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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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容漾漾醒來的時候,發現隔壁玄音閣那四人早已不知去向。

問過一善之後才知道,原來他們著急尋找一種只記錄在玄音閣宗門寶典中的靈藥,因為眾人進入秘境的時間有限,所以他們早早就啟程出發了。

至於自己儲物袋裏那株龍玄草,容漾漾曾經跟一善提議過的兩人一人一半的計劃卻被一善拒絕了。

對此,容漾漾有些驚訝,她可沒忘記之前兩人決定進入密道之前一善對此物的關註並不亞於自己。

怎麽好端端地就要將此物送給自己了。

面對容漾漾的疑問,一善沈默了下,才淡淡開口:“其實此次我進入滄溟秘境內是想要另找一份寶物。這次我將龍玄草贈與你,是想著下次若是我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希望你能將它讓給我。”

聽了一善的解釋,容漾漾這才放下心來。

天上沒有掉下來的餡餅,如果一善真的是毫無條件的將龍玄草讓給她,她反而會覺得良心不安,心裏別扭。而現在就是典型的利益交換,對此她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小心翼翼地龍玄草重新放回自己的儲物袋,容漾漾方才好奇的繼續方才的話題:“你想要的那件寶物,是什麽呀?”

“聖靈果。”

容漾漾撓了撓頭:聖靈果?那是什麽?好像沒聽說過?算了也不去管那麽多,拿人手短,他既然想要去找這個東西自己陪他去就是了。

“那你知道它在什麽地方嗎?”容漾漾有些擔憂,滄溟秘境內地大物博,他們總不可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去找那個什麽果的吧。

一善點了點頭:“大約知道在西方,我們沿西一直走便是了。”

既然有了目標那便一切都好說了,容漾漾信心大增,小手一伸,豪邁的向西一指:“那我們便朝西出發吧!”

正當容漾漾沈浸在自己豪氣沖天的氣勢中沾沾自喜時,就看到面前的白衣佛子唇畔勾起一抹古怪的微笑,輕咳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容姑娘,這裏。”

容漾漾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伸手朝自己的腦袋摸過去,自己腦袋上什麽時候多了片葉子!

想到這兒,容漾漾身形瞬間一僵,再想起自己昨夜困極席地而眠,早上起來時並未查看自己的相貌。

容漾漾尖叫一聲,朝河邊沖去。

看著河水中自己亂糟糟的發型,所以自己剛剛就是以這個形象一直跟一善叭叭的?!

少女哀嚎一聲,這下臉都丟盡了!

看著少女微微顫抖地背影,一善再也遮掩不住眼眸中的笑意,低低地笑了開來。

“不許笑!”容漾漾一邊整理發型一邊惡狠狠的對一善發出警告。

“好好好……”一善收斂笑意,眼神溫柔註視著河畔的少女。

顯然容漾漾並不知道聖靈果的用途。

一善這位“禪宗第一美男子”以及傳說中“未來禪宗接班人”有個秘密,那就是他心裏一直有個心魔。

這件事,只有他的師父妙引大師知曉。

從記事起,少年腦海中從來沒有關於父親的記憶,但是這並不妨礙那個慘遭拋棄的女人將這份恨意轉嫁到自己親生骨肉身上。

【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怎麽可能拋下我】【你的出生就是個錯誤】【我早就該把你掐死】

多年的不甘與怨恨使女人不覆從前的溫柔善良,她惡毒地將世界最狠毒的話語放在少年身上。

只有在看到少年與心中所恨之人那張眉眼相似的面容上的露出的受傷神情,女人心裏才會覺得暢快幾分。可是漸漸地,她越發不滿足,終於在一個夜晚開始動起手來。

少年不是沒有想過反抗,但當他嘗試過後,母親就會變得更加癲狂,下手也更重。

於是他只能默默安慰自己:總歸母親沒有像那個人一樣拋棄自己。只要忍過去,就好了。於是,從意識到母親只是拿自己當作一個洩憤的工具開始,無論是遭到何種對待少年始終不發一言,默默忍受。

然而,這逆來順受的態度卻讓女人更加惱怒。

【你為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是我下手太輕了吧。】

在一次次的遍體鱗傷之後,他也開始變得麻木。

終於有一天,或許是她說的話太傷人了,又或許,是身上的傷口太痛了。

潛伏在他身體裏的那股神秘力量漸漸蠢蠢欲動起來,當少年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扼住了女人的喉嚨,記憶中向來聲色俱厲的女人渾身顫抖,眼睛裏充斥著畏懼和絕望。

少年觸電般的松開自己的雙手,他想要跟母親好好解釋,他從來沒想過傷害她,就連他自己也不知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但是看著面前對於自己的靠近被嚇的連連後退不斷大口喘著粗氣的女人,他沈默了。

