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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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順著西方一直前行。翻山越嶺之後,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那棵聖靈樹。

然而就在兩人驚喜之餘,卻發現,除了他們兩個,這附近竟然還有其他人。

“是萬獸山弟子!”看清那兩名修士身上的玉牌,容漾漾剛要驚呼出聲,就被一旁的一善捂住了嘴。

容漾漾呆了呆,用眼神詢問身邊的佛修:你這是怎麽了?

一善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他總覺得,這兩名萬獸山弟子很不對頭。出於謹慎,他覺得還是不要貿然出現,先好好觀察一番場上形勢再說。

容漾漾這才定下神來仔細觀察兩人。果然,仔細看去,這兩人正以一個極度怪異的姿勢朝這邊走過來,看上去像是被什麽操控著,意識不大清醒的樣子。

容漾漾見狀,心下大驚,飛速望向一善。

一善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然而,就在兩名萬獸山弟子走出聖靈樹的視線範圍之後。原本渾渾噩噩的眼神逐漸變得清醒,看清自己所處的方位後,都有些疑惑。

互相對視一眼之後:“剛剛……發生了什麽?”

又看到一旁的一善與容漾漾,二人皆是有些吃驚:“一善大師!容姑娘!?”

同屬於各宗精銳,幾人自然是相互認識的。這兩位是萬獸山的徐來和萬溪兩位師兄弟。

一善沖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再度開口便是直接了當的詢問:“你們方才可曾遇到了什麽東西?”同時,他將兩人不對勁的樣子描述了個大概。

徐來和萬溪聽後皆是吃了一驚,互相對視一眼。對於方才一善所說的,他們竟然完全沒有絲毫印象。

徐來沈默了下,出於對禪宗的格外信任,決定還是如實以告:“就在我們二人路過此地時,我懷中的綽綽突然變得十分激動。據我們觀察,綽綽是對這棵寶樹有極大地興趣。”

徐來攤開手,一只憨態可掬的尋寶鼠就出現在他掌心,小小一只正用自己的腦袋瓜不斷磨蹭著徐來的手掌,模樣極為放松。

“它叫綽綽是嗎,好可愛!”容漾漾十分驚喜,滿懷期待著望著徐來:“我可以摸摸它嗎!”

聽到容漾漾的要求,徐來先是頓了頓,隨即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他只是有些驚訝,修真界女修對於尋寶鼠一直都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態度。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尋寶鼠與其他普通鼠類長相並無不同。

依照大多數人的審美來看,可以說是面目可憎的些。卻沒想到這位朝天宗的師妹這麽喜歡。

容漾漾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尋寶鼠的頭,被少女身上的善意所感染,尋寶鼠也在容漾漾的手指上蹭了蹭,這讓容漾漾對它更加的愛不釋手。

一旁的一善聽了徐來的描述卻是一臉若有所思:“所以,直到方才,你們都沒有發現聖靈樹附近的異樣嗎?”

“這棵寶樹名叫聖靈樹嗎?”徐來恍然大悟,隨即看了看身旁的萬溪師弟,兩人都是有些迷茫的搖了搖頭。方才在樹下,他們真的是什麽都沒有感受到。

這便有些棘手了,四人皆是有些沈默。

就在此刻,一善突然伸手咬破手指,將一滴血撫於眉間紅印之上。場上其餘三人知道,一善此刻就要施展的是禪宗佛陀三十二相之一的“天眼通”。

佛子垂眸,等他再度睜眼的時候,額間的紅印已經變成金色,一善向聖靈樹的方向遠眺,半響,輕聲說道:“是腓獸。”

除了容漾漾,其餘兩人都露出了震驚得神色。

腓獸,不是一種瑞獸嗎?容漾漾翻閱典籍的時候看到過,腓獸是九州域傳說中古老的瑞獸,其吞吐出的氣息可以讓人心情愉悅,忘記憂愁。既然是瑞獸,那為什麽這幾人的面色都如此難看?

