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戴梔在公交站看到趙亦衡時只是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流，那現在就是完全不想看見他這個人。

但趙亦衡像個趕不走的狗皮膏藥，緊跟著戴梔，嘴裏話不停。

“初中時你巴上我班上就有人提醒我，說你只是看中我成績好才和我玩，我不信，畢了業還找你告白。”趙亦衡嗤一聲，看向戴梔的眼神格外不屑，“你當時說得好聽，要好好學習，現在到了新學校又勾搭到別的人。”

趙亦衡視線在戴梔身上掃了一圈，眼神輕蔑：“你是不是離了男人不能活？”

戴梔唇角緊繃，腳下速度加快，不想跟他多費唇舌。

趙亦衡見她不回話，說的話愈發難聽：“本來以為你長得好看學習又好，在一起肯定不吃虧，哪知道你跟你學校裏傳的一樣。”他一字一頓看著她的背影繼續說：“就是個婊|子。”

覆洋中學雖然近幾年管理嚴格，但戴梔剛入學那年魚龍混雜，學校裏不良少年一抓一大把。

當時戴梔成績好長相出眾，沒少被人為難。

那段時間也正好趕上學校嚴抓這方面的問題，戴梔沒多少困擾，每天過著學校家裏兩點一線。

第一次月考之後戴梔考了全級第一，趙亦衡拿著試卷來問她問題，之後就三番四次找她討論學習上的問題。

對於別人的虛心求問，戴梔沒拒絕。

但因為趙亦衡和她走得近，學校流言四起。

說她有意勾|引趙亦衡，暗地裏兩個人已經偷偷在一起了。

剛開始她還解釋幾句，發現沒人相信，並且流言愈傳愈烈，戴梔被請去辦公室好幾次。

那之後戴梔就有意無意和趙亦衡保持距離，交流比之前少了很多，可難免有在一起討論題目的時候。

不知戴梔是什麽時候給了趙亦衡自己喜歡他的錯覺，中考結束那一天趙亦衡約她出來跟她告了白。

“既然你也喜歡我，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我們在一起吧。”趙亦衡自信滿滿，說出來的話帶著一股子施舍的意味，還說起了條件。

“你高中應該跟我一個學校，上了高中之後我們得好好搞學習，你可不能耽誤了我的學習成績，什麽都要聽我的……”

“抱歉，”戴梔打斷他，語氣冷漠，“我不喜歡你，有這時間浪費來談戀愛還不如好好學習。”

他拒絕得徹底，趙亦衡錯愕一瞬，隨即臉色鐵青地看著她：“你在欲擒故縱嗎？”

“我認為我說得不難理解。”戴梔說完這句話就走了，過後兩個人沒再見過面，就連聯系方式都沒有。

趙亦衡私底下去找過戴梔，但每次都撲了個空，後來再去找，發現她已經搬家了。

正當趙亦衡得意之時，前面的少女動作利落將背著的書包取下來，二話不說朝趙亦衡臉上砸過去。

書包落下，趙亦衡臉被砸紅，滿臉錯愕看著面前的女孩走過來撿書包。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趙亦衡微微後退幾步，看著她把書包撿起拍了拍，怒意襲上心頭指著戴梔怒罵：“你個不要臉的，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是嗎？”

他聲音大，陰沈的臉色吸引行人紛紛側目。

戴梔在那些人或探究或好奇的眼神中將書包重新背好，那雙眸子平靜地看著對面氣急敗壞的少年，忽地扯了扯唇角笑了一下。

她雖是笑著，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語帶嘲諷：“沒想到趙亦衡同學不僅自信過頭，還又蠢又笨。”

她鮮少嘲諷任何人，也很少主動去招惹是非，但並不代表她並不會對那些罵到她面前的人一再忍讓。

眼看著趙亦衡赤著一張臉要反駁，戴梔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聲音輕飄飄：“你如果再多說一句話，我不介意讓你腦袋開花。”

雖然只是威脅，但戴梔剛剛砸人的舉動幹脆利落，一下子就把趙亦衡震懾住了，最後只是恨恨瞪了她片刻，紅腫著臉轉身走了。

戴梔也沒多停留，背著書包離開，圍觀的人群快速散去，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周日那天戴梔吃了午飯就趕往學校，坐在教室裏坐了會題之後陳懷森背著書包出現在教室門口，看到坐在位置上的戴梔有些意外。

“這麽早？”

“作業沒寫完。”戴梔擡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

陳懷森徑直朝她走來，拉開她身邊座位上的椅子坐下，“正好，我有幾道題想和你討論討論。”

做著題的戴梔筆尖微頓，應了一聲，拉了拉椅子往邊上靠，有意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陳懷森註意到她的動作，也沒說什麽，翻出試卷推過去。

“你看看最後一道填空題。”