事情最終還是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女人被嚇得連夜逃走,少年早上醒來面對的是除了自己之外空空蕩蕩的屋子。

幼小的孩子將自己蜷縮在墻的一角,神情有些恍惚:他最終還是被拋棄了。

街坊鄰裏見到女人一夜之間不告而別,紛紛傳言這個孩子就是天煞孤星,誰碰上他誰倒黴。就連路邊的小乞兒路過他身邊時,都會往他身旁吐口唾沫說聲“晦氣。”

少年沒辦法忍受這異樣的目光,跌跌撞撞地離開家門,開始了四處漂泊的旅程。

每路過一個地方,他總喜歡爬到城樓上去看那萬家燈火。雖然,裏面並沒有一盞是屬於他的。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少年開始思考:是不是他們說的沒錯,自己存活於這個世界上,就是個錯誤?

他在漂泊途中聽人提起過,有個地方,可以解答世人心中的煩惱與疑惑。

於是,他找上禪宗,跪在彼時還不是禪宗主持的妙引大師面前,恭恭敬敬的問出自己的疑惑。

妙引大師看著周身已經縈繞著淡淡的魔息,雙眸卻依舊澄澈的衣衫襤褸的少年,搖了搖頭:“沒有人會是不應當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那為什麽,他們都要拋下我呢?”少年語氣懵懂,赤子童心,話語中的殘忍卻讓殿內僧人紛紛側目。

“那是你與他們之前沒有緣分。”妙引彎下腰,看著無比認真地聆聽著自己說的話的少年的雙眼:“如果我說,留在這裏,在這沒有人會拋棄你,你願意留在這嗎?”

少年瞪大雙眼,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世間的溫柔與善意,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我願意。”

從此,禪宗內乃至是整個修真界都赫赫有名的妙引大師身邊,便多了個法號為“一善”的小佛修。

世界以痛吻你,我卻仍希望你對這個世間保有一絲善念,唯有如此,才能幫助你抵禦心魔。這便是‘一善’的由來。

在妙引大師的悉心教導下,少年成長飛快,就在禪宗其餘弟子花十幾年才能築基成功時,一善卻只用了一年。

一年築基,三年金丹,五年元嬰,一善七歲進入禪宗,至今已過二十年,金剛境大成。

人人都說,禪宗出了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只有一善自己知道,他境界升的越高,少年的心魔到來的次數愈加頻繁。

妙引師父曾經跟自己隱晦提起過,他的生父,很有可能是一名魔修。

禪宗與魔教向來勢不兩立,多可笑,一善從來沒見過面的父親,竟然還是繼承了他骯臟的血液。

他剛得知這個消息時候惶恐至極,彼時他剛進入禪宗修行。遇上的師兄師弟都是溫柔善良之人,他生怕被人厭棄。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心中所想,師父妙引安慰他:“人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無論你是何種身份,只要不做出傷天害理之事,你都是我的弟子。”

一善終於安下了心,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可是,事情總是不能如他所願。

他能隱隱感覺到,自己體內屬於魔的那份危險的力量,隨著年紀的增長竟然有越來越來不受控制的趨勢。

為此,他翻閱各式各樣的典籍,想要找到能夠對抗這種危險力量的辦法,可惜都一無所獲。

終於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中,記錄著這種名叫“聖靈果”的寶物,說是吃下後可以洗滌血液中的魔性。而生長此種果實的聖靈樹,只存在於滄溟秘境中的西部地區。

因此,一善此次入滄溟秘境,就是為了聖靈果而來。至於其他寶物,他都可以不要。

河邊的容漾漾將自己收拾好之後回到一善身旁,眼神詢問是否現在出發。

一善點頭,兩人向西疾行,在趕路過程中,一善猶豫了半響,最終還是將心中所想問了出口:“容姑娘,你見過魔嗎?”

容漾漾聞言便想起了當日李府被寧無一劍斬滅的趙禮,回想起當時趙禮渾身散發的血腥氣息,容漾漾就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見過啊,特別惡心。他們為了提升自己的修為,還會把人吸成人幹,嘖嘖嘖,不說了,想想就可怕。”

看著少女一臉諱莫如深的模樣,一善微微抿唇,有些自嘲:沒錯,在世人心中,魔本就是是世間邪惡的存在。

若是她知道了自己身上流淌著魔修的血液,還會不會想要跟自己同行呢?

收回心緒,一善眸中再添幾分堅定:無論無何,自己都要得到聖靈果。無論是為了悉心教導自己的師父,還是身旁的少女。

白衣佛子雙手合十,心中默念:願此行無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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