正當容漾漾想要開口發問的的時候,遠處突然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發現不是自己的幻覺。滿臉驚喜容漾漾使勁向朝兩人方向招手:“大師兄!知晚師姐!”

原來,出現在附近的正是一路風馳電掣趕來尋找容漾漾的寧無和桑知晚。

看到心中一只掛念著的少女一副完好無損的模樣,寧無總算是放下了心。

“楚若水說要帶你來找我們,為什麽不來?”寧無氣的有些牙癢癢。若不是他與桑知晚中途又遇上了玄音閣四人,還不知道上哪去找這個杳無音訊的小師妹。

容漾漾臉上笑容一僵,神情哀怨的瞪了一眼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她還能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不想做電燈泡打擾兩人獨處的機會!這個可惡的家夥竟然一來就教訓人。

容漾漾懶得跟他爭辯,眼不見心不煩。一溜煙兒跑到一善身後沖寧無做鬼臉:“就不想去!怎麽樣!”

看著與容漾漾舉止親密的一善,寧無此刻心中糟糕透頂,連帶著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別給一善大師惹麻煩了,還不趕緊過來。”

卻沒想到,在眾人面前一向清冷的佛子淡淡開口:“沒事,我不嫌她麻煩。”

此話一出,就連向來不動聲色的桑知晚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一旁的萬獸山兩人早已被這番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察覺到場內氣氛的風起雲湧,心思較為活躍的萬溪偷偷用袖子遮住了半張看好戲的臉,使勁沖自己的師兄使眼色:【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徐來沈默地點了點頭:【應該是】

不約而同地,兩人齊刷刷的往後退了一步,齊聲開口道:“我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就先不打擾諸位,先行告辭了!”

說完,不等其他人開口,兩人連忙跑路了。乖乖,修真界哪能知道太多秘密啊,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兩人還是懂的。

場內眾人只剩下一個罪魁禍首絲毫沒有感受到氣氛的詭譎,還保持著一臉的得意洋洋:“聽到沒有,人家才不會和某、人一樣嫌我麻煩呢!”

“某人”兩字語氣格外加重,是明晃晃的暗示了。

“……”舊事重提,寧無瞬間沒了脾氣。

倒是一旁的桑知晚瞪了寧無一眼,轉身對容漾漾柔聲開口:“漾漾,這幾天我們真的很擔心你。到師姐這邊來,讓我好好看看你。”硬的不行他就來軟的。

聽到女主開口,容漾漾猶豫了下,還是乖乖地走了過去。

寧無見狀終於松了口氣。

打量著容漾漾這幾日更加紅潤的臉色,桑知晚面色不變,輕輕攬過容漾漾的肩頭,微笑地註視著少女的眼睛:“漾漾不想跟師兄師姐一起走嗎?”

【可惡,竟然是以退為進】寧無看著好友搭在師妹肩頭的雙手,面色微微一變,但是念在兩人現在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姑且將心中的不快忍了下去。

看著女主近在咫尺的絕美面容,不知道為何,容漾漾竟然有些緊張,連說出的話也都變得磕磕巴巴起來:“不、不是啊……”

見少女上鉤,桑知晚的笑容更加溫柔:“那要不要跟一善大師告別,跟師姐繼續前行呢?”

出乎他所料,原本面色還有些猶豫的少女卻是神情堅定的搖了搖頭:“不行。”

桑知晚有瞬間的錯愕,下意識的開口詢問:“為什麽?”

“我答應過一善,要幫他取到聖靈果的。”察覺到桑知晚的不快,容漾漾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女主的神色,低聲解釋道。

【兩人竟然還做了這種約定?】

想到楚若水跟兩人描述過容漾漾和一善是如何相處時的隱隱暗示,寧無和桑知晚的額角都微微跳了跳。

“據我所知,聖靈果乃驅魔良藥,既然一善大師如此想要這聖靈果,莫非是因為禪宗內有弟子遇到了魔修?”