題沒做兩道，教室外面傳來說話聲，下一秒負責板報的文藝委員和幾個同學走進來。

人來的差不多後，幾個人張羅著往上面寫內容。

身為文藝委員的任栩拿著手機翻找照片時順帶看了眼消息通知，出去接了個電話之後沈著一張臉走進來對戴梔說：“我們可能得重新畫板報。”

戴梔一臉疑惑看過去，任栩將手機的聊天頁面遞到戴梔面前，伸手指向板報上設計的二次元人物形象。

“這個人物和板報主題不符合，可能要換掉。”

其實不止這個二次元人物，整個板報的風格都趨向二次元的科技風，與校方要求的弘揚愛國進步沒多大聯系。

如果要改的話要全部擦掉重新畫新的。

這不是主要問題，主要是這板報的設計人是莫西西，如果要修改的話要詢問一下她本人的意見。

按理說任栩是文藝委員，板報設計決定權在她手上，但上個月她趕學習進度都趕不過來，無暇顧及板報這件事，正好莫西西找來說想接手這個活動，她稍加思考便全部交給了莫西西。

這個黑板報是莫西西花了兩天畫出來的，出於尊重，需得經過本人同意。

但沒有人有莫西西的聯系方式，完全聯系不上她人。

從上學期開學到現在，班上有莫西西聯系方式的人也就幾個，加上她不常用手機，就更加聯系不上人。

時間趕，戴梔稍加思索後，給竇舒打了個電話，征詢她的同意之後將原來的板報擦掉，重新開始畫新的。

好在任栩放假在家找了其他板報類型，新的板報畫起來倒是方便很多。

可等畫完也已經六點多，來不及回宿舍，幾個人收拾好現場之後吃了個飯便回來上課。

莫西西今晚請了一節課的假，回來之後看到被換掉的板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低著頭坐在座位上一眼不發。

課間有人走動，坐在後面的戴梔托餘夢婕遞了一張紙條給莫西西。

她展開，紙條上少女字體娟秀：對不起，因為實在是聯系不上你人，再加上時間匆忙，來不及通知你一聲就換了板報。

沈默一節晚自習的莫西西終於開口，偏頭問同桌的餘夢婕：“板報是誰讓擦掉的？”

“我不是很清楚。”餘夢婕搖頭，她不是負責板報的那群人，自然不清楚。她看了莫西西一眼，看她眼眶微紅，擔心她像之前那樣發瘋，稍微離她遠一點。

停頓一會，餘夢婕遲疑著說：“不過當時戴梔在，她又是班長……”

後面的話餘夢婕繼續說下去，莫西西看著手中的紙條，已然腦補完畢。

是戴梔差人將她的板報盡數擦掉並且不通知她本人，莫西西滿腦子都是這個結論，不由得攥緊手中的紙條，眸色沈沈。

看著她這副模樣，餘夢婕又往旁邊讓了讓，也不再說話，生怕引火燒身。

晚自習結束之後戴梔在教室等到人給板報評了分後就回了宿舍，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莫西西站在陽臺外面看著遠處黑沈的夜幕，嘴唇緊抿著，臉色不虞。

戴梔看她一眼，抿了抿唇，當面跟她道了個歉：“板報的是真的對不起，因為實在聯系不到你人，所以我征詢了一下小豆老師的意見才換掉的。”

“如果可以的話，以後班上的板報都由你來設計，我不再插手。”

學校設計板報的次數多，但評分的時候很少。

這次正好趕上五四，校方便臨時發了個通知要進行板報評選。

莫西西沒有講話，也沒有看她，視線始終落在遠處的虛空中。

戴梔站了片刻，沒得到她的回應之後便開始洗衣服。

等全部收拾好進室內，莫西西也緊跟著走進來，一言不發回了自己床鋪。

稍晚些時，板報評選結果出來，因為是臨時趕制的板報，最終成品並比不上其他班精心設計的，只得了個安慰般的三等獎。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莫西西忽然從床上起身，視線沈沈落在戴梔身上，開口嘲諷。

“才拿了安慰獎啊，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

戴梔沒接話，任由她發洩不滿的情緒。

“如果你們不換我那一版，應該能拿個第一吧。”莫西西冷哼一聲。

任栩聽不下去，反駁了一句：“你那個不符合主題，沒改的話可能連安慰獎都沒有……”

“難道這就是她戴梔換掉我辛辛苦苦畫出來的板報的理由？”莫西西揚了聲音打斷任栩的話，視線片刻不離戴梔，雙眼赤紅著，隱隱有控制不住的跡象。

“我辛辛苦苦畫了兩天，任栩說全權交給我，到頭來你全毀了，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

“對不起，”戴梔抿了抿唇，擡頭和她對視，眼底歉意懇切：“是我考慮不周。”

莫西西笑意嘲諷，“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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