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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有意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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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帶著舟舟入了馬車,舟舟軟聲軟氣喚得那聲肅肅,打破了二人對視的僵態,見之,她無聲斂了斂神,帶著舟舟坐得離成言遠遠的,可一輛馬車,就算坐的再遠,也宛如咫尺。

成言剛想出言說上兩句,可就見錦簾掀起,李霽之從車轅那處貫入。

他瞧見成言的那一瞬,也驟感驚疑,他從慶林和林卲口中得知,眼前的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成國公府世子,太子殿下手下的紅人,當年,也是太子和他遣人去澧州救了他。

可他見阿姐和成言待在一塊,就說不出的奇怪,尤其是之前林卲在他面前,一問三不答,那支支吾吾的模樣,實在惹得他懷疑,他與阿姐究竟是何關系,為何二人之間透著熟撚卻又生疏。

“成世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如若世子往後哪裏用得上我,就盡管吩咐。端王府一案,勞您費心。今日我與阿姐去見趙首輔,不敢煩請您,還望世子見諒。”李霽之一坐上馬車,朝著成言執手以虛禮而對,緊跟著說道。

李霽之已經從阿姐口中,知曉了母親在京都中,有親眷這一事,他與阿姐都沒聽母親言道過,而今,既然趙首輔極可能是她們姐弟二人的舅舅,長輩相約,不可推辭,況且他與阿姐也想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

不過縱然成言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今日之事,是他與阿姐的私事,抑或是家事,阿姐放心不下讓舟舟一人待在府宅,把小小的人人帶著也就罷了,而看成言這架勢,莫非是要同他們一齊去,這是何道理?

成言詫異,他原以為會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最先驅離他,可不曾想會是霽之,況且看著霽之面上的神情,帶著微微不善,慶林曾傳密信給他,其中言辭,多是念道霽之對他的感激,還想當面謝他。

而如今謝言倒是不加思索,可話中的驅逐之意,給他當頭一棒,霽之這是察覺到了什麽?

慶林和林卲得了他的吩咐,不會在霽之面前嚼舌根,而他與阿瑜之間的事,若沒有阿瑜的點頭,他也不敢同霽之說明白,霽之尚且被蒙在了鼓裏,可如今他這態度,倒讓他覺得他心中甚是明了。

成言不知道霽之是故意裝作不知道,還是真的不知道,他的眉頭緊縮,抿了抿唇,擡眸對著霽之說道:“端王一案,如今還尚無定論,我受不住你的感激。況且,端王光風霽月,當年橫遭誣陷,是朝廷的不是,也是百官的過錯。”

“待真相浮出,該是文武百官對不起端王府,對不起端王,你無需感激我。”

“京都中有不少我的政敵,我也不能放任你們一行人獨自去畔江樓。若出了差錯,讓你們入險境,我無法同太子交代。”在對著霽之時,成言到底要有所顧慮,不敢直言說是他不放心。

聞言,霽之在他的話中,也挑不出什麽問題來。只好隨他去了,就算他與阿姐有什麽牽扯,有他在身側,絕不會讓他靠近阿姐。

他尋到阿姐,到底是晚了些,多了舟舟這個小家夥,不管他想不想接受小家夥,小家夥還是要喚他舅舅的,塞也塞不回去了。小家夥的父親是個無名氏,阿姐不承認,也不想和他言道,那他不敢忤逆阿姐,不問就是。

可往後出現在阿姐身側的男子,他要嚴加防守,絕不讓其他男子近身。

想來舟舟的父親定是個混蛋,不然以阿姐這麽好的性子,她怎麽會讓舟舟從小沒了父親。

世間的男子慣會欺騙女子,沒有哪個男子配得上阿姐,何況舟舟的父親已經讓阿姐傷神了,若是再來一個,別說他不能答應,阿姐定然也是不想的。

李霽之誹腹道,他半點都沒察覺話中歧意,讓他把自個兒也罵了進去。

阿瑜坐在一側,瞧著他們二人的短暫交鋒,不想摻和,也不能摻和。

撇去前世的恩怨,這一世,縱然成言強迫了她,可若是沒有他在花滿樓的相救,風媽媽也不可能就此放過她。是她癡心妄想,想著風媽媽會兌現承諾,卻不知風月場所的手段,風媽媽不過就是想糊弄她,一來二去,讓她深陷泥沼,無法自救。

而經由成言的解釋,前世的過錯,又有誰能說的清。她不是不怨,也不是不恨,可到頭來,就怕是怨錯了人,也恨錯了人。

前世,她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成言早就知道了她是端王之女,不知道成言在幫她查謀逆之案,也不知道成言做出的種種,與她想的種種,似有偏差。

