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十堰話剛說完就被南薔踹了一腳，還沒來得及質問，對面的陳懷森冷著一張臉把洗幹凈的熱狗給他。

“串你的熱狗，別老想著湊熱鬧。”

他還想反抗，南薔二話不說往他手裏塞了一袋子新的竹簽：“幹你的活，話這麽多。”

這兩個人話裏話外幫戴梔解圍的意思太明顯，餘夢婕看著戴梔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模樣，頗有些不甘心。

於是她繼續開口：“戴梔你就拿出來大家一起看看嘛，反正也就是軍訓的照片，學校到時候也會統一發的，別藏著掖著唄。”

戴梔本想著有人解圍就這麽算了，哪知道餘夢婕今天好似鐵了心讓她拿出那天看到的照片，似是料定她不太好拒絕一般，此刻眉眼間的絕對看得戴梔直蹙眉。

照片拿出來並不是難事，但難點就在於照片並不是所謂的班級軍訓集體照，餘夢婕那天應該是看到那張照片了，此刻就想讓她把照片拿出來出個大醜，將她不為人知的心事擺在所有人面前。

餘夢婕在針對自己。

想通這一點之後，戴梔瞇了瞇眼，嘴角扯出一個不冷不熱的笑，垂眸繼續手上的動作，語調不緊不慢：“就一張照片有什麽好看的。”

聞言，餘夢婕撇了撇嘴，不好再堅持，怕自己做的實在太明顯，打著哈哈轉移了話題。

食材並不是很多，幾個人一會就全部串好了，稍微擺整齊之後蓋好蓋子，一行人進了室內取暖，等時間差不多時再出去生火燒炭。

本以為經過剛剛那麽一遭，餘夢婕作妖的心思也就歇了下來，哪知道剛進來她的心思再次活躍起來，找了個借口帶著南薔參觀戴梔家，自然而然地繞到戴梔的房間。

書桌上，有個相框被反扣在桌面，餘夢婕和南薔在戴梔房間待了片刻，狀似無意走到書桌前拿起相框，眼底得逞的笑意明顯，顧不上去看相框裏的照片，揚聲問坐在外面的戴梔：“戴梔，你書桌上的相框放了什麽照片啊？”

彼時戴梔聽著方十堰和陳懷森聊天，時不時吃點水果，聽到餘夢婕的聲音，動作稍微一怔，餘夢婕已經拿著相框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直奔她的方向。

她三兩步走過來在戴梔身邊坐下，把手中的相框塞到戴梔手上，語氣格外興奮，好似抓住了戴梔小尾巴那般得意不已：“你這照片我怎麽沒見過，居然還反扣在桌面。”

說著，她撅了撅嘴，有些埋怨的意思，“怎麽，還要防著我啊。”

可不是要防著你，戴梔心下暗暗接話，視線落在手中的相框上，表情頗為無奈：“我小時候的照片你都要看嗎？”

話音一落，餘夢婕嘴角笑意僵住，視線落在那個相框上，上面的照片是戴梔穿著大紅衣服手上拿著糖葫蘆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和自己料想到的那張軍訓照完全不一樣，設想中戴梔窘迫找不到借口的樣子也不覆存在。

她快速穩住自己的表情，揚起笑意去看戴梔的表情。

戴梔臉上沒有絲毫生氣的表情，嘴角笑意玩味，眼神從照片落到她身上，輕柔，不附帶任何情緒，聲音也和以往沒什麽區別：“你要看的話我媽媽那裏有很多，要不我去找她要？”

餘夢婕幹笑兩聲，拒絕了：“這就不用了吧。”

“好吧。”戴梔收回落在餘夢婕身上的視線，把相框隨手放在了茶幾上，一連串動作加上她的表情語氣都沒看出對餘夢婕不滿的意思，神態自如。

即便如此，餘夢婕還是覺得心下忐忑，為自己這種行為找了個借口：“我就是沒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今天剛看到，覺得新奇而已。”

“正常。”戴梔點了點頭，問她：“要不要吃葡萄？”

“不用了。”餘夢婕應了一聲也不再說話，拿出手機裝作要回消息的忙碌樣，偷偷去看陳懷森的反應。

少年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註意力全被放在茶幾上那個相框吸引，視線時不時落在相框上，壓根沒註意方十堰和自己說了什麽，含含糊糊敷衍了過去。

譚之月不久前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上拎著幾瓶飲料，戴梔她們此時全在陽臺上燒炭聊天。

下午的時候出了會太陽，外面暖融融的，戴梔坐在燒烤架邊邊上，借著烘出來的熱意暖身。

“冷啊？”陳懷森覷了她一眼，問、

“還好，”戴梔從袋子裏摸出一塊炭丟進去，擡眼看他：“就是靠近這裏暖呼呼的，舒服。”

