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戴梔帶上了南薔，幾個人約好了在學校門口碰面，南薔一看到站在陳懷森旁邊的方十堰，臉就垮了。

反倒是方十堰挑了挑眉，沖南薔打招呼。

南薔理都沒理他，扭頭和陳懷森打了個招呼。

學校外面有一條美食街，各個小販推著手推車就地擺桌開攤。

因為明天放假的原因，盡管這會天色剛暗下來，美食街上也有了不少人。

戴梔走在前面，身後跟著身高優越的男生，一路上回頭率極高。

美食街盡頭處開著幾家飯店，快到目的地的時候陳懷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就是最後一家。”

這個時間剛過飯點，店裏稀稀拉拉坐著幾桌人，身上都穿著立川的校服，有男有女，大概都是過來吃個飯搞個小聚餐。

戴梔挑了裏層的位置，剛坐下，服務員適時遞上兩張菜單。

這家店陳懷森和方十堰常來，隨意勾選了幾個菜之後，對面的三個女生還湊在一起點單。

戴梔挑的這個位置頭頂正好有燈管，風扇在一邊賣力地吹著，將戴梔散落的發絲吹得迎風飄動。

她臉很小，皮膚很白，低頭看菜單的表情格外認真，時不時和身邊的人商量著點什麽菜，一舉一動都莫名地抓他的視線。

戴梔擡頭的瞬間，陳懷森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水壺，取了杯子倒水。

方十堰拿過戴梔的那份菜單勾選兩下，起身：“你們在這邊坐著，我去點單。”

陳懷森倒了幾杯水推給對面坐著的幾個女生，“喝點水。”

方十堰去了片刻便回來了，手上還拿了幾瓶可樂。

餘夢婕看著他將可樂放到每個人手邊插上吸管，瞪了他：“你這麽狠啊，戴梔第一次請客你就這麽宰啊？”

“難得有人請客吃飯，那鐵定不能客氣。”方十堰坐下，笑嘻嘻的，視線落在陳懷森身上，“何況我心裏有數，是不是懷森？”

說著，他胳膊肘捅了陳懷森一下，後者無奈點頭。

戴梔笑笑，“沒事，想吃什麽就點。”

她上個星期的生活費還剩下不少，這次回去譚之月又給了不少，請客吃飯加上日常花銷完全足夠。

反倒是南薔冷哼了一聲，“真沒紳士風度。”

方十堰咬著吸管，不甚在意，對著她說：“我記得你，軍訓的時候你站在我前面，叫名字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那個南墻吧？”

南薔臉都黑了，咬著牙糾正：“薔薇的薔。”

方十堰不好意思撓頭，“不好意思啊。”

南薔沒搭腔，方十堰又說：“軍訓的事是我不對，這次我以可樂代酒向你道歉。”

說著，他喝了口可樂，南薔沒應聲，不情不願地抿了口可樂。

軍訓的時候方十堰就站在她身後，他訓練前期小動作多，有時候在身後又吵又鬧還時不時碰到南薔，這倒沒什麽，有好幾次因為他的失誤讓她被連帶著叫上去當眾受罰。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臉皮薄，只覺得羞辱，一整個軍訓下來看方十堰的眼神都格外兇狠，就連此時喝可樂都格外不情願。

方十堰又是道歉又是開玩笑，好不容易才將軍訓時的壞印象打消一半。

菜很快就做好擺上桌，陳懷森給幾個女生遞了筷子過去，將店裏的幾道招牌菜推到幾個人面前。

“這幾道菜味道不錯，你們試試。”

飯吃到半途，陳懷森接了個電話，起身出了外面。

回來的時候飯桌上的氣氛熱鬧，幾個人已經換了個話題。方十堰放下筷子話說得停不下來：“你都不知道陳懷森初中的時候收了多少情書，要不是老王管得嚴，桌肚都能塞得滿滿當當的。”

“就考完試那天吧，陳懷森放在學校的書啊資料啊都被搶完了，一本都不剩。”方十堰說得誇張，偏生對面幾個女生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樣。

他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方十堰頭上，“哪有你說得那麽誇張。”

那些書是低年級的人找他借的，在他考完那天對方就把書全部拿走了，方十堰收書的時候看他兩手空空，沖他擠眉弄眼問了幾句，這會添油加醋說了出來。

方十堰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嗤了一聲，“那作業本夾送情書總不誇張吧。”

陳懷森沒搭理他。這類事他很少會主動去提起，比起吸引了多少女孩的註意，他更在意的是球賽以及學習上的成績。

方十堰有時候調侃他像個小老頭，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他喝了口水，問對面放下了筷子的戴梔：“吃飽了嗎？”

戴梔點頭，拿起手機起身：“我先去結賬。”

