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Part3:三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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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多的天已經徹底亮了,昨夜下了一場雨,地面濕漉漉的,天上還飄著幾朵烏雲。

為避免遲到,戴梔起了個大早,匆匆吃了個小面包之後拿著帽子就往足球場走。

學校足球場距離宿舍樓有很長一段距離,路過教學樓的時候戴梔看到陳懷森站在樓下的飲水機那裏打水。

少年身高腿長,一身訓練服穿的中規中矩,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高挺。

他左手拿著帽子,右手握著水杯盛水,微側著頭聽旁邊的方十堰說話,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南薔拿著水杯去接水,戴梔站在樹下等。

一陣風吹過來,樹葉搖晃得厲害,將樹葉上掛著的水滴帶落,戴梔躲避不及被灑了一身得雨水,額前的碎發濕噠噠地貼在了額頭上。

陳懷森打好水往這邊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戴梔濕著頭發有些狼狽的模樣。

彼時戴梔往旁邊沒樹的地方挪了挪,拍著衣服上的水珠,面前忽然遞過來一張手帕紙。

她擡頭,看到陳懷森帶著淺笑的面容。

“拿紙巾擦一擦。”

戴梔接過紙巾道了聲謝,陳懷森站在一邊問她:“這麽早啊。”

“對,”戴梔三兩下拍掉衣服上的水珠,拿著紙巾擦頭發上的水,“怕遲到。”

頭發上滴落的水珠一擦就洇濕了頭發,直接貼著頭皮,粘膩得讓人有些不習慣。

戴梔停了手,看著南薔打好水往這邊過來,聽見陳懷森又說。

“這會還早,去到足球場可能沒幾個人。”

“沒事。”戴梔渾不在意。

只要不遲到就沒事。

方十堰打了個哈欠,伸手挎上陳懷森的肩,困意濃重,對戴梔說:“那就一起過去吧。”

到足球場的時候果真如陳懷森說的一般,偌大的籃球場只不過來了稀稀拉拉幾群人,三班集合的位置不過站了兩三個人。

人漸漸多起來時,隱匿在雲層後的太陽也跑了出來,將整個地面照得一片燦金。

點完名統計好人數之後陳懷森跑腿交了名單,回來時方十堰熱得滿頭大汗,找陳懷森要紙。

陳懷森把口袋裏最後一張紙連同包裝袋遞過去,方十堰奇怪:“怎麽就剩一張紙了?”

“沒帶多少。”陳懷森在後面站好。

初升的太陽熱度不減,簡單的晨會加晨練下來,每個人都滿頭大汗。

稍作休息之後教官將隊伍帶到學校食堂旁邊的陰涼處,說了一些集合時的要求後停頓片刻,問他們:“你們還沒選班長吧?”

班上人或搖頭或應答:“沒有。”

教官視線在人群中巡視一圈,視線停留在某處。

“第三排右邊排頭的那個女生出列。”

那個位置正好是戴梔的位置,她當時正低著頭用手背抹汗,措不及防被點了名,心下緊張,急忙出列。

教官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就你,以後我不在或者我沒來的時候你就幫我整理隊伍管理一下秩序。”

話落,他讓戴梔歸隊。

“等會你們吃過早餐之後回宿舍整理一下內務衛生,到時候會有教官上去檢查內務衛生,八點的時候準時到足球場班級集合位置集合。”教官說完這句話就讓所有人員原地解散。

接下來的訓練並沒有多累,訓練時教官都會將他們帶到相對陰涼的地方,任務也不算重,休息時間也充足,三天下來戴梔倒不覺得疲累。

晚上依舊要進行訓練,只不過相對輕松一點,氛圍也相對活躍一點。

集體休息的間隙,隔壁班的人起哄著讓班上的人進行表演,戴梔坐在排頭的位置聽著四處傳來或起哄或歡呼的聲音,嘴角笑容一直沒停。

他們連隊的教官在後面和方十堰聊天,聊著聊著話題帶到戴梔身上去了。

自從戴梔當了班長之後,教官總是有意無意地給戴梔布置一些任務,或輕或重,像是在針對她一般。

“教官,你是不是對人家有什麽意見?”方十堰問。

“哪能有什麽意見。”教官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看那個女孩子長得這麽白,想著平日裏缺少鍛煉,讓她多跑跑腿鍛煉鍛煉。”

陳懷森就站在方十堰旁邊,聽到教官的話朝前面看去。

今晚夜色極好,與月亮高懸於空中,沒有雲層的遮蔽,銀色的月光將整個足球場照亮,似淩晨五點即將翻亮的天。

借著月光,他看到坐在排頭的少女挺直背脊側頭看旁邊的班級,頭發按照要求編了兩條麻花辮,此時此刻垂在背後,臉上笑意淺淺,皮膚在月光下愈發白皙。

他聽見教官有些挫敗的開口:“哪知道這小姑娘幾天下來一點都沒黑。”

