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的面試時間原定星期六下午，但由於太多人急著回家，便將時間提前到了今天下午，利用下午放學到晚上上晚修的時間來做個面試。

時間並不充裕，學生會的會長上臺講了兩句話之後就讓人上臺進行自我介紹，戴梔一行人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上去做自我介紹。

陳懷森側眼看向旁邊坐著，一臉淡定的女孩，問：“想好怎麽回答他們的問題了嗎。”

“差不多吧。”戴梔興趣不大。

報名這件事本來就是餘夢婕私自給她報的，直到今天下午才過來的時候才告知她是來進行面試的，她只想著快點到她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可她真的站在臺上面對學長學姐提出來的問題時，還是舍棄了之前的回答，話說得普通且官方。

“參加學生會的面試是為了通過另一個渠道學習更多的東西，鍛煉自己。”

又問了幾個問題之後，面試官點了點頭笑著讓他下去。

戴梔過後沒剩幾個人，而後學生會會長上臺將寫在名單上的名字念出來，其中包含了戴梔一行人的名字。

讀完名字之後，學生會會長環視一圈會議室裏坐著的人，笑著說：“以上同學通過了學生會的面試，星期二中午的時候記得要到綜合樓二樓的學生會辦公室進行簽到，屆時需要上交兩張小一寸的證件照，希望大家積極配合。”

話落，學生會會長推了推眼睛，笑得溫和：“最後先祝大家中秋愉快。”

臺下掌聲齊響，餘夢婕激動得抱著戴梔的胳膊，戴梔掙脫不開，只好隨她去。

面試出來離上晚自習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陳懷森提前問戴梔要不要先去吃個晚飯。

"我怕時間上來不及。"

陳懷森看了眼手表，給她分析：“現在六點二十分，學校食堂正是人最少的時候，從這裏去食堂再回教室不用十分鐘，吃飯速度快一點完全趕得上。”

頓了頓，他意識到女孩子吃飯大都慢，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這速度好像對你們有點勉強。”

“不勉強不勉強。”餘夢婕話趕在戴梔前說出來，抱著戴梔的手臂左右晃，“戴梔我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餘夢婕去，戴梔沒理由不去，所以幾個人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學校食堂走。

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燦金色的夕陽灑滿整個校園，翠綠的樹葉都染上了金黃的顏色。

戴梔擡頭看前面，陳懷森在前面帶路，那修剪得極短的頭發被那夕陽一照，染上了一層燦金。

不知他和方十堰說了什麽，他忽然回頭看了她們一眼，那一頭被夕陽照得燦金的頭發襯得他五官愈發柔和，像是畫中走出來的翩翩少年郎。

她視線頓住，在陳懷森身上停留了好一會才收回來。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亦是夕陽西落，臉上有著嬰兒肥的小男孩頭發鍍著一層金光，遠遠地沖她揮手喊話：“明天要給我帶□□糖哦。”

學校食堂這個點沒多少人，幾個打飯的窗口都空著，幾個人打了飯之後找了個空位坐下。

因為時間緊促，陳懷森加快了吃飯的速度，不過五分鐘便吃得差不多了，一邊放下筷子一邊擡頭對對面的戴梔說：“你們先吃，我和十堰先回班上，到時候我跟豆豆解釋一下，你們不用太著急。”

話剛說完，他看見戴梔放下筷子摸出紙巾擦了擦嘴，“一起回去吧。”

初中的時候為了有更多時間趕作業，都會壓縮吃飯的的速度，草草吃個半飽之後又繼續寫作業，久而久之吃飯速度也就快了。

但陳懷森分明有些錯愕，“這麽快？”

戴梔點點頭，不多解釋，扭頭對旁邊的餘夢婕說：“你吃完再回去，我幫你跟老師請一會假。”

餘夢婕快速咽下嘴裏的飯菜，拿上筷子起身：“我也吃好了，一起走。”

回教室路上人就多了起來，各個穿著立川的校服三兩成群朝教學樓走。

時間還算充裕，因此幾個人的步伐緩了緩，沒有去食堂時那麽急促。

陳懷森甚至放慢了腳步和戴梔並肩走著，和她聊天。

過兩天就是中秋節，屆時放兩天假，加上星期六的半天為兩天半。

這會陳懷森正問戴梔中秋有什麽打算。

“回家陪媽媽過節。”戴梔如實說，緊接著反問他：“你呢。”

“會定陽和爺爺奶奶一起過節。”陳懷森說，忽地想起什麽，問她：“你是不是也回定陽？”

措不及防聽到這個地名，戴梔抿著唇，片刻後說：“沒有，家裏人都在這邊。”

自兩個人久別重逢後，陳懷森從未提起過曾經有著兩個人兒時回憶的城市，也從未問過戴梔當初為什麽會不辭而別，更不過問戴梔的家庭情況，交流也僅限於雙方學習上或者生活上的一些小事。