收銀臺在剛進門的地方，離他們的位置隔了一道墻，正好擋住了門口的視線。

戴梔報桌號時老板看了她一眼，說：“這桌剛剛結過帳了。”

她稍怔，想起吃飯途中就陳懷森一人因為接電話離桌，大概是他結了帳。

回到座位上，幾個人又繼續坐了一會才走。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路邊的路燈亮起，照亮著範圍內的路面。

美食街上人不減，熱熱鬧鬧地，各個攤位前都站了不少人。

戴梔有意放慢了腳步走在陳懷森身邊，方十堰開始說著初中時發生的趣事，餘夢婕挎著南薔的手臂笑得花枝亂顫。

身後，戴梔和陳懷森並肩走著，聽著前面傳來的說笑聲，戴梔問他：“今天不是說好了我請客吃飯嗎，怎麽你把賬結了？”

“哪能真的讓你請吃飯，”陳懷森笑說，“時隔這麽多年見面，身為男生我總得請你吃第一頓飯。”

戴梔皺眉，“可是都說好了啊。”

陳懷森嘴角笑容不減反增，那雙眼睛格外亮，“要真過意不去的話下次請回來就好了。”

戴梔還想說什麽，陳懷森掏出手機笑著調侃她：“加個微信吧老同學？”

直到今晚戴梔才加上了陳懷森的微信。

校會單周開，雙周則是班會，竇舒總結完上周的情況之後環顧一下整個班級，說：“我們今天來選一下班幹部吧，班長你們有什麽合適的人選嗎？”

餘夢婕不假思索，直接報戴梔名字。

“戴梔軍訓的時候做過小班長，初中的時候也當過班長。”

班上不少人跟著附和，竇舒笑著在班長那一欄寫上了戴梔的名字，還未轉身，教室裏又傳來一道聲音：“老師，陳懷森做副班吧，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竇舒本來預定的副班人選就是陳懷森，見有人推薦直接在副班那一欄寫下了陳懷森的名字。

選好班幹部之後竇舒點了陳懷森的名字，“課間你找幾個男生去資料室把練習冊搬回來，到時候發下來，缺了哪科的戴梔登記一下交給我。”

課間的時候其他班的班長過來通知要去一樓開會，陳懷森當時正好帶著男生去搬書，戴梔拿著筆記本就跟著人去開會。

說是開會，只不過是簡單做了些通知，先是不可或缺的跑操時間，再者是紀律和衛生方面的問題，著重說了手機問題，幾分鐘就結束了這個會，回到班上的時陳懷森站在講臺上統計各科的資料。

“都有了吧，戴梔的放在她桌上沒有，有誰缺哪本？”

見戴梔回來，陳懷森走下臺將統計好的名單遞給她，問她：“開會都說什麽了？”

“都在筆記本上，”戴梔接過名單，半開玩笑：“要不你幫我上去講？”

陳懷森點頭，“行，你把筆記本給我，我幫你講，你去把名單交給豆豆吧。”

昨天吃飯的時候方十堰曾說過，初中的時候竇舒曾經帶過初一的課，正好就是陳懷森他們班，當時少年年紀小，就給竇舒取了個小名，從初中叫到現在。

戴梔也不扭捏，轉身就出了教室，陳懷森重新站上講臺，有模有樣拍了拍講臺，“現在說通知。”

晚上上自習的時候來了一批不同社團的學長學姐進行招新宣傳，彼時戴梔正忙著趕練習冊的進度沒細聽，等人一走餘夢婕就轉過身問戴梔要加入什麽社團。

“沒這個打算。”戴梔頭也不擡。

她暫時做不到社團學習兩不誤，倒不如顧好學習。

“可是我聽說陳懷森打算進學生會耶，”餘夢婕忽然提到陳懷森，一邊說一邊觀察戴梔的表情，“好像下課就打算去招新處填表格。”

戴梔低著頭解題，面色不變，態度也不變，直接打斷餘夢婕接下來要說的話：“現在是上課時間，有什麽事下課再說。”

餘夢婕擡頭看了眼低著頭做題的周邊同學，悻悻閉嘴轉身回去。

盡管戴梔再三表示不參加任何社團，餘夢婕還是在報名的時候填上了戴梔的名字，在周五下午下課之後拉著戴梔去綜合樓進行面試。

餘夢婕大概提前和方十堰打好招呼了，兩個人進門的時候遙遙看到坐在最後一排位置的方十堰沖兩個人招手。

陳懷森看到戴梔，顯然沒想到她會來參加學生會的面試，等人坐在自己身邊的空位上稍微移了下身子靠近她低聲問：“你怎麽也來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進不少，戴梔垂眸，可以看到男生筆挺的鼻梁。

她稍微退開一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夢婕幫我報了個名，就一起過來了。”

陳懷森點了點頭，坐直身子沒說什麽，戴梔伸手摸了摸莫名發燙的耳朵。

什麽跟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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