陳懷森沒忍住輕笑出聲。

第二天訓練的時候下了雨,訓練場地便從室外轉移到了室內,下午集合的地點也轉移到了室內。

上午結束訓練的時候放了會晴,下午往訓練場地走的時候半路下了雨,戴梔和南薔被困在了教學樓。

本想著等餘夢婕她們過來一起擠一擠,哪知道陳懷森和方十堰撐著傘走到教學樓下問她們要不要一起過去。

眼看著離集合時間越來越近,餘夢婕她們也沒有出現的跡象,南薔也不扭捏,直接走到方十堰傘下。

戴梔到嘴邊的“借把傘”咽下去,在陳懷森的註視下走進了他的傘下。

雨勢不小,雨被風吹著往傘下鉆,地上都是一時半會排不下去的雨水,到集合地點的時候鞋子已經被水浸濕,衣服也透著濕意。

戴梔看著陳懷森收傘往裏走,左邊衣服已然濕透,她心下過意不去:“不好意思啊。”

“沒事。”陳懷森沖她擺擺手,低頭對上女孩子略帶歉疚的眼睛,笑得沒心沒肺,“一會就幹了。”

他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裏有亮光,眉眼彎彎的很是好看。

戴梔楞怔片刻收回視線低下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還是擦擦身上的雨水吧,別感冒了。”

陳懷森接過紙巾道了謝,戴梔三兩步走遠了。

軍訓即將進入尾聲,結營那天需要一個指揮員做指揮,戴梔被連隊的教官推薦上去進行統一訓練,班長的位置就那麽空了出來。

教官隨手一指,選了長得最高的陳懷森,說:“個高,看起來沒那麽呆。”

被一同選來當指揮員的一共有三個人,兩女一男,連續兩天訓練喊口號的聲音,另一個女生聲音發啞,退出了指揮員的選舉。

中午營長讓剩餘的兩個人歸隊後,戴梔拿著水杯去找班級連隊。

彼時班上訓練正好停了,教官算著時間讓陳懷森去找戴梔歸隊去拍集體照。

遠遠地,戴梔看到個子高挑的少年迎著暴曬的陽光朝她所在的地方走來。

戴梔走上去,陳懷森在她面前停下,“訓練結束了?”

“嗯。”戴梔點頭。她伸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陳懷森的視線落在她鼻梁上的痣上,下一秒移開視線。

她這兩天一直在喊口號,盡管有多喝水,可喉嚨還是受不了,這會覺得嗓子有點痛。

陳懷森遞過來一盒咽喉寶,戴梔擡頭看他。

他最近因為訓練的原因黑了點,卻更顯眉眼深邃,那雙眼睛正一瞬不瞬落在戴梔身上。

“吃了喉嚨能舒服點。”

戴梔要拒絕,陳懷森拆開鐵盒從裏面拿出一顆直接塞到她掌心裏,跟她說笑,“別這麽客氣,就當我是犒賞我們班的指揮官的。”

戴梔沒說什麽,將那顆咽喉寶拆了含進嘴裏,片刻後道了聲謝。

這句謝謝說完後,她反應過來從開學到現在,兩個人相處時她對他說過最多的話便是謝謝。

客氣又生分。

她抿唇,嘴裏那顆糖的薄荷味彌漫整個口腔,舒緩了一直難受的喉腔。

戴梔忽然就想問他一個問題。

“陳懷森,”她叫他,思忖著將問題問出口:“你之前在班上的自我介紹有點特別,是從小就這樣嗎?”

陳懷森沒想到戴梔會問他這麽一個問題,沈吟了片刻,說:“我小的時候母親教我的,說這樣能加深別人對自己的印象。”

年齡稍小的時候他就一直以這種方式自我介紹,靠這個自我介紹以及為人處事交了不少朋友,上次在班上的自我介紹自然而然地用了這種方式介紹自己。

戴梔問完這個問題之後沒了下文,陳懷森沒有說話,拆了顆咽喉寶含著,跟她朝隊伍集合地走。

戴梔一時間沒找到話題,不知該說些什麽。

陳懷森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又有點在意料之外。

她沒想到兒時玩伴在相隔了這麽多年之後還能再相見,並且是以相同的方式再次遇見。

只能說緣分真是奇妙。

拍集體照的隊伍是按照訓練時排的,因為戴梔前面是班長後面又去當了指揮官,一時間沒了位置。

南薔往裏面挪了挪,沖戴梔招手。

戴梔過去站好。

拍照的時候難得見到竇舒,她戴著遮陽帽全副武裝站在遠處幫他們拍集體照,還讓他們活躍點擺幾個好看的姿勢。

戴梔身後的人有了動作,舉著雙手在她耳邊比耶,她擡頭看過去,是陳懷森。

她把頭轉回來,抿唇笑。

風起,撩動戴梔散落在耳畔的發絲,少女抿唇笑得含蓄,少年在身後笑得張揚的畫面定格在手機裏。

下午是指揮員的競選階段,戴梔憑借著響亮幹脆的口號聲當了全營的指揮官,在軍訓最後一次全營集合上指揮全場,以軍訓頒發的獎杯結束了短暫的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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