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偷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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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知立即站了起來, “出什麽事了!”

“外面來了禁衛軍,直接圍了侯府, 說是杜將軍大敗,連失兩座城池,又派人刺殺陛下,如今失蹤不見人影,他們說是投敵了。”

杜玉知一時竟不知這人再說什麽,腦子忽然轉不過來, 神情木訥。

譚氏“啊”了一聲,“這是要砍頭的大罪啊!”

“不可能,我阿爹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一定是弄錯了。”杜玉知反應了過來,直接邁步往外而去,她要去問個究竟。

杜老夫人深吸一口氣, 也跟著站了起來,由著下人攙扶著,也跟著往外走。

譚氏則匆匆回到自己院中,讓人去叫杜斌回來, 出了這樣的事, 總得商量一個對策, 她可不想被連累了。

宣武侯府門口守著不少禁衛軍, 嚴陣以待。

杜玉知想外走時, 就被人攔了下來。

燕衣上前問:“是誰下令圍的侯府?”

門前的士兵沒說話, 只站立著, 一手握著腰間的刀,一手伸出攔著人。

禁衛軍統領剛騎馬而來,他踩著馬鐙利落下馬, 說道:“自然是寧王和孟相一起下的令,陛下重傷昏迷,杜毅外逃,寧王和孟相要徹查此事,現在要搜查將軍府和宣武侯府,相關人等一律不可隨意出入。”

杜玉知努力回想著書中劇情,書中並未多寫裴徹的事情,但梁王登基是在成婚一年後,明顯時間對不上。

只是沒想到,陸霄都落荒而逃,卻還能有這樣的本事對她爹?

如今陣仗這麽大,想必是有證據,至少是有一些指向性的偽證。

可她爹又是什麽樣的情形?是死是活?是有人希望他失蹤,還是他逃了?

杜玉知心亂如麻,思緒萬千。

一大群禁衛軍湧入侯府,杜玉知晃神,被一擠差點沒站穩,一旁的燕衣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安慰道:“女郎別急,奴婢這就讓人傳書到陛下那裏,問問具體情況。您也可親自寫封信過去,陛下定然是沒事的。”

杜玉知點頭,轉身就想回去寫信。

“杜女郎先不急著走。”副統領趕了過來,隨手指了兩個士兵,又對著杜玉知命令道:“將人帶走,關入天牢。”

杜老夫人急忙上前來攔,“不可,她一個女兒家怎可入獄。事情尚未查明,你們不可隨意抓人。”

副統領卻不留情面,冷聲說道:“大人們說了,杜毅在逃,他就這一個女兒,向來極為疼愛,她不容有失,必須關入天牢,嚴加看守。”

杜老夫人卻抱住了杜玉知,“你們不是圍了侯府,她哪裏也不去,不會出事的。”

她又看見了急忙從外面回來的杜松澤,立即又說道:“澤哥兒,你快去找你父親,讓你父親去求求寧王和孟相,不能讓人的帶走你阿姐。”

杜松澤嘆口氣,“祖母,您莫要阻攔,忤逆上面的意思,免得旁人以為我們是同謀。這事是大伯引起的,阿姐本就不是我們侯府的人,我們沒道理阻攔。”

杜玉知看了他一眼,這麽迫不及待就想撇清關系。

“這是眾位大人商議的結果。”副統領沒耐心聽他們掰扯,一揮手,直接下令,“帶走。”

寧王和孟相哪裏會想那麽多,只想趕緊徹查此事,壓根也沒想去為難一個小女兒家,但有人想渾水摸魚,便暗中讓人提議關押杜毅之女。這樣做確實也穩妥,便就又下令來抓人。

杜玉知沈沈吐出一口濁氣,生怕士兵沖撞到老人家,也知今天這一遭是躲不開,主動走上前去,“我跟你們走。”

“那我們也不為難杜女郎。”

他們到底還是顧及著杜毅之前的威名,未真的定罪前,還是不太敢為難杜玉知,沒給她準備鐐銬,還讓人牽了馬車過去,準備送人去天牢。

杜玉知上了馬車,剛剛離開了一會的燕衣,也趕了回來,跟著上了馬車。

副統領見是個婢女也沒阻止,翻身上馬往天牢而去。

燕衣輕聲說道:“奴婢已經讓人送信去了,陶公公那邊定然能聯系到陛下。也不知陶公公有沒有辦法讓您離開天牢,待在這裏必然是要受苦的。”

杜玉知卻不抱希望,陶公公是裴徹的心腹,如今裴徹人被傷,昏迷不醒,兇手很有可能是她爹,陶公公自然是向著裴徹的,如今要做的是配合著將事情查清,至於其他的事他哪裏顧得上。

獄卒鎖上了牢門,這間牢房是是單獨一處,更加陰暗逼仄。

燕衣趕忙清理了一下簡陋的小床,讓杜玉知先坐下。

“我阿爹會在哪裏呢?”杜玉知坐在小床上,看著小天窗裏透出來的一點點光線,心裏面還在擔憂她爹。

“女郎如今還是先顧著自己,不要過於傷神,杜將軍想必也不希望您出事。”待燕衣清理好四周,忽然悄悄摸出一把匕首交給了杜玉知,“這個女郎留著防身。”

