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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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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言的書房離阿瑜的居所不遠,心裏頭壓著氣,往阿瑜那兒去的時候,腳步自是越走越快。

到房外時,看著裏頭沒有燈火,成言一時無言,推開門,看見阿瑜躺在床榻上,闔著眼眸,一副是睡著了的模樣。

成言在床榻邊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阿瑜的睡顏,房內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馨香,其中稍稍夾雜著一絲的藥味,成言轉頭看了一眼阿瑜的右腳,其上纏附著白色的繃帶,想來聞到的藥味是從那而來。

阿瑜睡著的時候,向來睡姿方面是極好的,也不會亂動,頂多就是喜歡把兩手伸出被褥外,置於腹前。成言伸出他骨節突出的手去抓著阿瑜交叉平鋪於腹前的手,所觸碰之處盡是柔軟細膩的感覺,不似他的手有著習武堆起的硬繭。

待阿瑜的小小的手被成言攥住時,成言望著眼前睡著的人兒,不受控制的捏了捏手掌心的指頭。

這一動作好像驚擾了阿瑜一樣,她不由得反倒拿手回應了成言的動作,最後雙手拉起了成言的手掌,把其掌心置於自己的腹前,而後再雙手相交一合。

成言本還摸不清阿瑜想幹什麽,而後見這番無意識的舉動,不禁失笑,剛想著還是不擾她輕眠了,把手想慢慢的拿出的時候,感覺自己的指尖被阿瑜的纖細的手指勾著,不好行動。

適才動了一下的阿瑜,寢衣的胸口處不知道什麽時候有點扯開,從而露出了分明的鎖骨,那一片雪白之處還有斑斑點點的紅梅綻放,成言視線所到之時,眸色驟的暗了下來。

手被阿瑜勾著,若是用力抽出的話,想來勢必會把眼前的人兒真真確確的給驚醒過來。

有所顧及著,成言看了一眼平躺在床榻之上的人兒,倒是睡得還算是安穩,單單只有她一人之時,便是睡於中側,兩側的位置看起來也難以容下其他人平躺。

這倒也不似和他睡在一起的的時候,若是和他躺在一處,有時汲取暖意倒是會往他身上靠來,假若不需要他之時,一人便縮在右側的角落自行酣睡。

月光從窓紙中透了進來,風霰蕭蕭打著,有著微微點點的光亮灑在床頭,成言看著時不時要牽動著他心的阿瑜,嬌嫩窈窕,心中甚是想不管不顧就鬧醒她,但好在他遏抑住了心中的欲念。

瞥了一眼床榻裏頭那狹小的地方,覆而又看了一眼外側,蹬掉了足上的黑靴,帶著嫌棄的神情躺進了裏側,就算面上神色不好,但手下的動作甚是輕緩,唯恐把身側的人兒給吵醒了。

但成言一個體形勻稱的男子,一塊狹小的地方,哪能容納得下成言直挺挺的躺在那兒,實在是沒有辦法,他只能氣悶的半側著身體對著阿瑜。

就這樣,手掌仍是被阿瑜勾著,成言默默的看著她,不知不覺的以一種不甚舒適的姿勢睡了過去。

這一覺到天明了以後,二人都睡得很好,阿瑜率先醒了過來,但開始還沒察覺到身側的人,只是感覺到自己的手牽著一個硬邦邦的物件,待坐起的時候,順著手的方向過去這才發現成言躺在裏側。

似是感覺到置於腹部的手掌動了動,阿瑜下意識的趕忙松開了手,看向成言。

適逢成言這時睜開了眼,意識還沒有徹底清醒,微凝的眸中寒星四射的看著阿瑜。

待定了一會,把阿瑜的心看的顫了顫後,成言才開口問道:“睡的可好?”

阿瑜聞言,楞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在何,但也順著他的話回道:“還好。”

隨後覆而問道:“世子,你……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阿瑜猶猶豫豫,總算是開口了,她倒也胡思亂想了一番,也不知道為何成言會突然出現在她的床榻上。

“昨夜。”成言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疲乏,雖說是好好的睡了一夜,但是以那種奇異的姿勢睡了過去,自然醒來過後也不甚舒適,手肘那一塊更是酸疼。

聽著成言言簡意賅的的話,阿瑜更是疑惑,自己安睡一向淺覺,怎麽還沒能發覺半夜裏房內進來了一個人呢,阿瑜想來想去,還是把這歸咎於前夜被成言胡鬧一通,休息太少,這才夜間身體扛不住睡的過於沈了。

見成言面上淡淡的模樣,以及收回手時那稍加行緩的動作,阿瑜看了一眼身側,似是不明白成言夜間為何不叫醒她,反倒屈居在這塊狹窄之地,這樣一想著便問出聲來:“世子,何不叫醒我?”

