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裏有關戴梔的流言傳了一陣，就要快被另一個話題取代之時，論壇有人聲稱是趙亦衡的朋友，在學校論壇上大肆爆料有關趙亦衡和戴梔的事。

【我是鋼鐵俠：戴梔和趙亦衡兩個人的關系算是我們這些朋友中公開的秘密了，趙亦衡一有空就和戴梔出去約會，吃的用的只要她想要趙亦衡都會買了送，每次朋友間聚餐他都會帶著戴梔過來。當時兩個人學習成績都好，是我們眼中的金童玉女，本來以為戴梔和他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他，哪知道圖的是趙亦衡學習好對自己有幫助，好幾次考試她都讓趙亦衡幫她作弊，用來維持自己的前三寶座。後來兩個人交流少，但戴梔還一直吊著趙亦衡，中考前還和他約在校外幫她覆習，它能有那個成績趙亦衡功不可沒。就是後來戴梔說什麽也不和他聯系，兩個人就這麽不清不楚斷了，趙亦衡可是抑郁了好久，上次去立川不過是出口惡氣，哪知道被有心人顛倒黑白。順帶說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吧，初中的時候戴梔只和成績好的人玩，成績不好的壓根看都不看，之前還和趙亦衡說那些成績不好的人都是天生的廢柴。】

一篇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餘夢婕看到的時候底下的評論一邊倒，都在說沒想到戴梔是這樣的人。

如果餘夢婕不是和戴梔在一個班待過，兩個人同桌關系還算融洽的話，差點就被這篇帖子帶著走。

她越想越氣，等戴梔回來之後將手機懟到她面前，憤憤不平：“這人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壓根就不是我們班的同學吧，那些話都是聽來的，聽風就是雨的。”

戴梔粗略看了一遍，勸到：“別氣了，他們要說就讓她們說，做沒做過我心裏有數。”

“可是他們這也太過分了啊。”餘夢婕指著手機屏幕，“那些人還說覆洋出來的都上不了臺面呢。”

“與其有這個時間在這裏看這些人說這些沒有證據的無聊八卦，”戴梔越過她往宿舍裏面走，完全就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語氣，“倒不如想著怎麽提高自己的成績讓她們看看從覆洋出來的能爬到什麽位置。”

她嗓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魔力，寢室裏其他人聽了頗有些鬥志昂揚。

餘夢婕收起手機咬了咬牙，低著頭攥緊手中的手機，神色莫辨。

下一秒，她轉過身笑著附和：“說得對，萬事拿實力說話。”

晚上熄燈，避開宿管阿姨的巡查之後，宿舍裏的書桌上亮著臺燈，戴梔和南薔並肩坐著做作業，餘夢婕探頭看了一眼，下一秒又縮回被窩裏，捧著手機打字。

手機頁面停留在和某個人的聊天頁面上，餘夢婕問他：戴梔初中的時候真的作弊了？

對方回消息有點慢，餘夢婕等了好一會消息才進來。

【趙亦衡：我說的還有假？】

餘夢婕抿唇，斟酌一會，問他：那你有沒有她作弊的證據。

【趙亦衡：沒有，你要來做什麽。】

【餘夢婕：我要曝光她的所作所為。】

被窩裏有些悶，餘夢婕掌心出了汗，指尖也有些濕。

她冒出個頭喘了幾口氣，安靜的寢室中能聽到風扇轉動的聲音以及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的沙沙聲。

掌心的手機震動一下，餘夢婕低頭看手機。

【趙亦衡：你不和她一起玩嗎，這麽做不合適吧。】

餘夢婕眼底浮上怨恨，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表情恨恨。

【餘夢婕：這你就不用管了。】

【趙亦衡：那不行，我跟你說的那些事你別鬧大了，不然到時候麻煩死。】

餘夢婕沒再回消息，將手機鎖屏。

說起來，她和趙亦衡有聯系是因為前幾周的時候在初中群裏加上了聯系方式，剛開始沒怎麽聊天。

後來不知道趙亦衡怎麽知道她和戴梔一個班的事，找她就勤快多了。

三番四次找她問戴梔近況以及學習成績，聽說戴梔現在和一個男生走得近之後，接下來幾次聊天說的話都不是很好聽。

上次趙亦衡來學校找餘夢婕是她提前跟趙亦衡說的，想著讓她被人當眾羞辱一番，沒想到最後趙亦衡夾著尾巴灰溜溜跑了。

這之後，餘夢婕就問他一些關於他和戴梔初中發生的事，在學校論壇上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晚上給戴梔看到的那個帖子其實是她自己發出去的，等她找人熱度起來之後才假意刷到給戴梔看。

