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Part19:十九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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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正式進入十一月,深秋夜晚的風帶來了絲絲寒意,不過在外面待了半個多小時,戴梔渾身上下都冰冷冷。

宿舍裏就剩下莫西西一個人,其他人還在外面還沒回來,戴梔和南薔到宿舍時,就看到莫西西一臉沈郁地坐在書桌前,頭壓得極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埋到桌子上面去了。

聽到開門的動靜莫西西也沒任何反應,始終保持著一個極為奇怪的姿勢垂著頭一言不發。

戴梔和南薔對視一眼,走上去輕輕拍了拍莫西西的肩膀。

她動作緩慢,神情呆滯地擡起頭看向戴梔,眼底空洞洞,像只提線木偶。

“怎麽了嗎?”戴梔聲音不自覺放得輕柔,蹲在莫西西面前自下而上瞧著她,眉心微微蹙起,關懷道:“發生什麽事了?”

莫西西抿緊了唇,一副極力隱忍的模樣,偏開頭不去看戴梔。

她的反應讓戴梔直覺不對勁,繼續說:“有什麽事的話說出來大家幫你想辦法一起解決。”

“你要實在不想說的話那就不說了,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就找我們。”

說完這段話,戴梔手撐著膝蓋起身。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原本一臉隱忍的莫西西赤紅著一雙眼睛咬著牙轉過頭來,直接伸手將戴梔推倒在地,眼神一瞬間紅得可怕。

“誰需要你的可憐,收起你那看廢物的眼神,離我遠點。”

那聲音嘶啞,帶著點瘋狂,和平時莫西西溫柔的嗓音完全不一樣。

南薔蹙著眉走過去把戴梔從地上扶起來,語氣有了些不滿:“你在說什麽東西?”

從進門到現在戴梔除了那幾句關心的話在沒說過其他的話,甚至神情溫和語氣溫軟,怎麽到她嘴裏就成了可憐她瞧不起她了?

“你聽不懂嗎?”莫西西反問,神情更加癲狂,那雙赤紅的眼在戴梔和南薔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你們這些學習好的人不是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嗎,怎麽現在跟我裝聾作啞呢。”

戴梔眉頭微微蹙起,察覺出此時此刻莫西西的精神狀態不對勁,伸手搭在南薔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止住南薔的話,聲音沈了沈:“西西,你先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啊,”莫西西歪頭看著戴梔,嘴角笑意嘲諷:“難道你看不慣我就汙蔑我精神失常嗎?就因為你受歡迎所以你要連同你身邊的人孤立我嗎?”

莫西西的話毫無厘頭,顯然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把戴梔當成了別人,那雙赤紅的眼在白色的燈光下格外駭人。

戴梔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心下慌張,卻別無辦法,只能盡力地穩住莫西西的情緒。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誤會都能解開的。”

可這種時候的莫西西完全聽戴梔說了什麽,那雙眼睛定定地看著戴梔,喘氣聲漸漸加重。忽然起身朝戴梔撲過去,躲開南薔的手掐住戴梔的脖子,嘴裏念念有詞:“去死吧你,你這種人就該去死。”

莫西西的手死死地扣在戴梔的後脖子處,卻沒有預料般喘不過氣的感覺,但戴梔整個人被她桎梏在地動彈不得,心下慌亂,只能一邊勸說她一邊伸手去拉她的手。

南薔第一時間去拉莫西西,但這種時候的莫西西一改之前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南薔怎麽拉都拉不開。

餘夢婕打開宿舍門就看到莫西西掐著戴梔的脖子把人摁在地上,南薔在旁邊一臉著急地拉著莫西西的手。

尖叫聲貫徹女生宿舍樓,驚動了旁邊宿舍的人。

後來莫西西被幾個人拉開摁住,餘夢婕平時和莫西西走得近,知道她每天都會在關燈之後吃藥,便從莫西西的包裏翻找出藥瓶按照說明書倒出相應的量給她餵下去。

莫西西徹底平靜下來後和戴梔道了歉,並讓宿舍裏的人幫忙保守這個秘密,還保證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會提前預防盡量不傷害到其他人。

這件事宿舍裏的人都答應得好好的,可第二天晚上晚自習第二節 課竇舒就把莫西西叫了出去,具體說了什麽不清楚,但她回來時眼眶紅的厲害,像是大哭了一場。

莫西西回來沒多久,竇舒又把戴梔叫去了辦公室,遞給了她一支還未開封的新藥膏。

“拿回去擦擦脖子上的紅痕,過幾天就能徹底消了。”

聞言,戴梔下意識摸了摸後脖子,那裏的紅痕最為嚴重,為了遮掩住,她特地披著頭發。

但她皮膚白,稍微有點紅痕都格外明顯,何況是脖子這麽顯眼的地方,想讓人不註意都難。

竇舒看著戴梔垂下頭一言不發的模樣,聲音微沈,帶著為人師長的嚴肅及沈重:“你們宿舍的事夢婕都跟我說了,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就直接給我打電話,我會去聯系西西的家長解決問題。”

