把人推出寢室。

“別再照了，鏡子裏沒有花，趕緊出門約你的會吧。”

“等我回來啊，到時候出去給你帶好吃的。”陳懷森伸手拍了拍他的頭，笑容慈愛。

方十堰一把甩開他的手，“美得你，快走。”

陳懷森沒再繼續逗留，哼著歌走了。

過了半個小時，有室友從外面回來，看了眼陳懷森有些淩亂的床鋪，納悶：“副班那是遭人打劫了？”

“沒有，他自己弄的。”方十堰看了眼陳懷森丟滿了衣服的床，有些嫌棄，“就為了和人見個面。”

“真是好興致。”室友坐在椅子上換鞋，說起在校外看見的事。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一家奶茶店，在裏面看到班長和她同桌了，兩個人在裏面寫作業。”

聞言，方十堰擰眉反問：“你沒看錯？”

“那不能。”室友彎腰把鞋放在床底，“她還跟我打招呼來著。”

方十堰面色嚴肅起來，追問：“幾點的時候？”

“快八點。”室友答完，起身去了陽臺。

與此同時，方十堰的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是大大的“陳懷森”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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