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Part26:二十六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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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戴雨瓊結束了自己的工作,帶著老爺子來遠安市過年。

“老爺子說了,過年人多熱鬧,你們不回去,那我們過來也是一樣的。”

老爺子過來還帶了不少淑姨買的年貨,到的那天就讓戴雨瓊和戴梔前前後後把家裏全部布置了一番,晚上的時候看著年味滿滿的客廳格外滿意。

“這才有過年的樣子,”老爺子呵呵笑,“一家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多好。”

“還不知道是誰前兩年說什麽都不過來,”戴雨瓊冷哼一聲,“今年一聽說我要過來送東西,緊趕慢趕讓淑姨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說今年就過來這邊一起過。”

老爺子瞥她一眼,老神在在,“這你就不懂了。”

前幾年老爺子想過來,又怕譚之月看到自己之後難過,便沒提,去年中秋來過一趟,見譚之月沒有排斥的意思,才合計著今年在這邊一起過個年。

戴雨瓊了解老爺子的想法,沒再說話。

譚之月入秋的時候就開始織毛衣,給老爺子那條早就織好了,原本打算著元旦戴雨瓊過來的時候讓她帶回去給老爺子,哪知道戴雨瓊那一陣忙到不見人影。

臨近年關,譚之月工作量大增,忙著忙著就給忘了,這會才想起來。

老爺子拿到毛衣後誇了幾句,對這毛衣愛不釋手,在房間裏摸了又摸,晚上的時候還打電話和淑姨炫耀了一番。

除夕那天,譚之月從中午就開始忙活晚上的年夜飯,又是做小蛋糕又是炸零嘴,片刻不停歇。

戴梔一直在房間裏面做作業,緊趕慢趕寫完今天的作業出來時,譚之月正準備叫她出來吃晚飯。

從那件事發生以後,今年年夜飯算得上是人最齊的時候,氣氛也相對熱鬧。

“可惜淑姨沒有一起過來,”戴雨瓊語氣惋惜,“有點想她包的餃子了。”

“你就知道吃。”老爺子哼哼兩聲,“都三十好幾了了還不找個對象。”

戴家剛出事那陣子,戴雨瓊剛從國外學成歸來,兄長的意外逝世讓她不得不挑起家裏的大梁,老爺子身子又差,前面那幾年家裏公司兩頭跑,一分鐘恨不得掰成兩半用。

慢慢適應之後,所有事情回到正軌,老爺子張羅著給她介紹對象,戴雨瓊先前還去見,後面就各種找借口推脫。

眼看著戴雨瓊年齡越來越大,對象還沒個著落,老爺子著急得很,恨不得馬上找到一個合適人選把她打包嫁出去。

戴雨瓊渾不在意,不徐不急看了他一眼,說:“今年才32,著什麽急。”

“你不著急我著急。”老爺子瞪她一眼,“聽說蘇家公子回國了,等回去之後你跟人約個時間見見面。”

怕戴雨瓊找借口拒絕,老爺子又說:“你要是不去約,那我就自己去。”

戴雨瓊整張臉垮下來,不好反抗,沒再說話。

吃過飯之後老爺子穿著譚之月給自己織的毛衣,拉著戴梔下樓去散步,路上遇到鄰裏鄰居,都會有意無意透露出自己身上這件毛衣出自譚之月的手。

逛了一圈下來,收到不少與譚之月相關的讚美,老爺子心滿意足,拉著戴梔往回走。

此時不過六點的光景,天色已然微暗,遠處黑雲漸漸逼近,太陽漸漸沒入地平線,路上行人漸多。

街邊的路燈柱子上掛滿了紅色的福字,入目所及之處皆是喜慶的紅色,年尾濃重,就連路上的行人大都穿著紅色的衣服,臉上洋溢著笑意。

看著老爺子收到誇獎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戴梔忍俊不禁,覺得老爺子年紀越大越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回去的路上看到有個商販在賣手工花生糖,老爺子二話不說拉著戴梔買了些,說以前譚之月就愛吃這些東西,有時候看到有得賣,就會買一些帶回家。

“後來你淑姨知道她喜歡吃,就學著做。”老爺子拉著她絮絮叨叨,“後來你媽媽離家很長一段時間,你淑姨都擔心你媽媽吃不到她做的花生糖。”

“這次來之前你淑姨還跟我念叨,讓我勸你媽媽有空回去一趟,給她做點好吃的。”老爺子說著說著語氣落寞起來,不等戴梔安慰,又接著說:“後來又說,只要你媽媽高興,待哪都好。”

戴梔張了張嘴,話未出口,老爺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祥和:“不管怎樣,家裏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母女敞開,隨時歡迎你們回來。”

戴梔眼眶微紅,抿著唇點了點頭。

回去之後一家人守在電視機前等待春晚開播,班群裏各科老師發起了紅包,各個小群裏也有紅包的身影,手機信息叮叮咚咚很是熱鬧。

老爺子年歲漸高,春晚看了一半便回房休息去了,客廳裏只餘下譚之月母女及戴雨瓊。

戴梔一邊聽譚之月和戴雨瓊聊天,一邊低頭回覆消息。

剛剛陳懷森給他發了張照片,照片裏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夜色下仙女棒的火光照亮一片區域,是一個孩童開心的笑臉。