此時太陽半掛在高空，散發的熱意被寒冷的天氣柔和不少，坐在這個位置，就連吹過來的風都帶著暖意。

陳懷森往底下的爐子裏煨了幾塊炭，看著火苗從底下慢慢竄起來，眼底的光隨著火苗忽大忽小。

“我其實有點好奇你小時候是什麽樣的。”他忽然出了聲，嗓音清澈，浸著一抹笑意，像春日化冰的清泉。

“是不是像我剛認識你那會一樣，看起來糯嘰嘰的，像個小粉團子。”

戴梔擡眼去看他，少年沒有看她，視線落在起好火的爐子上，臉上笑意淺淺。

她收回視線，撚起一塊炭又往爐子裏丟，開玩笑說：“比你認識我的時候更可愛。”

“炭夠了。”陳懷森適時提醒了一句，看著戴梔默默收回手，視線滑落到少女的側臉上。

她的皮膚很白，在陽光的照耀下透著一層亮光，眉目舒展開，笑意淺淺淡淡，將整個人點綴得分外柔和。

鬼使神差地，陳懷森說：“可是你現在更可愛。”

話落，兩個人雙雙怔住，陳懷森回神，趕忙補了句：“我是說你不管什麽時候都挺可愛的。”

這話說出來更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陳懷森幹脆閉了嘴。

可能是火勢上來，爐子裏的炭被點著，溫度漸升，戴梔感覺臉被火烘得滾燙，連帶著渾身上下都熱了起來。

她尋了個借口起身進了室內，再出來時把飲料全部提了出來。

炭被燒得火紅，方十堰激動得把架子擺了上去，等火勢弱下來之後大手一揮對他們說：“我現在要展示我的大廚風範了，你們等會就等著吃吧。”

南薔在旁邊嫌棄得不行，看著他把東西烤焦之後把他推開。

“別展示了，我想完好無損地回學校。”

圍在燒烤架前的幾個人哄堂一笑，方十堰不死心，蹭在南薔身邊一邊烤一邊和她鬥嘴。

譚之月在旁邊的桌子上坐著，面前是打開的電腦，聽著幾個年輕人嘻嘻哈哈的聲音，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褪下。

很久沒有這麽熱鬧的時候了，平日過年過節最熱鬧的時候不過是戴雨瓊過來和她們母女出去吃個飯逛個街看個電影，這種熱熱鬧鬧坐在一起鬥嘴大笑的時候少之又少。

譚之月擡眼去看燒烤架那邊，最邊上的位置上，戴梔和陳懷森面對面站著，兩個人有說有笑，眉目間都是柔軟的情意，是少年人未宣之於口，亦懵懵懂懂的情愫。

燒烤持續到將近七七點，結束後稍作休息，餘夢婕便作別回家了，陳懷森和方十堰也緊隨著告別。

“戴梔你送他們去打車吧，我來收拾就好。”譚之月接過戴梔手裏的東西，指了指角落的垃圾袋，“順便去丟個垃圾。”

南薔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時看到戴梔和陳懷森幾個人往外走，便跟著一起出去了。

節日夜晚的街道上不缺人，伴隨著孩童玩鬧的聲音響徹整條小街。

戴梔將陳懷森和方十堰領到不遠處的公交站，不多時就來了一輛計程車，陳懷森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禮盒遞給了戴梔，順手拍了拍她的頭：“外面冷，快回去吧。”

一連串動作自然熟稔，戴梔有些不好意思。

目送著車子走遠後，南薔撇了撇嘴：“還看呢，車子都走遠了。”

戴梔收回視線，掩飾般咳了咳，說：“我在記車牌。”

南薔眼神了然，卻沒有戳破戴梔。

回到家之後戴梔拆開陳懷森送的禮物，裏面是一對發夾，淺綠色的，還有兩朵綠色的小雛菊點綴著。

陳懷森上車後的消息躺在聊天框裏。

【陳懷森：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發夾，逛街正好看到了就買了，希望你喜歡。】

戴梔抿唇，笑意自心裏蔓延至眼底。

【吱吱：謝謝，我很喜歡。】

晚上南薔沒有回家，倒是家裏的司機送來了換洗衣服和她的書包，連同帶來南母的一句叮囑。

“有事記得給家裏打個電話，不要什麽事都找你小叔。”

南薔應了一聲，沒說什麽話，把人送走之後默默把江行致的消息設置成免打擾。

元旦之後日子過的快，還有一個月這個學期就結束了，竇舒這陣子紀律抓得嚴，每天早上晚上上課前都會出現在班上，與此同時，課程上到高一下學期，覆習加上新內容的鞏固，在學校每一天都格外忙碌。

月底他們班的月考剛結束，學校的期末考緊隨而來，直到考完試，戴梔這才徹徹底底松了口氣。

考試結束之後寒假也就來了，竇舒叮囑寒假裏多鞏固一下這個學期的學習內容，下個學期回來就要進行考試。

與此同時，各科老師的試卷練習冊成堆成堆布置下來，直接將他們寒假的時間全部占滿。

班上其他人叫苦不疊，寒假結束後每天都在沒有老師的班群裏吐槽一遍才去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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