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梔原本想著撐到選舉結束去洗把臉醒醒神，可近日來的忙碌讓她格外困頓，沒多久就感覺視線有些模糊，就偏了偏頭閉上了眼睛。

耳邊聲音嘈雜，好似在很遠的地方，戴梔感覺到頭被人大掌兜住，朝旁邊人的肩膀帶過去。

鼻息間淺淡的花香洗衣液的味道變得濃郁，溫熱的觸感在此時有些不真實。

神思飛揚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戴梔悠悠轉醒，陳懷森正偏了頭看著她。

頭頂有燈光自然傾洩，戴梔在他眼裏看到她小小的倒影。

他的眼睛很好看，稍微上調的桃花眼，帶笑看人時格外深情，讓人不自覺溺斃於他的眼神當中。

過近的距離下，戴梔好似感覺到她的呼吸噴塗在她臉上，漸漸急促起來，她不自覺跟著這個頻率呼吸，感覺空氣有些不夠用，室內又悶又熱。

她喉結稍動，輕輕地應了一聲。

耳邊的嘈雜聲更甚，陳懷森好似被驚醒一般率先偏了頭，不自覺地咳了一聲。

“第一輪快出名單了。”

主持人競選有兩輪，初試和覆試，因為時間太趕，都同意在今晚一次性進行。

不久前最後一名同學下臺後，底下作為評委的老師以及學生會部長在下面的長桌進行討論。

眼看著即將討論出人選，陳懷森便把戴梔叫醒了。

"嗯。"戴梔一邊應聲一邊坐直身子，也不敢看陳懷森了，目不斜視看著上面的長桌，紅著耳朵道了謝。

陳懷森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肩膀，含糊應了一聲沒了聲音。

戴梔也沒有再講話的意思，一時間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格外古怪。

覆試名單很快就出來了，學生會會長上臺宣布了覆試人選之後，偌大的會議室裏一時間只剩下十來個人。

戴梔和陳懷森以及前排坐著的莫西西都在其中，另外還有幾個廣播臺的成員。

會議室裏的人少了下來，前排的位置自然而然就空了下來，戴梔和陳懷森便分別坐在了前排的空位上，中間隔了好幾個人。

覆試的要求是來一段即興脫口秀，測試臨場反應，給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去思考。

身邊的人緊張得無以覆加，和陳懷森搭上話之後碎碎念沒停過，遲遲定不下主題，還時不時問陳懷森準備好了沒有。

陳懷森腦子遲鈍地轉了轉，滿腦子都是在後排時和戴梔對視的場景。

女孩有些迷蒙的雙眼，那有些呆滯的表情，精致的眉眼挺巧的鼻，雙頰微微泛紅，不知是熱的還是怎的，每一幕都牽動著他的心弦。

面前忽然有一張放大了滿是好奇的臉，陳懷森快速回神，牛頭不對馬嘴地回了一句：“室內有點熱。”

那位同學看了眼開了半扇的兩道窗戶，面色古怪：“我問你準備了什麽主題，很快到我們了。”

聞言，陳懷森面色不變，神秘兮兮買起了關子：“秘密。”

恰逢此時戴梔起身上臺，陳懷森的視線追隨過去。

少女身上穿著立川的校服，外套似乎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將她整個人襯得越發嬌小。

她一頭柔順烏黑的頭發紮了個馬尾，額頭飽滿面容白皙，眉眼精致，像被刻畫出來的芭比娃娃一般。

身旁的男生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對陳懷森說：“這個戴梔真好看啊，不愧是被男生奉為校花的人物。”

“什麽校花？”陳懷森納悶。

“你不知道吧，”男生看了陳懷森一眼，神色間頗為得意，“我們學校貼吧裏有個帖子是評選最美校花，學校裏但凡長得好看的帖子裏都有，戴梔就是帖子裏被封為第一的最美校花。”

男生一邊說一邊四處看看，從校服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翻找出帖子給陳懷森看：“你自己看，學校裏好多人都說她長得好看。”

陳懷森順著男生的手看向小小的手機屏幕，上面是他所說的帖子，戴梔的照片和名字赫然在列，並且名字被人大寫加粗寫在照片底下。

“立川新一屆校園最美校花非戴梔莫屬！！！”

不知怎地，陳懷森忽然覺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卻無法用言語表達。

臺上，戴梔口齒清晰將自己構思好的脫口秀娓娓道來，語調起伏有致，說完之後沖底下的評委落落大方舉了個躬，整個過程格外流暢，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在戴梔前面的是莫西西，上臺時因為太緊張，出口的話磕磕絆絆，整個人在臺上施展不開，話沒說完就說不下去了，只好草草結束下了臺。