【陳小森:隔壁家小孩纏著我去買煙花,就只買到了仙女棒。】

【吱吱:我好久沒玩過仙女棒了。】

【陳小森:過完年帶你去買。】

【吱吱:好啊,你要是敢忘了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陳小森:哪敢啊,班長大人。】

透過這段文字,戴梔好像看到陳懷森面含笑意,唇角微微翹起,眼底笑意滿溢的模樣。

她臉上發熱,悄悄翹起唇角,片刻後壓下去,給他回了個表情,收起手機拿水杯,恰巧對上譚之月和戴雨瓊探究的眼神。

“和誰聊天呢,笑得這麽開心?”戴雨瓊率先發問。

“就同學。”戴梔面不改色,端了水杯抿了口水,譚之月收回視線,語氣淡淡。

“是陳懷森嗎?”

戴梔差點被水嗆到,水也不喝了,一邊把杯子往茶幾上放一邊否認:“是南薔。”

話落,抓著手機逃跑般回了自己房間,留下譚之月和戴雨瓊雙雙對視一眼。

“喜歡的人?”戴雨瓊問。

譚之月點頭:“十有八九。”

“那你不管管,”戴雨瓊挑眉,“這算早戀啊。”

“這種事哪管得了。”譚之月笑,“她喜歡就行。”

戴雨瓊轉念一想,這種事確實不太好管。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都情竇初開,對感情這種事一知半解,懵懵懂懂,不知章法。

譚之月不是那種迂腐的家長,這個年紀有喜歡的人實屬正常,只要不做過分的事,譚之月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戴梔精神抖擻地坐在床上,打算蹲點發幾條消息。

客廳外,春晚接近尾聲的聲音從門縫傳進來。

時間走到五十九分時,戴梔手機抖動起來,她定睛一看,是陳懷森打來的視頻電話。

戴梔遲疑著接通語音電話,不清楚陳懷森要跟自己說什麽。

視頻接通,戴梔半張臉出現在屏幕裏,陳懷森那頭是拿著仙女棒在玩鬧的孩童,嘻哈玩鬧的聲音從喇叭裏傳出來。

“就知道你還沒睡。”陳懷森含笑的嗓音透過喇叭傳出來,在有些安靜的臥室裏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別樣感覺。

“你還沒回家啊。”戴梔找了個角度擺正手機,看著屏幕上自己露出的小半張臉,那雙眼睛滴溜溜轉,“都這麽晚了。”

“剛出來沒多久。”陳懷森那頭鏡頭轉換,他切換成前置,攝像頭自下而上拍他的臉。

在這個角度下,戴梔可以看到少年明晰的下頜線,那無關依舊精致的不像話。

她耳朵發熱,伸手撩了撩頭發,問他:“那你有什麽事嗎?”

那頭的人低低笑兩聲,笑聲似乎帶著電,震得戴梔耳朵發麻。

他說:“等會你就知道了。”

客廳傳來新年倒計時的聲音模糊傳來,戴梔看了眼時間,視線又落在屏幕上。

他似乎在走動,那頭他的屏幕一直在晃動,就連五官都看不真切。

“你還去哪啊?”戴梔又問。

“等會你就知道了。”陳懷森神神秘秘。

床頭櫃上設置的鬧鐘準時響起,戴梔手忙腳亂去關鬧鐘時,陳懷森那頭鏡頭一轉,他的面容清晰出現在屏幕裏,遠處煙花四起,伴隨著他清越的嗓音傳進她耳朵。

“戴梔,新年快樂。”

掛斷電話前陳懷森解釋打視頻電話的原因:“就是想親口跟你說一句新年快樂,爭當第一人。”

戴梔紅著臉掛斷電話,將被子蓋過頭頂,裹著被子在床上轉了幾圈,直至缺氧才露出腦袋喘氣。

心跳撲通撲通的聲音混雜著窗外傳來的煙花聲,戴梔的臉依舊紅得一塌糊塗。

回校的時間在元宵節前一天,回校第一天就是開學考,考完之後就開始講假期作業,整個過程下來不給任何喘息機會,將所有人從寒假的懶惰中快速拖離出來。

新學期,竇舒對他們的管控嚴格了不少,平日裏的紀律抓得格外嚴,光顧班級的次數多了不少。

四月初是學生會成立二十五周年的日子,需要辦聯誼會,除了上課時間,戴梔基本上所有的空餘時間都被社團占滿。

月底的月考結束後社團聯誼會的布置也接近尾聲,戴梔得以喘口氣。

周六晚上是社團的聯誼會,學校裏各個社□□來的人員聚在一起開了個小晚會,晚會結束之後留下學生會眾人繼續後半場的聚會。

前半場戴梔吃了個半飽,此時躲在沒人的陽臺,倚靠著欄桿眺望遠方,手上是喝了一半的酒。

陳懷森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蹭過來,手上亦是喝了半杯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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