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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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江洲柚杏的屍體被妥善的保管在地下一層的冰櫃中。

經過入儉師的修容與打扮之後——少女穿著一身裝飾著呢絨薔薇的精致白裙,蒼白的脖頸上帶著華美而圓潤的中古珍珠珠寶,安靜的躺在鮮紅的玫瑰花瓣中。

它煙粉色的長發被鉆石發卡固定束攏。

四周屍體不好聞的凍肉味已經被橙花香空氣清新劑所覆蓋。

森鷗外並沒有讓人在房間中安裝屬於太平間那種冷白色的燈光。

相反,房間中是暖洋洋的橙光色,在屍體的冰櫃旁邊,甚至安放著一盞漂亮而覆古的小臺燈。

中原中也就這樣,安靜的坐在冰櫃前,眼神黯淡無光的看著面前上江洲柚杏的屍身。

“中也君,不去見見魏爾倫麽?他現在很想見你。”

森鷗外安靜的站在中原中也的身後,帶著雪白手套的手掌撫摸在少年的肩膀上。

“呃……”男人的觸摸仿佛攜帶著電流,讓中原中也的身體微微顫抖。

少年咬緊嘴唇,無聲低下頭,橙紅色的額發遮蓋住那雙鈷藍色的眼睛。

“我不想見他。”

中原中也輕聲說道,尾音中充滿了無言的疲憊和暗淡。

“他做了這種事情,我不會原諒他。”

少年擡眼,安靜的看著面前沈睡而靜謐的上江洲柚杏:“我們也沒有必要見面。”

“我不是他的弟弟,我只是我而已,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森鷗外沒有再和中原中也討論關於魏爾倫的話題。

男人站在少年的身側,微微偏頭,那雙和上江洲柚杏相似——卻又全然不同的眼睛正在安靜的看著他。

森鷗外:“你在怪我麽?中也君。”

中原中也:“……”

這個問題就像是觸碰到了少年的禁忌。

那雙鈷藍色雙眼中的瞳孔在微微縮小。

……

【你在怪森鷗外麽?】

在昨夜,那個夢中的小女孩安靜的坐在他身邊,用冰涼白皙的手指為他整理耳邊的長發,輕輕的問道。

“呃……”中原中也沒有說話,他只是緊緊的靠在她身邊,痛苦而糾結的抿著唇。

我到底該不該怪他?

我到底是為了什麽而加入港口黑手黨?

中原中也在內心中反覆的詢問自己。

“不要緊,看著我。”

柚杏那雙微涼而柔軟的手掌輕輕的撫摸上他的下顎,將他的臉轉向她。

明明是非常溫柔的力度,但是卻那般的不容拒絕。

上江洲柚杏:“你是為了什麽而加入港口黑手黨?”

她臉上那雙金光璀璨的豎瞳正在直勾勾的盯著他,兩目中射出尖銳的審視和質疑。

“呃……”明明是在夢中,但是中原中也卻感受到一種莫大的壓力;

他甚至感覺有冷汗順著他的太陽穴在緩慢滑落。

【我到底是為了什麽加入港口黑手黨。】

想起這一句話的時候,腦海中閃過森鷗外那雙冰冷無光的紫瞳,心中也一片寒涼。

但是那寒涼之下,卻又有一團無比灼熱的火焰在燃燒。

那是他自出生一來從未有過的熱血和悸動。

“所謂的首領,就是成為組織的奴隸,放棄人性,保持理性的;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上江洲柚杏的聲音帶著笑意,在中原中也的耳邊訴說著。

“中也,我說過,你不欠我。”

少女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手背上,安撫的說到。

“你擁有書 寫你人生的一切權利,森鷗外也一樣,我也一樣。”

“沒有人能傷害我,我只不過在承擔選擇命運的代價罷了。”

“呃……”中原中也強忍著鼻尖的那種痛苦的酸楚感,他將上江洲柚杏單薄的身體輕輕的抱在懷裏,讓她的頭顱垂搭在他的肩膀上。

上江洲柚杏:“永遠——永遠不要讓任何人影響你的「寫作」,哪怕是我也不可以。”

“我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同伴,卻也是你生命中的客人。”

“請欣喜的歡迎我的到來,也請坦然的目送我的離去。”

他能感受到,上江洲柚杏的手臂輕輕的環住他的腰部,聲音越來越微弱。

“中也,讓一切順其自然;時間會帶走一切。”

“現在告訴我,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是什麽?”

……

淚水悄然無聲的順著少年的臉頰劃過,他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有微弱的鼻音。

中原中也看著冰櫃中的上江洲柚杏,眼神清澈而透亮。

上江洲柚杏讓他放下,說她只是他人生中的過客。

但其實……他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加不舍。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在港口黑手黨等著他,也再也沒有人在他迷茫而痛苦的時候傾聽他的話。

“你再怪我麽?中也君?”森鷗外低聲的問道。

中原中也整理著情緒,他回答著森鷗外,又回答著夢中的上江洲柚杏。

【正確答案是什麽?】

上江洲柚杏在詢問他。

“這不重要。”中原中也回答道。

正確答案——【這不重要】

我想留下來,不為任何人,只是我自己想要留下來而已。

這是我的選擇,我的意志;我追隨的是你身為首領的理念,我想看的是橫濱會在你的手上被裝飾成什麽模樣。

中原中也為此在悸動,為此熱血沸騰。

“是麽?”

