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新生報名的時候發了張通知表，上面寫著開學後的安排，新生報到那天晚上有一場班會。

晚上的班會時間在七點，戴梔她們提前二十分鐘出門，因為不熟悉校園，找教室花了點時間。

戴梔和南薔走在前面，餘夢婕牽著莫西西的手跟在後面聊天。

莫西西是今天下午到宿舍的最後一個室友，個性熱情活潑，剛來沒多久就和餘夢婕混了個半熟。

此刻兩個人正商量著要不要做同桌。

“我想和戴梔做同桌來著，”餘夢婕看向戴梔，“我們初中的時候就是同桌。”

說著話的時候一行人走進了班級。

班上已經來了不少人，餘夢婕看著戴梔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立馬松開和莫西西牽著的手沖上去，想在戴梔身邊坐下。

但南薔幾步上來直接在戴梔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沖著餘夢婕笑：“先到先得哦。”

餘夢婕瞪了她一眼，不情不願地拉著莫西西在戴梔前面的位置坐下。

上課鈴敲響後過了段時間，老師才抱著資料姍姍來遲。

老師是一個看起來格外年輕的女人，梳著低馬尾，面容白凈，站上講臺之後略帶歉意地笑，那一雙小虎牙為她整個人添了幾分俏皮，更顯年輕。

“有點事耽誤了會，來的有點遲了。”

她伸手去拿粉筆盒裏的粉筆，掐掉前面一截，“我先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我叫竇舒，是你們的生物老師兼班主任。”說這話的時候她流利地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轉過身看著班上的人，臉上掛著平和笑意，“你們是我當班主任帶的第一個班級，我要求也不多，遵紀守規不犯事就好。”

班上原本安安靜靜，竇舒做完自我介紹之後就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些質疑這個年輕姑娘是否能勝任班主任這個角色。

竇舒渾不在意，拍了拍講臺臺面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之後，讓大家上臺進行自我介紹，自己則拉了把椅子坐在下面靠角落的位置。

戴梔百無聊賴地聽著班上人各式各樣的自我介紹，偶爾跟著班上的人笑一笑，時不時跟旁邊坐著的南薔講兩句悄悄話。

“你發現沒，”南薔湊近她，壓低了聲音，“從剛剛到現在好多人都說自己是從立川初中部直升上來的。”

至少現在從外校考進來的不過幾個同學。

“嗯。”戴梔點了點頭，“應該是沒考上落榜的。”

今年各個高校錄取分數線跟說好了似的提了不少分，排名前三的高中提了將近二十分，普高最高的提了一百分，讓不少落榜的學子哀嚎不止。

很快就輪到了戴梔，她一臉從容走上臺，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戴梔，來自覆洋中學。”

覆洋中學創校以來在遠安市的排名就不上不下的，在他們這一屆開始時就有了個明顯的提升，排名擠進了遠安市前五十，中考的時候直接擠進了全市2第三十名，堪比黑馬一般的存在。

臺下的陳懷森聽到她是來自覆洋的，擡眼朝講臺上看去。

少女穿著略微寬大的校服，梳著簡單的馬尾，一臉乖巧地站在講臺上，額前的碎發調皮地隨著頭頂風扇擺動不止，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白得透光，鼻梁上有著一顆不大不小的痣。

說完這句話，少女勾唇一笑，眉眼彎彎似盛著一汪清泉。

她微微鞠躬，從講臺上走下來。

方十堰見陳懷森難得擡了頭，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肘，說：“聽說覆洋今年出了個中考排名前五十的學霸，你說會不會是她？”

陳懷森手上拿著一支筆轉著，看著戴梔在座位上坐下之後收回視線，說：“挺有可能。”

戴梔做過自我介紹之後，對後面的人做的自我介紹就沒了興趣，和南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明天是不是就開始軍訓了？”南薔問。

“好像是。”戴梔不確定。

學校發的那張開學安排表她不過是在報完名那天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至今沒找到。

“等等老師應該會說。”

南薔沒說話了。

片刻後，南薔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拿到的紙和筆問她玩不玩五子棋。

戴梔正無聊，點了點頭，兩個人便湊在一塊玩五子棋，一個人畫完之後把筆遞給另一個人，有來有往。

兩個人互贏了一句之後，戴梔提著筆重新打了個新的表格又開始新的一輪。

她在中間畫下第一個符號時，班上忽然開始變得熱鬧起來，她把筆遞給南薔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是最後一組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站了起來，格外有範地揮手從下面一路打招呼往講臺上走。

“大家晚上好啊，我是班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美男子方十堰，名字就是個地名，大家都知道，我也就不寫了。”講臺上的男生將班上氣氛帶了起來，鬧鬧笑笑，班上一時間熱鬧不少。