原本想著她會一臉慌亂，沒想到她雲淡風輕，甚至此時此刻還在挑燈苦讀。

餘夢婕看向書桌那塊的燈光，眼神晦澀不明。

論討上知情人爆料的帖子在第二天一早就被人刪掉了，時間正處於月考前夕，晚上大家大都忙著覆習，因此看到的人並不多，討論範圍小很多，對戴梔沒任何影響。

月考結束後放了兩天假，星期五晚上戴梔申請了一個賬號上了華嶺的學校論壇發了條帖子。

帖子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哪次考試時間考試地點，還貼上了成績單聊天記錄和音頻，證據確鑿，將趙亦衡作弊的事完完整整曝出來。

華嶺對手機管控並不嚴格，因此當晚刷到這條帖子的人並不少，那些人大都沒放在心上。

這兩天華嶺有一場五校聯考的考試，星期六還要考一天，上午考試時坐在教室角落裏的趙亦衡正偷摸出手機查答案，被從後門進來的教導主任抓了個正著，通報批評加處分，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戴梔發的那個帖子也火爆起來。

周日戴梔剛出車站就被人攔住，戴梔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朝前走。

趙亦衡脫去華嶺的校服，穿著一身黑，整個人越發瘦，臉頰凹陷，臉色依舊陰沈。

“是你做的吧？”趙亦衡追上來，低聲問他。

戴梔沒說話，趙亦衡又說：“你做這麽絕不怕我去你學校鬧嗎？”

“你覺得你現在說得話還有人信嗎？”戴梔回頭看他，臉上笑意淺淺。

“你如果後來沒有繼續作妖的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戴梔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趙亦衡站在原地沈著一張臉，想到什麽，終究是沒有繼續追上去，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

晚上到班上的時候，難得沒有聽到大家夥都在討論上個月的月考成績，大都在八卦華嶺昨天發生的學生作弊事件。

立川初中部有好些人上了華嶺，消息傳遞得自然就快。

“他們學校論壇上說那同學初中的時候就開始做弊了，就為了爭第一。”

“不是吧，我聽說的是他上學期就偷拿手機作弊，被同學告了好幾次狀，但是沒抓到現行，沒想到這麽早就開始了。”

“好像還說那人之前是覆洋中學的。”說話的人視線落到剛坐下的戴梔身上，壓低了聲音說：“戴梔不就是覆洋的嗎。”

“好像是。”另外一個人看了戴梔一眼，點點頭。

陳懷森從後門走進來拍了其中一個人的頭，“聊什麽呢。”

“華嶺的事。”被打的那個人錘了陳懷森一下，問他：“你知道嗎？”

“剛知道。”陳懷森點了點頭，走進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方十堰落後幾步進來，聽了好些八卦，剛落座就問陳懷森：“我聽那些女生說華嶺那個男生就是之前和戴梔傳流言的那個。”

耳邊方十堰的聲音繼續說著自己打聽來的情報。

“華嶺這次除了這件事，明令禁止帶手機入校，咱學校的老王知道之後也開始抓，不是今晚就是明天開始查手機。”

陳懷森聽了一點，視線落在前面戴梔的位置上。

少女背影纖細，正偏了頭和身邊的人說話，從陳懷森這個位置可以看到她小半張側臉。

側臉線條幹凈利落，那雙眼睛烏黑，眼底沈著笑意，挺翹的鼻梁上點著一個小痣，一顰一笑都刻印在他心底。

晚上的時候竇舒拿著分課表站在講臺上，肅著一張臉巡視了一圈班上，說：“分課表晚點的時候發下去，你們快速填好，周三的時候戴梔收齊了拿到我辦公室。”

“分班事關重要，希望各位好好思考一下，可以和家長商量聽取意見，但最終還是以自己的意向為標準。”

下課後需要去社團開個集體會議，戴梔收拾好東西後將書包放在位置上，不忘叮囑南薔回去時記得幫她提回去，便和陳懷森他們往綜合樓趕。

路上餘夢婕提起選科的事，方十堰搭著陳懷森的肩膀說：“我當然選理科，是吧懷森。”

陳懷森沒看她，視線落在最邊上的戴梔身上，問她：“戴梔選什麽？”

被點名的戴梔沈默片刻，說：“應該選理科吧。”

以後好找工作，出路也比文科的多多了。

重要的是她文理科成績大差不差，選文選理對她來說差別並沒有很大。

餘夢婕想順著陳懷森的問題搭話，對方卻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不動聲色換到方十堰另一邊。

集體會議開完之後文秘部另開了個部門會議，下來時校道上已經沒幾個人了，遠處的教學樓只有幾個教室還亮著燈。

和部門同事揮手告別後，戴梔和陳懷森朝教室的方向走。

陳懷森說要回教室拿本練習冊，今晚趕一下進度，明天要檢查。

兩個人話題聊著聊著，陳懷森頓了一下問她：“華嶺那個同學的事，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戴梔低頭盯著腳下鋪著的彩磚，小心翼翼大踏一步跨過那條線，慢吞吞擡頭，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點頭承認。

前面路燈打過來的燈光灑在面前的道路上，陳懷森借著燈光看她有些毛茸茸的頭頂，聽見她有些溫軟的嗓音含笑說：“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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