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Part10:十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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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戴梔國慶要過來,戴雨瓊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就驅車來了她們家。

到的時候不過十一點,譚之月宵夜剛做好,敲了戴梔的房門,招呼她出來一起吃點宵夜。

戴梔正在房間裏做作業。

這次國慶作業布置得不少,各科卷子加起來將近三十張,還有好幾份政治思維導圖要做。

譚之月叫她的時候她正在和陳懷森討論數學卷子的那一道附加題,手機的聊天頁面停留在陳懷森發來的一張圖上。

那張圖上陳懷森列出了公式,戴梔在草稿本上抄下公式之後,給陳懷森發了一條去吃宵夜的消息,起身出了房間。

“怎麽這麽晚還在做作業?”戴梔剛坐下,戴雨瓊就發問,“作業很多嗎?”

“沒有,”戴梔從桌上拿起筷子,“提前做點,少帶點作業過去。”

放假前她已經做好了學習計劃,打算著每天花點時間做作業,假期完作業也剛好寫完。但臨時決定去定陽,學習計劃被打亂,又不想帶太多作業上去 ,只好今晚就開始做作業。

“這次國慶放幾天?”戴雨瓊又問。

戴梔往自己碗裏乘了幾個餛飩,又拿過譚之月面前的空碗。“五天,星期一回去上課。”

吃過宵夜,譚之月端出來一盤水果,看著戴梔吃了點水果之後便讓她回了房。

手機上陳懷森十分鐘前又發了一張圖過來,後面還跟著一條快占滿手機屏幕的文字消息和兩條語音。

她一看文字一邊點開陳懷森的語音。

晚上洗澡時她聽了英語脫口秀,放的聲音還不小,語音也是外放著聽的,剛點開語音,陳懷森清越的嗓音就通過手機的喇叭傳遍整個房間。

房間裏安靜,偶爾會傳來客廳裏譚之月和戴雨瓊說話的聲音,陳懷森的聲音一出來,外面說話聲停了。

戴梔反應極快,將手機鎖屏,陳懷森的語音戛然而止。

片刻後,客廳外面的說話聲繼續,戴梔松了口氣,將沒聽完的語音轉文字之後簡單做了句回覆,把手機塞到了抽屜裏,眼不見心為靜。

第二天戴梔收拾東西的時候將手機從抽屜裏拿出來,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她找來充電寶給手機充上電,坐上了戴雨瓊的車。

臨走時,譚之月站在車窗外和她低聲說了兩句話 ,戴梔點頭應下。

昨天熬夜寫作業到很晚,戴梔此刻一邊給手機開機一邊打哈欠,戴雨瓊從後視鏡裏看了戴梔一眼,面帶八卦:“昨晚和男同學聊天到很晚啊?”

她語帶調侃,開玩笑的成分更大,戴梔卻紅了耳朵,低著頭反駁:“沒有,熬夜寫作業了。”

戴雨瓊看她泛紅的耳朵,笑意不止,臉上一副過來人的神情。“別害羞,姑姑都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都懂的。”

戴梔沈默片刻,偏頭去看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說:“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她語帶調侃,開玩笑的成分更大,戴梔卻紅了耳朵,低著頭反駁:“沒有,熬夜寫作業了。”

戴雨瓊看她泛紅的耳朵,笑意不止,臉上一副過來人的神情。“別害羞,姑姑都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都懂的。”

戴梔沈默片刻,偏頭去看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說:“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確實是只把陳壞森當普通同學,只是她很少會有聽男生語音被家長聽到的時候,盡管是有關學習,她卻還是覺得有點尷尬,怕譚之月多想。

頓了頓,戴梔又強調一遍:“真同學,聊的都是學習方面的事。”

手機已經開機,網絡一恢覆,手機就震動不停,戴梔解鎖手機,看到上一秒剛討論的主人公給她發了條消息。

【陳懷森:國慶的車站人好多。】

下面還發了張圖,圖片上人山人海,因為拍攝角度的問題,看到的都是烏泱泱的人頭。

她一楞,發消息過去。

【吱吱:你去哪?】

【陳懷森:回定陽。】

【陳懷森:我媽臨時給我訂的票,勒令我回去。】

戴梔手機連續震動兩下,戴雨瓊從後視鏡裏看了戴梔一眼。少女眉眼含笑,帶著特有的清純美好,掩不住明顯的喜悅。

戴梔發了個幸災樂禍的表情後,又打了個哈欠,在座位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定陽早上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空氣清新,吹過來的風帶了點涼意。

戴梔下車的時候瑟縮了一下,老爺子在旁邊責備道:“怎麽也不穿件外套。”

“不知道會下雨嘛,”戴梔的語氣 帶上了撒嬌的意味,“也不冷。”