今天是第一次說起定陽，可戴梔一副不願意多談的模樣。

陳懷森繞開這個話題，轉而說起去年中秋的事。

“去年中秋方十堰來找我，說跟我去燒烤，材料什麽都準備好了，最後把東西都烤焦了，害我餓了一晚上。”

方十堰拒不承認並且挽尊：“哪有那麽誇張，後面不是沒焦嗎，我還吃了好些。”

“對，”陳懷森拆臺，“結果第二天進醫院了。”

餘夢婕聽得心癢癢，提議道：“要不我們看哪天有時間，一起組織個燒烤局唄，我也想試試自己燒烤。”

方十堰本來就想再嘗試一次，當下就應了下來，兩個人湊一起商量地火熱，陳懷森無奈嘆氣，問戴梔：“你怎麽看？”

戴梔忽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思忖片刻後笑嘻嘻地說：“拿著我滿分的英語試卷坐著看。”

戴梔很少開玩笑，話也不多，這次算是戴梔第一次跟他開玩笑，也是再見面以來戴梔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此時夕陽還沒完全隱沒在天邊，晚霞的顏色愈深，戴梔眉眼彎彎，眼底笑意盈盈，眼神幹凈澄澈，嘴角的笑容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狡黠。

陳懷森好像聽到耳邊有風，風拂過樹葉，沙沙聲響。一片落葉被風卷帶落地，悠悠蕩蕩，地面一瞬間變成了一片湖泊，那落葉墜落於湖面，在湖面上漾開一圈圈波瀾。

第二天中午上完課之後回到宿舍，戴梔接到了姑姑戴雨瓊打來的電話。

要說譚之月兩母女離開定陽之後依舊和誰保持聯系的話，那定然是戴雨瓊和戴老爺子。

戴梔將書放在桌子上，轉身出了宿舍去樓梯間接電話。

“小梔啊，”電話那頭戴雨瓊的聲音裏是掩不住的高興，“我聽你媽媽說你下午沒課，我這會剛到遠安，正好要去你家，要不我去你學校接你吧。”

這幾年來，戴雨瓊逢年過節只要得了空就會去她們家住上幾天，要是不能來就往她們家裏寄一堆禮品。

只是今年因為老爺子身子不太好的原因，她忙完工作還得回去照顧老爺子，除了元宵來過一次之外，倒是有小半年沒來過了。

“好啊，”戴梔笑著應下，問她：“那你知道學校在哪嗎？”

“有導航呢，”那頭的戴雨瓊心情更好了，說話的語氣都上揚不少，還跟戴梔賣關子：“到時候給你個小驚喜。”

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太陽懸掛於最高處，散發的太陽光線照在人的身上，好似能將人全身的水分都烘幹似的。

戴梔收拾好東西撐著把傘去校門口，走到的時候後背的有衣服已經被汗洇濕一片，額角的碎發緊緊貼著頭皮。

戴雨瓊到的時候戴梔已經在校門口等了好一會，她降下車窗朝校門口看來的時候，戴梔快步走上去。

“姑姑。”

看到她，戴雨瓊嘴角笑意加深，那張妝容精致的臉格外明艷動人。

與此同時，車後座的車窗降下來，一道蒼老和藹的聲音傳來：“小梔。”

戴梔不無意外：“爺爺，你怎麽也跟著來了？”

老爺子樂呵呵地，笑得眼角的皺紋全都堆在一塊，“這不是太久沒見你了，想著你姑姑要過來，就一起來了。”

上個月的時候戴雨瓊打電話說老爺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

這會見到老爺子，戴梔確實是很意外，但卻更擔心老爺子身體吃不吃得消。

畢竟從定陽來遠安最快也需要三個小時。

戴梔皺著眉要念叨，老爺子先開了口：“外面曬，先上車，有什麽話上車再說。”

上了車之後戴雨瓊解釋：“你爺爺前陣子做夢夢到你在學校吃不飽穿不暖，還暈倒住院了，幾次三番讓我跟你媽媽打電話確認你身體沒事之後放不下心，這才跟著過來看你是不是真的沒事。”

戴雨瓊從後視鏡裏看到戴梔始終皺著眉頭，似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又說：“老爺子最近早上都出去晨練，身子骨好得很，不用太擔心。”

戴梔到嘴邊的疑問咽了下去，轉而回答起老爺子問的一些問題。

老爺子問的問題大都關於母女兩個人的近況，說到兩個人最近搬了一次家的時候，老爺子附和。

“你初中附近那的環境太差了，早該搬家了。”

到家的時候譚之月在廚房忙活，看到老爺子的時候稍怔，過了好一會才端著茶水從廚房裏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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