筆在戴梔和南薔中間輪了幾次，戴梔提著筆畫符號，聽到對面的南薔說：“這人真自戀。”

戴梔勾唇一笑，把筆遞過去。

“挺活寶。”

那個男生沒在講臺上待多久，一下臺班上就安靜了些許。

戴梔拿著筆在自己布了好一會的棋局上畫下符號，把筆遞給南薔的時候聽到了半晌爆發出來的更大聲的驚呼。

完完全全驚訝的聲響。

戴梔沒擡頭，看著紙上的棋盤，擔心南薔把自己布的局識破。

好在有驚無險，南薔在另一個空位上畫了個符號，戴梔接過筆的時候松了口氣，畫下最後一個符號，將五個符號連成一條線。

還未來得及笑，最後一個男生不上講臺，清越嗓音不大不小傳進戴梔耳朵。

“大家好，我叫陳懷森，耳東陳，心懷森林的懷森。”

一句簡單的自我介紹，臺下有人捧場的叫喚兩聲，氣氛比剛才還要熱鬧一點。

戴梔擡頭，隔著一段距離看向站在講臺上的少年，那雙眸子帶笑，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記憶裏，某個遙遠的場景與現下的場景重合，她依稀聽到耳邊有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說好了哦，明天見。”

班會沒開多久，做完自我介紹之後竇舒上臺講了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從明天起進行為期六天的軍訓，到時候要求你們明天早上六點半在學校足球場進行集合，訓練服之前已經發下去了，希望大家明天穿戴整齊準時到場。”

多說了幾條註意事項之後便結束了這個班會，臨走前竇舒點了戴梔和陳懷森的名字。

“你們兩個來一趟我的辦公室。”

戴梔出了教室之後沒看到竇舒的身影，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走。

新環境她還陌生，不知道教師辦公室在哪。

稍慢一點的陳懷森踱步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少女站在班門口的暗處，教室裏透出來的光將她站的位置切割出一道完整的結界。

女孩站姿筆挺，身後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一搖一晃，略帶俏皮。

聽到腳步聲，前面站著的女孩轉過頭來 ，那雙眸子在暗處未被掩蓋住神采，遙遙看過來。

她此時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也沒帶什麽情緒，但陳懷森莫名清楚她此刻有些許迷茫，不知該往哪走。

否則不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對著她說：“一起去吧。”

戴梔正想著要不要開口求救，陳懷森已經先開了口，她點了點頭，默不作聲跟在陳懷森身後往教師辦公室走。

教師辦公室在樓下，兩個人並肩站在竇舒辦公桌前看著她把兩份演講稿遞過來。

“這是學校寫好的新生代表發言演講稿，你們回去照著你們的段落背熟，新生大會上就由你們那上臺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陳懷森伸手接過演講稿，將另一份遞給戴梔後，有些無奈：“當時不是說好了讓方十堰上臺嗎？”

“老王點名要你上臺，”竇舒覷他一眼，提議：“要不你跟老王說說。”

陳懷森噤聲。

“別一臉苦大仇深的，”竇舒安慰他，“你都上臺做過那麽多次演講了，也不差這一次。”

陳懷森將手中的演講稿對折，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打算走人，竇舒叫住他。

“明天你幫我盯一下班上男生有沒有準時到場。”話落，她視線落到戴梔身上，笑容溫和：“女生就交給戴梔了，到時候你們統一一下名單交給我。”

臨走前，竇舒又各自給了他們一份班級名單。

各個班的班會都是差不多時間結束，現下一整棟教學樓都鬧哄哄的，教學樓每個角落都充斥著吵鬧聲。

戴梔下來前宿舍裏的人說在班上等她回來，戴梔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就往樓道那邊走。

陳懷森把名單和演講稿都拿在手裏，幾步追上戴梔，問她：“你還回班上啊？”

“嗯，”戴梔點點頭，“舍友在上面等著。”

“那一起。”陳懷森說。

此時正是人流最多的時候，樓道上都是人，擁擠著往下走。

戴梔跟在陳懷森的身後逆行朝上走。

因為人太多，戴梔沒註意腳下，一下子踩空差點站不穩，前面的人伸手攔了攔，避免戴梔倒到別人身上去。

戴梔站穩，跟他道了聲謝。

陳懷森收回手，對她說：“跟在我身後走，註意點腳下。”

戴梔抿唇，看著男生轉過身後，對著那高挺的背影，有點想證實自己腦海裏的猜想，可話到嘴邊又怕唐突，直到站在班門口都沒問出口。

她張了張嘴，再次道謝：“謝謝。”

陳懷森沖她擺了擺手 ，“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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