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上臺時臺下的歡呼聲比節目最為精彩的時候還要激烈，底下好多同學拿著手機打開手電筒晃著，伴隨著聽不清楚的話語。

今天是難得的元旦晚會，學校對手機的管控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倒也沒阻止他們這些行為。

臺上俊男靚女並肩站著，少年嘴角一抹淺笑站在少女身邊，一身西裝襯得人身高腿長格外帥氣沈穩。

少女臉上笑容款款，頭頂燈光自然傾灑下來，整個人像是一個渾然的發光體，身上那套深藍色修身禮裙將她完美的身形勾勒出來，和身邊的少年站一塊，說不出的登對。

臺下，三班的人在歡呼聲中討論：“咱們班兩個班長俊男靚女真登對。”

“對不起我知道他們是朋友可是我現在覺得他們好般配。”

“男的帥女的美，我忽然覺得我拉低了全班的平均顏值。”

臺上的兩個人談笑間介紹完節目，戴梔伸手挽上陳懷森的手臂和他一起退場。

場上的燈光暗了下來，後臺入口處即將上臺的演出人員將入口團團圍住，陳懷森擔心著戴梔腳下的高跟鞋，越過那群人時另外一只手搭在戴梔手上。

他手掌大，一只手把戴梔的那只手全部握住，皮膚相貼，溫度傳過來時，陳懷森頓覺失禮，等越過人群之後快速松了手。

手背上好似還殘留著陳懷森手掌心的溫度，戴梔抿了抿唇，耳邊的心跳聲蓋過前臺的音樂聲。

兩個人放好麥克風後，戴梔找了空位坐下，後臺其他幾位主持人閑聊還在繼續，氣氛格外輕松。

下一個節目陳懷森不需要上臺，便直接出了後臺。

外面的空地上站了好幾個後場人員，身上披著校服外套在聊天，估計也是出來吹風透氣的。

陳懷森找了處沒人的地方站著，腦海裏時不時閃過牽上戴梔手的感覺。

觸感溫熱細膩，手小小的，好似沒什麽骨頭，很軟。

口袋裏的手機接連震動幾下，陳懷森掏出手機，是方十堰發過來的消息，問他現在在哪。

有風迎面吹來，呼吸間盡是冰冷的寒風，陳懷森拿著手機背過身回他的消息。

【陳懷森：後臺，什麽事。】

方十堰消息會的快，但卻不是本人發的消息。

【方十堰：我是南薔，等會你叫戴梔出來拿一下她的手機。】

前臺觀眾席上，烏泱泱的人群中，南薔給陳懷森發了個地址之後把方十堰的手機遞還回去，語氣不鹹不淡：“謝了。”

方十堰拿到手機看了一眼陳懷森回過來的消息，熄滅屏幕問她：“你怎麽不自己跟他說？”

“沒他聯系方式，”南薔轉頭看白癡般看了他一眼，“不然怎麽可能找你。”

“你這話什麽意思？”方十堰頓時就不樂意了，“找我委屈你了啊？”

南薔沒看他，也沒回話，方十堰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會，回過味來，蹭上去胳膊碰了她一下：“還生氣呢？”

“軍訓的事都過去多久了，你怎麽還記著這些，要我說你得放下以前的恩怨和我好好交個朋友，你就會發現我其實是個挺不錯的人。”

“誰跟你說我小肚雞腸到記著你軍訓的事？”南薔白他一眼。

“那是為什麽？”方十堰追問。

“因為你看起來有點蠢。”南薔彎著腰起身，“怕跟你說話會傳染。”話落，她快速往旁邊的位置上鉆出去。

方十堰氣得起身追了上去。

下一個節目即將開始，另外兩個主持準備著上場，不知有誰發現陳懷森不在，問了戴梔一句。

“出去了吧。”戴梔回了一句，視線落在後臺的入口處。

下一秒，穿著深藍色西裝的頎長身影出現在門口處，戴梔急忙收回視線，另一只手不自覺地在陳懷森牽過的那只手上摩挲好幾遍，直至他在她面前站定叫了她的名字。

“什麽事？”戴梔擡頭問。

“南薔說拿手機過來給你。”陳懷森指了指門口，“等會應該就到了。”

戴梔想起今天下午出門前特地拜托南薔幫自己帶一下手機，打算著在後臺拍幾張照片，這會想起來了，起身往外走。

陳懷森從旁邊的椅背上拿過來他的校服外套跟著她走出去，剛走出門口，走在前面的戴梔腳步停了，想起忘記問陳懷森地點了，轉身要往回走。

陳懷森就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眼看著戴梔看到他之後腳下步子因為動作突然，沒收住，一時間站不穩，他快步走上去扶了一下，順手把校服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我帶你去吧。”