戴雨瓊還有點工作在身,將戴梔送回家後又回了公司。

“坐車做了這麽久,餓了吧。”老爺子帶著戴梔往裏走,“我讓你淑姨做了點點心給你墊墊肚子,中午吃頓好點的。”

行至家門口,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眉目含笑迎面走來:“小梔回來了啊。”

淑姨是老夫人的妹妹,經歷了兩段不好的婚姻之後沒了結婚的想法,收拾了東西在戴家住下。戴梔出生後就是她帶著的,老夫人去世之後她直接負責起了戴家人的衣食住行,每次戴梔回來她都會為戴梔準備一桌豪華大餐。

戴梔攙著老爺子換上拖鞋,笑著點了點頭:“回來住兩天。”

淑姨朝門外看了看,沒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眸子黯淡下來,語氣難掩失落:“你媽媽沒跟著回來啊?”

“最近銀行安排她出差,”戴梔找了個借口,“時間上沖突了,就讓我過來了。”

戴梔在客廳坐了會吃了點東西之後,提著行李回了自己的房間。

戴家這些年都沒有搬過家,甚至還留著她和譚之月的房間,淑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行打掃,因此整個房間一塵不染,擺放格外整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兩下,戴梔把東西放好之後看手機,是陳懷森發來的消息。

【陳懷森:你國慶在家做些什麽?】

戴梔思考片刻,打字。

【吱吱:不在家。】

【吱吱:來定陽了。】

聊天框上面顯示的對方能正在輸入持續了片刻後消失,過了好一會陳懷森都沒有回消息,戴梔退出聊天頁面去拿書包。

剛把作業擺上桌子,陳懷森的信息就發了過來。

【陳懷森:這麽巧,要不要出來逛逛?】

戴梔看了眼時間,將近飯點,拒絕的消息準備發出去時,陳懷森的消息又進來了。

【陳懷森:時間地點你定,不急於現在。】

淑姨敲門讓她下去吃飯,戴梔將手機鎖屏,沒有回消息。

吃飯的時候老爺子問她有什麽安排。

“想去看看爸爸,”戴梔如實說,“好久沒去看過他了。”

老爺子沈默片刻,沒說話。

戴梔給老爺子夾了一筷子菜,聲音輕柔:“今天下午去。”

“那我陪你去吧。”老爺子提議。

“不用了。”她淡淡一笑,面色柔和,“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他說。”

老爺子沒堅持,只是在戴梔出門時問戴梔記不記得在哪。

“記得。”戴梔穿上鞋子站在門口,看向老爺子,發現老爺子好像白發更多了。

他站在門口,面帶擔憂:“那你到了給我打個電話,別迷路了。”

定陽近幾年發展迅速,許多地方拆遷過後建起了大樓,上次來還是廢墟一片,這次再看已經建成了一棟棟高樓。

一路行至目的地,路上風景大變,戴梔忽然就明白出門前老爺子的擔憂了。

如果不是她知道地址,還真的有可能迷路。

下午時分太陽光線極強,戴梔撐著傘抱著花走進陵園,在一處墓碑前停下來。

譚之月今天早上的時候讓她帶了一束梔子花,說這是她父親生前最喜歡的花。

戴梔的名字就是取自梔子花,也有譚之月名字裏“之”的同音字的意思。

戴梔在墓碑前蹲下,端詳墓碑上貼著的那張照片。

照片因為長年的風吹雨淋泛了黃,但照片裏男人的臉龐不減帥氣。

她的父親是那個年代裏傳統意義上的帥哥,劍眉星目,笑起來時那雙眼睛好似會說話。為人溫和有禮,談吐間氣度不凡。

這麽多年過去,戴梔有關父親的回憶已經模糊了很多,卻依舊記得他寬大的手掌托著戴梔,滿臉寵溺地看著她時的模樣。

他曾說:“小梔是爸爸的掌上明珠,可是要被爸爸捧著長大的。”

可是他食言了,在戴梔即將八歲那年長眠於世。

戴梔在陵園待了將近兩個小時,出來時小臉曬得通紅,渾身是汗。

兜裏的手機震動不停,是老爺子打來的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她看著天邊逐漸西下的夕陽,說:“現在就回去。”

掛斷電話之後她想起自己沒有回陳懷森的信息,點開聊天框看了片刻後想不出要去哪。

回去的路上抄了近道,正好經過一座長滿了草的廢樓,戴梔眼尖看到了門口上寫著的學校名稱,說了自上車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二小辦不下去了嗎?”

坐在駕駛座的司機大叔笑,“哪能啊,二小幾十年的歷史了,前幾年遷址去了西邊的新校區。”

末了,司機大叔問:“小姑娘你要去那邊啊?”

“不了。”戴梔搖頭,收回視線,腦海裏突然浮出一個想法。

她打開手機給陳懷森發了條消息,不多時就收到了回覆。

一個簡短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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