森鷗外沈默片刻,有些古怪的說道。

男人眼神朝著上江洲柚杏的方向望去。

恍然間,他看見柚杏頭發上的發卡有點歪了,順便帶亂了幾根發絲。

“呃……”森鷗外楞了楞。

男人擡起步子,朝著上江洲柚杏的方向走過去,他輕輕的彎下腰,伸手想要幫它整理整理一下發卡。

“首領——”

中原中也低著頭,突然激動的喊了一聲。

“呃……”森鷗外停下動作,指尖差幾厘米就能碰到那煙粉色的發絲。

“首領,夠了。”中原中也聲音顫抖的說道。

夠了……

別再碰她了。

森鷗外:“……”

男人臉上的所有情緒逐漸變成了面無表情。

“抱歉,中也君。”

森鷗外輕聲說道,手指離開了屍體頭顱的位置。

……

“柚杏,你想通了麽?”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一邊用手絹擦著臉頰上油膩膩的汗水,一邊滿臉帶著猥瑣而歡喜的笑意,正在貪婪的看著我。

這位人類高質量男性就是本田主管。

我從手機通訊錄將他翻了出來,然後將他約到了路邊隱秘的咖啡店中。

根據我的記憶,本田主管非常好色,而且相當識人,一百多個女工中直接看上了最漂亮的我。

可能是我不想和五十多歲滿身屍臭的油膩男人睡在一起,或者說本田主管已經結婚;

所以我一直沒有同意和他來個惡心的「浪漫傳說」。

他一直在私下場合對我動手動腳,出口調戲,而且在我的同事周圍散播關於我的不好言論,試圖孤立我和同事們的關系。

他做的非常成功。

甚至有一次,他還在眾人午休的時候把我鎖在辦公室中,意圖來一個霸王硬上弓;結果以我的額頭被磕破出血強行終止。

現在我的太陽穴上還有一個不明顯的小疤。

啊,對付這種吊人,我認為就不用來什麽道德行為了。

“我想通了。”

我撐著下巴看著本田主管,厭厭的說。

“你給我兩百萬日元,我給你睡一年。”

本田主管:“……”

中年老男人一聽,似乎沒想到我居然說出這種話,明顯楞住了。

“這……”

本田主管呆滯的卡殼。

“這什麽這?”

我不耐煩皺了皺眉頭,優雅的端起咖啡杯,用紅唇輕輕的抿了一口。

“我今年20歲,你50歲,別的我就不說了。”

本田主管平時開的賓利,家裏也很有錢,明顯不差這兩百萬。

他擔心的是我拿了這錢不認賬。

“您在擔心什麽呢?我和貴公司簽了三年的合同,如果我要遠走高飛,為什麽不多要一點錢?難道我還能跑出日本?”

本田主管:“你可不能反悔。”

他一邊灼熱的擦著汗,一邊氣喘籲籲的看著我,心很急。

“不會的,我未來還要在大阪定居下來呢。”

我露出了得體的微笑。

……

就這樣,本田主管帶著我去附近的銀行辦理了一張銀行卡,往裏面給我轉了四百萬。

至於為什麽是四百萬,他說他想睡我兩年,所以直接翻倍。

所以不出來走走,根本不會知道現在社會上有多少隱形弱智。

就這智商,我當傳?銷一抓一個準。

我趁著他去上公廁的時間,直接用自行車車鎖把他鎖在公廁裏;

隨後將卡裏的四百萬轉到了我提前準備好的另一張卡上,將本田主管給我辦理的卡直接掰成兩半。

然後,我直接叫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銀行,來到商業街。

在這期間,本田主管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煩的把電話卡折斷,重新去通訊公司辦理一張。

來到商業街,我買了幾件漂亮的長裙,給自己搭配幾套中等價位的珠寶首飾。

穿著方領露鎖骨的紅色貼身法式長裙,帶著淡水珍珠耳飾和項鏈,我踩著恨天高,來到了一家理發店中。

“您好……歡迎光臨。”

前臺的小哥看到我有點楞,說話磕磕巴巴,臉還有些發紅。

他連忙收起昏昏欲睡的狀態,整個人精神抖擻的把我迎進門。

“請問……您需要打理頭發麽?”

小哥有些緊張的雙手抓著圍裙。

我:“辛苦了,我需要稍微卷一下頭發。”

“那個,我們現在工作人員還在準備中,您看您和那邊的先生一樣,要不要先坐在椅子上等一下。”

小哥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白色呢絨衣服、帶著毛子帽的蒼白斯拉夫人,他正翹著二郎腿看雜志。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毛子微微擡眼,隨後禮貌的給了我一個微笑,又若無其事的低頭看雜志。

這穿的,跟個雪白的流浪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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