桑知晚終於看向了一直被他刻意忽視的白衣佛修,緩緩開口。

啊?一善想找的聖靈果用來驅魔的嗎?容漾漾也是第一次聽說,傻乎乎地順著桑知晚的視線扭頭朝一善望去。

一時間,場內剩下的三人視線全都聚集到了白衣佛修身上。

“關於此事,恕在下並不想多言。”

看著對方擺明了不想多說的情況,桑知晚和寧無對視一眼後,都看出雙方眼中的無奈。

桑知晚伸手將容漾漾落在臉頰上的碎發掖在耳後,淡淡開口:“我等本不欲多事,奈何師妹已經答應了一善大師,那麽我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倒是希望一善大師不要嫌棄我們兩個修為不濟,幫不上忙了。”

“那太好了!”傻瓜容漾漾根本聽不出桑知晚話裏的刀槍棍棒。她只知道,男女主要幫她一起幫一善拿到聖靈果了。

此時容漾漾心裏打起了美滋滋的小算盤:有了男女主的幫忙,這聖靈果豈不是手到擒來?如果真的幫一善拿到了聖靈果,那那顆價值靈石萬兩的龍玄草,自己豈不是可以可以獨享啦!

容漾漾想想就覺得開心,一蹦一跳地回到一善身旁,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人多力量大!既然我師兄師姐都願意來幫忙,那我們就一起加油吧!”

看了眼少女拉在自己衣袖上的手,再對上容漾漾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一善將原本想要說出扣得,微微點頭:“好。”

既然決定組隊行動,自然要將乙方獲得的信息分享出來。

“知晚師姐,腓獸不是一種瑞獸嗎?可是為什麽方才一善說是腓獸的時候,那兩個萬獸山的弟子臉色那麽難看啊?”將事情完整的描述過一遍之後,容漾漾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詢問道。

而寧無和桑知晚在得知一善開啟天眼通之後看到的竟然是腓獸之後都是有些訝異。

沈默了下,桑知晚緩緩開口:“腓獸確實是瑞獸沒錯,可是在滄溟秘境中,這些古老的異獸或多或少的都會受到秘境中靈力的影響,產生某種程度上的異變。”頓了頓,看到容漾漾認真聆聽的神色,繼續說道“這裏除了腓獸外,應該還有一只魘獸才對。”

很久之前,曾就踏入過秘境的前輩提起過,在滄溟秘境中,腓獸與魘獸是相聲相伴的。

就是那種會讓人陷入幻境的魘獸?容漾漾有些錯愕。望著其餘三人無聲地默認,容漾漾眨了眨眼,這還真的不是一般棘手啊。

如此看來,剛才是萬獸山的兩人運氣好,遇上的是腓獸,因此只是將兩人驅逐除了聖靈樹所在的範圍。

倘若遇上的是魘獸呢……容漾漾不敢細想。

“既然滄溟秘境中的腓獸與魘獸相生相伴,可是方才據一善大師所言,並沒有看到魘獸的身影,那麽它是否當時就在附近暗中觀察我們呢?”此話一出,在場四人皆是冷汗連連。

“此事確實應當從長計議。”定了定神,一善緩緩開口。

於是在桑知晚的提議,幾人決定先不靠近聖靈樹,繞著它四周走走,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再定。

寧無與一善打頭陣,容漾漾拉著桑知晚走在兩人身後說悄悄話。

走著走著,容漾漾察覺到,走在隊伍前面的寧無與一善兩人皆是腳步一頓。

“怎麽了?”好奇地從兩人身後探出腦袋瓜,一看清面前的情況,容漾漾頓時被驚得睜大了雙眼。

眾人眼前出現的竟然是一條熙熙攘攘的鬧市街道!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行人,幾人面色皆是十分難看。

滄溟秘境中並無人類的存在,所以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應該是魘獸制造出來的幻境。所以他們是不知不覺中步入了魘獸的陷阱?魘獸以人恐懼餵食,制造出的往往是人的心魔。