看著阿瑜帶有困惑的神情,發間有一縷碎發呆呆的翹起,成言頓了一下,唇角勾笑,淡然回道:“看你睡的安穩,不忍。”

聞言,阿瑜愕然,他著實是很少能聽到從成言嘴中說出的體諒的話,前世在國公府裏的歲月裏,和成言之間的情分也僅僅是能讓她在用度上按規矩不缺什麽,還從來沒有過言語之中的憐惜。

那些冰冷的物件,在前世的她看來根本不敵嘴裏只言片語的關切。若是成言前世能這般待她,想必她也不會在之後逐漸死了心,冷了情。

前世的世子看她在府裏有時艱難度日,不過也就一句“好好侍奉,往後不會虧待。”

這般冷情冷語,委實是傷透了前世那個一心撲在成言身上的阿蘊。阿瑜如今想來,不管是名喚阿蘊,還是名喚現在的阿瑜,都是被困在了成言的身邊,怎麽都掙脫不開來。

成言不曾聽到言語,正在整理衣裳的動作停了下來,擡頭覆而看向阿瑜,見阿瑜好似透過他在看什麽的時候,再加上她面上帶有一絲悲切的神情,成言不由得心裏湧起了煩躁。

手直沖阿瑜的臉而去,扼住了她的下頜,眼都不眨的盯著她,問道:“在看什麽?”

往近裏瞧,還能看到阿瑜的眼中隱隱有水光,倏爾成言變得焦躁,感覺有事脫離了他的掌控之下,變得不安極了,但阿瑜還是一楞不動的看著他,成言想也不想手掌直接拂上了她的眼睛。

好像這樣遮掩住了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後,就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盡管不明所以,成言還是沈著聲開口說道:“不論你方才在透過我看什麽,想什麽,都不準,聽到了嗎?”

阿瑜此刻被成言遮住了眼,自是看不到成言臉上好像是露出了一絲害怕的神色,就算她看到了,也怕是不敢相信,世上還會有成言有所懼怕的事,他跟在太子身側數載,也是經歷過生死的,連死都不甚懼怕了,還有什麽東西會讓他害怕呢?

遲遲沒有聽見阿瑜的回話,成言不由得惱羞成怒開口道:“說話。”

阿瑜也沒有料到成言會變得如此激動,勉強把心中的魔障給壓了下去,視線被擋住了,她只好動了動唇,終是開口回道:“嗯。”

這一字成言聽到後,感覺自己心緒更是不平,忍下心中的不安,頭也不回的從榻上下來,快速套好長靴,邁步離去了。

但走的時候,成言腦海裏全是方才阿瑜的眼神,那般直直的透過他,讓他心裏悶的發慌。

一路上大步向前,在走廊的盡頭碰到朱寧,朱寧看著一臉煞氣的成言,害怕的縮了縮停住的腳,站在一側不敢驚擾了成言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有之前敢噎成言的膽子。

成言薄涼的眼神看了朱寧一眼,不加停頓的闊步。

待回到書房,成言直接往軟榻上躺下去,閉目平靜了一會過後,執起放在一側的書卷,奈何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剛剛給氣的糊塗了,也忘記了昨兒個自己是為何而去的。

方才就當在塌上好好的把那人兒給收拾一頓,和那好沒良心的置氣做什麽,這般愈想愈是燥熱。

就在此時,慶期在外扣門。

成言掩下眸中的異色,低聲道:“進。”

“世子,屬下打探到,那一行人是往澧州方向來的,可身份屬下暫時摸不到,那為首的人應是禦下甚嚴,身邊的人口頭都很緊,不曾透露其身份,還請世子恕罪。”

慶期進屋後,先是行了一禮後,低著頭稟報自己探知到的。

成言修長的手放在腿上,不時的敲打著,心裏本還想著事,聽此一言後,回過神來,想了想當時那行人的一舉一動,呼吸平穩,腳步聲渾厚,像是練家子,這樣一深思,越發覺得那行人不同尋常,也難怪慶期一時間難以打探到其身份。

這樣一來,成言也沒有多說什麽,更沒有怪罪的意思。

而後坐直身子,示意慶期繼續說他查的另外一件事。

“竹香那日不在瑜姑娘身邊的時候,往那樓角那一桌客人去了,像是打聽了一下關於之前江南鄉試考生鬧事的經過。”

慶期很是疑惑竹香這一行為,但也很奇怪主子為何不直接把竹香叫來,一問清楚便是,哪還需大費周章去暗裏查明。

想來竹香那丫頭必是不敢欺瞞主子,畢竟她的賣身契還是捏在主子的手中,是何去處,也皆是由主子一人說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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