頓了頓,竇舒又說:“如果你想換宿舍的話我去跟主任提一下,晚點你就可以收拾東西搬到其他宿舍。”

“不用了。”戴梔拒絕了竇舒的提議,“西西的情況我們宿舍的人下次會好好註意,不好意思讓老師擔心了。”

於她而言,莫西西這次情緒的爆發實屬突然之舉,但開學這麽久也不過第一次,大概是受到了些刺激,後面好好註意的話就能避免再次發生這種情況。

竇舒看著對面直視著她,披散著長發,面色白皙眼神堅定的女孩,片刻後移開視線點了點頭,叮囑道:“那下次有這種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從教師辦公室出來後,戴梔意外看到陳懷森站在教師辦公室。

少他背對她站著,戴梔看不清他臉,便問了一句:“要去交作業嗎?”

少年背影高大,頭發修剪過一次,又恢覆成剛開學時的長度,辦公室裏的燈光勾勒出他的背影,那一身校服襯得人越發筆挺。

陳懷森擔任了物理課代表,隔三岔五就要收作業去辦公室,戴梔下意識以為他是來交作業的,可等人轉過身來看到他空空如也的雙手,楞了一下。

陳懷森視線落在戴梔的脖子上,借著辦公室裏透出來的光,將戴梔脖子上的紅痕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色微沈,連聲音都沈了下來:“發生什麽事了?”

他的眼睛在此時不太充足的光線中看不清閃爍著的情緒,但戴梔從他語氣中感知出他不悅緊繃的情緒,略微頭疼地解釋:“昨天鬧著玩不小心弄出來的。”

這個理由雖然有些牽強,可戴梔明顯不想說出實情,陳懷森抿緊了唇沒再追問,只跟她說晚上下了課在班上等他。

之後陳懷森就出去了,直到晚自習下課前戴梔都沒見到他人。

下了課之後莫西西直接走了,餘夢婕一反常態沒跟著她一起,反倒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

戴梔在埋頭和算南薔給的難題時,餘夢婕轉過身來看著戴梔,沈默片刻後說:“戴梔對不起,我不應該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戴梔沒看她,低著頭繼續做題。

餘夢婕等了一會,見戴梔還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繼續往下說:“我是怕這種事情還會發生,這次是你,那下次就有可能是宿舍裏其他人,我害怕。”

“嗯。”戴梔不鹹不淡應了一聲。

餘夢婕的想法她能理解,人處於害怕心理下會選取一個讓自己心安的方式去解決這件事,但她的做法戴梔不能茍同。

畢竟在事發後宿舍裏的人都保證會對這件事閉口不談,作為受害方的戴梔被問到傷痕也閉口不談,可餘夢婕選擇將這件事告知竇舒,違背了之前做的決定,失信於人。

但戴梔沒有指責她的立場,每個人看事的出發點都不一樣,只是,“你應該去跟西西道歉,而不是跟我。”

這件事被竇舒知曉,心裏最不好受的就是莫西西,她一個受害人反倒不會受到指責。

餘夢婕抿了抿唇,點頭,“我知道了。”

餘夢婕沒在班上待多久就走了,她前腳剛走,陳懷森後腳就提著一個購物袋走了進來。

他目標明確,直接往戴梔的位置走。

班上除了戴梔和南薔之外還有幾個同學,見到陳懷森回來不免擡頭看了看,接著又低下頭去繼續學習,只不過豎起了耳朵註意著陳懷森那邊的情況。

“這些藥膏都是可以活血化瘀的,你回宿舍洗漱過後直接擦上去,過兩天紅痕就能下去了。”說完這段話,陳懷森來了幾個深呼吸,繼續說:“白色那支藥效會好一點,只不過會留幾天藥膏的顏色。”

他伸手從袋子裏拿出藥膏,露出袋子裏面裝著的幾個打包盒,隨著他的動作,陣陣食物香味傳來。

“你出去了?”戴梔擡頭看他。

這時,戴梔才看到少年有些淩亂的額發以及帶著薄汗的俊顏,他高挺的鼻尖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

明明已經初秋的天了,他好像剛被盛夏的太陽曝曬過一般,發根都濕透了。白色的校服上有一塊地方不知在哪蹭上了灰,整個人看起來灰撲撲的,有些狼狽。

學校周日晚上校門出入管控較嚴,住校生只能憑假條出入,否則只能偷偷翻墻。

陳懷森伸手抹掉鼻尖上的汗珠,沖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偷偷溜出去買了點吃的。”

不知為何,戴梔心重重跳了一下。

明明陳懷森說他是出去買吃的時順便給她買的藥,可戴梔只覺陳懷森翻墻出去是為了給自己買藥,買吃的只是為了讓自己買藥看起來沒有那麽刻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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