將戴梔一連串的動作看完後，前面評委低低的稱讚聲不絕於耳，莫西西臉色發青。

覆試結束之後就散場了，最終名單得第二天中午才能出來。

莫西西提前和別人走了，戴梔上了個廁所出來後只看到昏暗夜色中那道頎長清瘦的背影。

她腳下步子稍頓，想起會議室裏的對視，莫名臉熱，正猶豫著要不要走上去時，前面的人轉身朝這邊看了過來，視線片刻不停落在她身上。

戴梔：……

想逃也逃不掉了。

此時離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分鐘，會議室裏出來的人都走了，這片區域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戴梔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擡頭看他：“還不走嗎？”

“等你。”陳懷森言簡意賅，伸手摘下戴梔額前碎發卷上的紙巾，語帶笑意：“走吧。”

說著，他率先朝前走，戴梔緊隨著跟上他的腳步。

走了一段路，戴梔納悶：“你不回教室嗎？”

兩個人此時此刻朝著教學樓另一邊的方向走去，再遠一點就是學校的教師公寓。

“餓了，想去吃宵夜。”陳懷森偏頭看她一眼，眼底笑意淺淺，“去學校食堂吃點東西。”

這一塊的路燈壞了，昏昧夜色下，陳懷森臉上的表情看得不真切，戴梔只能看到他那雙帶笑的眼。

他雖是笑著的，但戴梔感覺他有點不太開心。

她抿抿唇，小心翼翼開口問他：“你是害怕主持人競選落選嗎？”

“嗯？”陳懷森挑眉，有些意外：“為什麽這麽說？”

“我看你有點不開心。”戴梔如實說。

陳懷森靜默片刻，不知道他從哪裏看出來的。

他自覺他沒有表現出絲毫不開心的樣子，甚至和平日裏沒多大的區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否認：“沒有，感覺有點冷。”

恰好有風吹過，帶動樹上還未掉落的葉子，嘩啦作響，戴梔被風吹得打了個激靈，點了點頭：“確實冷。”

她外面穿了件外套，裏面的是一件校服短袖，白天有太陽還在室內，自然沒什麽感覺，這會吹了風就覺得手腳有些發涼。

遠處有一盞亮著的燈，燈光卻是綠的，暗沈夜色中那盞幽幽亮著的綠燈好似恐怖片裏的陰森場景，戴梔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擡頭去看戴梔，正巧撞進了他閃著綠光的眸子。

嗯，更像恐怖片了。

難得今天戴梔沒有繼續回教室做作業，吃過宵夜之後便回了宿舍。

莫西西正好洗完澡出來，看到戴梔拿著東西準備洗澡，腳下步子頓住，猶豫一會，叫了下戴梔。

戴梔動作不停，把衣服掛好後探出頭去看她：“怎麽了？”

“競選的事，”莫西西抿了抿唇，斟酌用詞：“聽說人選已經內定了，在學生會和廣播臺裏面選的人，是真的嗎？”

“沒有吧。”戴梔否認，反問她：“你從哪裏聽來的？”

從學姐給她和陳懷森報名之後只說過讓他們努力競選成功，其他的話多一句都沒有說，莫西西又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隨便聽人說的。”莫西西含糊帶過，轉身開始洗衣服，沒再繼續說話。

戴梔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中午主持人名單出來之後，莫西西看著名單上戴梔和陳懷森的名字，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對著旁邊的餘夢婕一臉嘲諷地說：“我就知道她們兩個會競選成功。”

餘夢婕看了一眼兩個人的名字，解釋道：“萬一是巧合呢。”

“難道這幾個廣播臺成員的名字在列也是巧合嗎？”莫西西反唇相譏。

餘夢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名單上另外三個非社團成員的名字，沒有講話。

主持人名單出來之後就要開始準備主持稿以及訓練，學習的時間一再壓縮，戴梔每次放了學都得和陳懷森朝綜合樓趕。

周六時校方通知今天要出去試禮服，中午吃過飯後七個主持人連同幾位學生會廣播臺的學姐往市中心的禮服店趕。

主持人裏四個都是女生，因為這幾天的訓練下來幾個人關系拉近了不少，上了公交後幾個女生拉著戴梔坐在最後一排的空位上和戴梔說悄悄話。

說著說著話題不知怎得跑到了另外幾個男生身上，有個女生湊過來問戴梔近來兩個人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那個女生並不是三班的人，戴梔便做了個解釋：“假的，他是副班，交流自然就比其他人多一點。”

“是嗎？”那個女生拖腔帶調，說話間眼神在戴梔和陳懷森身上游離一圈，眼睛滴溜溜地轉：“可是你們兩個的關系好像特別好耶。”

“普通朋友。”戴梔笑著解釋。

那個女生還要說什麽，其他女生幫著解釋了一句：“他們班的人也說過他們就是同學啦，不要刨根問底啦。”

女生閉了嘴，戴梔朝另外的女生遞過去一個感謝的眼神。

聊天間到了目的地，幾個人嘰嘰喳喳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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