那麽,他們此刻進入的,是誰的心魔呢?似乎是心有靈犀一般,幾人紛紛將視線聚集到了白衣佛子身上。

年輕佛子垂眸再度擡起的雙眸仍是像往常一樣平靜,語氣波瀾不驚:“跟我走吧。”

望著白衣佛子的背影,寧無和桑知晚皆是若有所思:這未來禪宗第一人身上,似乎是埋藏著不少秘密。

站在記憶中那張熟悉的院門外,一善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回到自己的小時候。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就此闖入的時候,院門卻突然從裏拉開。

從裏走出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和一個臉上掛著討好笑容的女人。男子剛伸出手,就在女人想要接過他手裏的銅錢時,手卻突然故意一抖,散落的銅錢瞬間掉落在地上。

女子連忙蹲下腰,將銅錢一顆顆拾起,小心翼翼的吹去上面的灰塵。

看到女人那副卑微的模樣,男人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如娘啊,不是我說,你年齡越來越大,身子骨也沒有巷口的小桃紅軟,再這樣下去,我可就不來了啊。”

聽見男人的話,蹲在地上的女人咬了咬牙,再度擡起的臉上已然強撐出了笑容:“孫爺教訓的是,如娘也多虧了爺的救濟,不然我們孤兒寡母的……可真是要餓死了。”

聽到女人如此低三下四伏低做小的話語,那位孫爺終於滿意地摸了摸肚子,冷哼一聲離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容漾漾看到身前的白衣佛子目不轉睛得註視著身前的女人,向來挺拔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顫抖。

四人跟在瘦弱的女人背後,走進了宅子。所幸在幻境中的人如果不是主動現身,對方是察覺不到周圍人的存在的。

宅子極小,只有兩間廂房。待女人進入到其中一間較小的廂房後,容漾漾發現一善的腳步停了下來。

還不等她發問,便可聽到裏面傳來陣陣鞭子抽打聲和女人聲嘶力竭的哭喊:“如果不是因為你這個拖油瓶,我又怎麽可能落到如此田地……”

這是家暴!

容漾漾不能忍,剛擡起腳,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桑知晚拉住了手腕。

桑知晚對著氣憤至極的少女微微搖頭:“這些都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幻境……”

可是,即便是幻境,也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啊,少女忍不住去瞧身旁佛修的神情,卻只見他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起伏。

不知過去多久,屋內女人的哭喊終於結束,院子裏再次變得悄無聲息起來。正當容漾漾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屋內的房門突然被拉開,從裏面走出了一個滿身是傷,身形踉蹌的孩子。

去掉臉上的傷口,跟一善極為相似。

都受這麽重的傷了,他還要做什麽?容漾漾面露不解。

卻見孩子端著一個似乎是用來洗臉的木盆,走到幾人身旁的吃力的用院中那口水井打上一盆清水,再回身地向房間內行去。

似乎是察覺到他想要做什麽,容漾漾情不自禁地跟上前去。

等四人邁進屋子的時候,卻見到那個身上滿是傷痕少年已經將毛巾擰好,正在仔細擦拭著已經哭暈睡著了的女人臉上的淚痕。然後伸出猶在顫抖地小手,輕輕將女人的手攬在懷中,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個球狀,也跟著昏昏沈沈的睡去。

而後,就是女人受到驚嚇,倉皇離去的那一夜。看到孩子體內瞬間爆湧而出的魔息,寧無和桑知晚皆是若有所思。

即便是被唯一的親人拋棄,日子還是要繼續過的。被父母拋棄的孩子會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呢,容漾漾覺得,自己應該是知道了。