她胡思亂想,自哀自嘆,毀了自己,也斷送了自己的性命。若是前世她同成言坦然道之,那她是不是能活得更像自己,不必再待在那處小院,也能看到端王府冤屈洗清的那一天。

這一世,一切都還有機會,她還好好地活在世間,而成言仍在勞心勞力地幫她,幫端王府。用不了多久,端王府的謀逆案,呈於青天白日之下,冤屈不在,罪孽枉負。

舟舟見娘親眸中帶著傷色,用小手拂了拂她的頭,母子二人相視一笑。

成言與霽之一直留意著她們二人,瞧見綻現的溫情,成言稍有慰寄,而霽之神情舒展,也無方才的嚴肅之態,面上驟然帶著舒朗的笑意。

慶期被成言留在了府裏,今日駕馬車的人,是在京都少有露面的慶林,馬車慢悠悠地往畔江樓趕。畔江樓作為成言的私產,它沒有如意館的進項大,也沒有其在京都中的名聲。

它僅僅是一處普普通通的茶樓,樓中經營所得,只能支撐平日裏的開銷。成言會留著這處私產,不過是看它隱隱於市,有大雅之態。

馬車於喧囂處而過,攆入隱隱於市的巷中,在一處兩層高的茶樓門前停下,街道中的吵鬧聲,離這處遠了去,伴著風打燈籠的聲音,好不愜意。

一行人從馬車上下來,茶樓裏的人早得了吩咐,引著他們往準備好的雅間去。

“世子,首輔大人早早地就到了,在弄月雅間等了好一陣。”茶樓裏的掌櫃迎著成言,在成言的一側小心地伺候著,一邊躬著身子,一邊說道。

成言走在前側,而他特意讓身側空出好一塊,就等著阿瑜能走上前來,與他齊步而行,可到底是心裏的盤算落了空,阿瑜無視他的心思,抱著舟舟跟在他的身後,而霽之緊緊地伴在她的身側。

一行人到弄月樓時,門外也沒有人守著,待掌櫃推開門。

只見趙闕立在窗側邊,背著身子,站在那處。

聽到聲響,他似有察覺,他擡眸瞧見成言,似是半點都不奇怪,但見到阿瑜的那一瞬間,狀似無波的眼眸中,不見平淡,反而是略帶恍惚。

到底是長姐的親女,真是像極了長姐,往日,他見到阿瑜之時,也只敢說聲錯認,而今,他知道了她才是長姐的親女,越看就越覺得熟悉。

長姐故去之時,他還不知道端王妃就是長姐,待他尋到長姐的蹤跡,可人已經長眠於地。他想過要去澧州,見見長姐的一雙兒女,卻又不想看見端王,端王娶了他此生最愛之人,他心裏妒得發狂,也恨得猙獰。

他妒忌長姐撇去了他,另嫁了他人,痛恨端王沒有保護好長姐,好好的人,怎麽會說病逝就病逝了,他都沒來及再見長姐一面。

“世子,人既然已經帶到了,還請世子移步,讓闕與她們姐弟聊聊。”趙闕背在身後的手,稍有摩挲,他擡眸看向成言,語氣不善地說道。

霽之聽到這番話,下意識瞧了瞧成言的臉色。卻見他面無神情,不動聲色地側身朝著阿姐那處望去,那眸中的深情,讓人絕不會瞧錯,他果真對阿姐存有心思。豈有此理,當他與舅舅都不在嗎?

舟舟轉了轉眸子,左顧右探,好似對周圍的一切,都很驚奇。

阿瑜見成言未做出反應,似是無奈,她把懷中的舟舟往地上放,讓他的小腳踩著地,她溫柔地同他說道:“舟舟,娘親和舅舅要和長輩敘話,你同成肅肅另找雅間待上一會,好不好啊。”

“不許胡思亂想,過會兒,娘親就和舅舅來尋你。”阿瑜點了點舟舟的鼻頭,輕聲說道。

昨日夜裏,舟舟睡不著覺,鬧了好半宿,阿瑜抱著他,在房外看了許久的明月,他看著月光被烏雲遮住,童言稚語從口裏冒出,阿瑜柔聲解釋,舟舟伴著他的細語入睡的。

小小的人兒,到底是藏不住心事,在她抱著他的時候,他不停地東張西望,總喜歡仰頭而望。在她開口問道時,他卻說想尋尋那面墻在何處。

聽及至此,阿瑜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白日裏,成言離開後,林卲瞧見舟舟,那稀罕的熱乎勁,誰也搶不過她,她逗弄了他一會兒,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在阿瑜和舟舟的面前,提了一嘴,成言住在隔壁,兩處宅院,僅僅是一墻之隔。

念之,如今阿瑜也沒想著要阻攔舟舟與成言親近,既然舟舟對成言有好感,那她也不能因私怨,讓舟舟沒有父親的疼愛,父子之間的孺慕之情,不應該被她剝奪了去。

成言似是一楞,目光直晃晃地落在阿瑜的身上。

舟舟甚是乖巧,把娘親的話聽了進去,可瞧見了肅肅發怔,他憨憨一笑,主動伸出小手,覆在肅肅垂在身側的大手上。只要娘親不把他送給成肅肅,成肅肅還是他的好肅肅,舟舟喜歡和肅肅待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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