杜玉知接過了匕首立即藏了起來。

被關在陰暗潮濕的牢裏,接連好幾日除了送飯食的,也無人前來,杜玉知一時耳目閉塞,也不知外面的情況。

心中更是焦慮,頭一陣陣的疼,她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燕衣是裴徹專門派來保護杜玉知的,自然也是會武的,她向來警惕,夜裏一有動靜都能察覺。

可今日她可睡得格外安穩,待她恢覆意識,察覺到不對,立即睜開了眼去看床上的情況。

見床上的人還在沈睡,她松了口氣。

很快她又感覺到不對,她渾身使不上力氣,連高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勉力爬到床邊,卻只見床上躺著儼然不是杜玉知,是個奄奄一息的陌生女子。

這些人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往天牢裏做手腳,將人偷偷換走。

兩個時辰後,燕衣終於恢覆了力氣。她直接拔出發釵開始撬鎖,沒用多長時間就打開了牢門。慢慢的走出去,這間牢房要經過一條長長的甬道,有獄卒正要往裏走來巡視。

燕衣四處觀察,最後擡頭看上面的房梁,輕輕一躍攀住房梁,爬了上去,貓在上面。待獄卒走過之時,又攀住房梁,緩緩下落,隨後敏捷上前從背後捂住了那人的嘴,然後將人打暈。

沒猶豫直接扒掉了他身上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假扮成了獄卒。

守在大堂的兩個獄卒正在喝酒,燕衣立在拐角處,正盤算著怎麽混出去,卻聽見了二人的交談。

“我還是有些擔心,你說這事要是被發現了那不是就慘了。”

“你擔心什麽,外面的禁衛軍都被收買了。老樊也進去放火了,反正他願意收下好處,認下這件事。”

“他那個大兒子真的是被杜將軍害死的?”

“誰知道呢,戰場的事誰說得準。只要老樊咬定他兒子在戰場上死了,是因為杜將軍通敵叛國的原因。他憤恨之下想報覆才放的火,能說得通就行。”

“倒是讓他其他的兒子得了好處……”

燕衣握了握拳,這些人還真是什麽都敢做,還想放火毀屍滅跡。她腦子裏拼命想著出去的對策,就聽其中一個獄卒疑惑的說道:“這老樊怎麽進去這麽久,也沒見半點動靜,我這正等著火起,好趕緊驚慌的逃出去。”

他站了起來往裏走,燕衣也退了退,等足夠遠確保另一人聽不到,故技重施上梁頂,將人從背後捂住嘴然後打暈。

燕衣從他身上摸出了火折子,找了一間空牢房,將鋪在床上的幹草墊點燃。

因著地牢潮濕,火勢不易起,倒是濃煙滾滾,漸漸彌漫開來,燕衣趁勢跑了出去,另一人也沒細看,見到有煙也往外走,上了樓梯,然後打開了大門。

對外面的禁衛軍說道:“裏面著火了,快滅火。”

水早就已經備好了,幾人趕緊就去滅火,生怕真的把地牢給燒了。

可幾人進去的時候,濃煙已經散了差不多了,路過一間空牢房的時候,只見裏面飄出一縷將滅未滅的煙。

獄卒臉色大變,潑了一桶水,趕忙往裏走去,卻見裏面躺著兩人。他想起剛剛跑出來的那人,左看右看,發現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繼續往裏走,來到杜玉知牢房前,門鎖已經被撬開,那個婢女逃走了。

幾人只覺得事情要遭。

**

“娘娘前幾日進宮求見陶公公的那個侍衛,剛剛又遞牌子求見陶公公。”

阮婕妤自然是知道宮女口中的那個侍衛是誰。

三日前,天子出事的消息傳回京城,朝野上下都頗為震驚。

當時,太後召陶公公到壽寧宮詢問一些事宜,卻有一個侍衛候在壽寧宮外,見陶公公出來後急忙迎上前去。

阮婕妤來壽寧宮時恰巧撞見了這一幕,兩人壓低了聲音交談,她路過的時候也只聽到了只字片語,根本不知其意。

可她卻隱隱聽到一個“杜”字,卻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產生錯覺,但心裏莫名的直覺,還是促使她派人去打聽這個侍衛。

果不其然這個侍衛杜家那邊的人,有可能是陛下派過去的。

而這個侍衛進宮的時候,杜玉知正被人押著送去了天牢。

這回再進宮,也許還是杜玉知出事了。

阮婕妤想了想,對身邊的宮女說道:“你去找我大哥,讓他設法,今日在宮中的三條主道上,對來往的宮人進行詳細盤查,盡量拖延時間。不過,讓他不要自己出面,小心處理。”

那個侍衛進宮必然要路過其中一條主道,而宮中宮人那麽多,詳細盤查必然要耽誤不少時間。雖不知那姓杜的女人怎麽了,但她只想拖延住,若真因著不及時出事了,那也是……那也是……

阮婕妤又有些惶惶,怕被陛下知道了這件事。天子之怒,她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

可她還是讓宮女立即去辦此事。她伏低做小這些年又如何,依然換不來陛下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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