四人沈默的跟在孩子身後,街道上人來人往,面對這麽年幼的孩子,匆匆而過的行人眼中卻只有厭惡。

【看吶,那就是那個他爹不要的小孩,現在連他娘都跑了吧】

【就是他啊,之前聽說他娘是做那個的嘖嘖嘖】

【真是個掃把星,這種人怎麽還能活在世界上……】

如毒蛇一般的話語不斷湧入四人的耳中,容漾漾氣憤不已:“他們怎麽能……”這麽對待一個孩子。而孩子始終不發一言,默默前行。

終於,在一個闔家團圓的冬日夜晚,少年想去街上撿些別人不要的食物填飽肚子。可能是上天憐憫他,還真叫他在地上發現了一枚銅板。

可以買一個包子了,孩子有些驚喜,正當他想要將那枚銅板撿起時候,身子卻被猛然一撞。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的孩子瞬間就被撞飛開來。

孩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憤怒地看著那個一臉洋洋得意的小乞丐:“這是我先撿到的,滾開!你這個【沒人要的掃把星】!”

今日佳節,街上本就沒有多少行人。兩人又身處一處偏僻的巷弄。

【沒人會愛你】【活該被人拋棄】【掃把星】小乞丐洋洋得意的嘴臉伴隨著那些惡毒的話語不斷縈繞在孩子的眼前。

好想……讓他閉嘴。孩子的的意識已經變得有些模糊,憤怒在此刻點燃了他的身體。終於,他的手動了動,突如其來的力量讓他輕而易舉的將小乞丐壓在身下。

小乞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發抖,而孩子卻從小乞丐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此時的模樣:雙目赤紅,宛若修羅。就像,他嚇到母親的那個夜晚。

孩子怔怔出神。

感受到壓制自己力量的一下子放松下來,小乞丐連忙掀開孩子,一邊逃跑,一邊哭喊:“救命啊,有妖怪!”

空蕩蕩的巷子口,只有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借著月色看著自己的雙手,坐在原地發呆。

四人一直沈默地跟在孩子的身後,看他自此一路漂泊。

每當路上看到帶著兒女出門游玩的父母,孩子總被悄悄躲在他們身後,觀察著那些大人臉上他從來沒有得到的溫情。

容漾漾接過桑知晚遞來的手帕,她覺得自己眼淚都要哭幹了。

幸好,最後妙引大師收留了他。就在容漾漾松了一口氣,覺得事情就要步入正軌的同時,真相往往事與願違。

已經有了法號的一善小和尚體內魔性隱隱有覆發趨勢。心魔再次褪去夠,他慌張得不知所措,想找到自己的師傅尋求安慰,卻在聽到妙引大師屋內的談話聲之後停住了腳步。

【當年我就不同意師兄收留此人,如今他身上魔息再現。等到他真的墮魔那天,世人又會怎麽看我們禪宗!】說話的是一向對一善的修行天天賦嗤之以鼻的“妙真”禪師。

他也是少數幾個當年在場的禪師之一。

而之所以對一善心懷不滿,是因為他也有個弟子。天資不錯,如果不是一善,那麽今日禪宗的天子驕子很有可能就是他弟子的了。

一善也想知道,師父當年收留自己,到底有沒有後悔,所以他躲在門後,屏息等待著答案。

“身懷魔骨,並不是那孩子自己的選擇。況且他一心向善,即便是受到不公待遇,也從為未出手傷人。只要我在世一天,那麽他都是我禪宗的弟子。師弟,此話,你就不必再說了。”向來與人和善的妙引禪師言辭激厲,讓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妙真都有些畏懼地閉了嘴。

被母親毒打,辱罵時他沒有哭,被拋棄時,他也沒有哭。

在走馬觀花般的看完在一善二十幾年的人生經歷中,容漾漾發現,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位白衣佛修落淚。

此時終於得知一善緣何執著於聖靈果的容漾漾嚎啕大哭,一頭撞進一善懷中,抽抽噎噎的表達自己的決心:“一善你放心!我們一定可以拿到聖靈果的。”

一善低眉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容漾漾,輕笑了下:“好。”

而原本想要伸手將容漾漾從一善懷裏拎出來的寧無,手指動了動,然而最終只是在心裏嘆了口氣:算了,這次就先算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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