寒冬臘月，像八九月份一樣清輝滿地的夜色難尋，月亮不知躲在哪一片烏雲後面，天上稀稀落落掛了幾顆星星。

室外透氣吹風的候場人員全都回了室內暖身，有些狹小的後臺空地處只餘下兩道細長的影子。

不遠處的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極長，陳懷森站在風口微微側身，看著南薔快步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咋咋呼呼的方十堰。

給了手機之後南薔沒多留，看戴梔穿得單薄，催促她趕緊回室內便走了。

方十堰原本是跟著南薔過來把話說清楚的，她一走，視線在陳懷森和戴梔身上游離一圈，緊跟著找了個借口也走了。

一時間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寒風片刻不停，戴梔握緊了手機，就這遠處路燈的餘光去看陳懷森。

少年的側臉被這夜色模糊，戴梔只能看清個五官輪廓。

不知怎地，她想到待會要提出來的要求，有些緊張，深吸了幾口氣之後揚了個笑容問他：“一起拍張照嗎？”

“在這？”陳懷森有些不確定。

這個地方光線不足，唯一的光源是室內窗戶透出來的光，以及不遠處路燈灑過來的光線，在這裏拍照屬實是個不明智的決定。

但戴梔覺得在室內找陳懷森拍照會導致流言四起，便堅持在這裏拍。

陳懷森依了她，微微彎身保持和戴梔持平的高度，因著拍照，兩個人不自覺靠近，手臂貼著手臂。

不知道是誰身上的溫度過高，兩個人皆覺得現下的風吹過來時帶了熱意。

按下快門那一刻，戴梔感覺陳懷森的呼吸好似噴灑在她身上，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她臉紅至耳根。

拍過照後戴梔弄了攏身上的外套，率先進去了。

陳懷森站在外面迎面吹著冷風，看著搖搖晃晃的樹葉，臉上的熱意慢慢褪下去，他伸手蓋住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今晚他好似狀況百出，變得不像他自己了。

晚會結束後戴梔在後臺卸了妝換了衣服出來，其餘幾位主持人往剛拉的群裏發今晚拍的合照。

戴梔一邊穿外套一邊點開群聊去看。

照片已經發了不少張，單人照合照全都有，她快速瀏覽了一遍鎖了手機，朝自己放包的地方走。

同時往這邊走的另一位女主持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問戴梔：“戴梔，陳懷森那張單人照你看了沒？”

“看了。”戴梔拿過包檢查了一下，隨口應了一聲。

“是不是特別帥，身高腿長，是絕世大帥哥那一卦？”女主持追問。

“沒看清。”戴梔語帶歉意。她也就草草劃過去看了一眼，沒有仔細看清楚。

“這樣啊。”女主持不無失落，片刻後想起什麽，又問：“怎麽這些圖片裏面都沒有你和陳懷森的合影啊？”

其餘所有人雙人照多人照都有好多張，戴梔和陳懷森一起出鏡的照片卻少得可憐。

戴梔下意識隱瞞自己和陳懷森先拍了合照的事，開玩笑說道：“可能是怕我搶了他風頭吧。”

“這都被你發現了。”陳懷森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笑著接了一句。

被兩個人議論的主人公忽然出現，女主持視線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之後，控訴道：“所以你們兩個就來搶我們其他人的風頭，簡直用心險惡。”

兩個人對視一眼，笑而不語。

其他人還要再磨蹭一會，戴梔和陳懷森便率先回去了。

將戴梔送到宿舍樓下後，陳懷森讓她把拍的合照發他一份。

“高中第一次晚會主持，可得有個好紀念。”

陳懷森是這麽說的，於是戴梔當著他的面把圖片發過去之後，轉身進了宿舍大門。

洗漱過後，陳懷森拿出手機點開戴梔發過來的照片。

照片裏背景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兩個人靠在一起，臉上洋溢著笑容。

因著燈光微弱，除了能分辨得出兩個人是誰，臉上是哭是笑外，其他一切皆被掩蓋在暗沈夜色中。

包括少年耳朵通紅的心動時刻。

方十堰湊過來看了一眼，只來得及看到濃重的夜色，陳懷森便快速將手機鎖屏，睨著他問：“幹什麽。”

“我看你在看什麽東西。”方十堰不解，“怎麽黑乎乎一片。”

陳懷森沒回話，起身回了床位。

星期三還要上一天課才開始放元旦假期，下午的課全部上完天色已然微沈，等戴梔坐車回到家，夜幕已經籠罩了這個城市的所有角落。

樓道裏燈火通明，戴梔在書包裏翻找鑰匙，身後傳來下樓走動的聲音，戴梔往裏面的位置讓了讓，摸出鑰匙準備開門。

“小姑娘放假回來了啊？”下樓的男人友好地問了句話。

戴梔擰開門鎖應了一聲。

男人呵呵笑兩聲，“回家好啊。”

本著維持鄰裏鄰居關系，戴梔沖他笑了笑，“家永遠都是最好的。”

她說話時正對著男人，男人看到她的臉之後憨厚地笑了笑，誇了一句：“長得跟你媽媽一樣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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