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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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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要為我贖身,我是感激不盡的,將來若是厭棄了我,可否讓我離開?”阿瑜眼睫輕顫,苦笑的說出這番話。

想必成言在江南待不了多久就會回他的京都去,到時她就能懇求留在江南,想也不過數日光景,依成言循規蹈矩慣了,恐不會做出帶花樓女子回京一事。

如今自己不再是成言的通房,就算她被贖身了,也改不了出身於秦樓楚館那種風月之地的事實,這一世終究是和前世不同了。

“不必再說了。”成言從阿瑜口中聽到離開二字,就已然不愉,不想再從她口中聽到任何他不想聽到的話。

看著成言漸漸沈下去的臉色,阿瑜隨之不敢再說些不中聽的話,唯恐這會觸怒了他。

如今正是多有顧及的時候,阿瑜抿了抿唇,頷首垂眉間正猶豫著如何去解釋一二。

“世子,有消息了。”這時,慶期輕叩門而進,未曾避諱阿瑜,在成言身前稟報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備好馬車,先把她送去松林館。”

話音一落,慶期臉上帶有一絲詫異。

松林館是成言初來江南幾日的落腳之地,是賃居著一江南行商人的一處不大不小的院落,相對來說清幽寧靜。

對於成言這種不喜煩雜的人來說最為適居,如今倒也是可以成為安置阿瑜的好去處。

聞言,阿瑜躊躇了片刻,面上露出難色,卻也無可奈何,本就是她先開口相求,如若再得寸進尺般討價還價,恐得到騎虎難下的局面。

成言蹙眉看著阿瑜這不敢言的模樣,想想是不是剛剛語氣過於嚴厲,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罷了,這樣一想,方才冷硬的心剎那間變得軟了起來。

緩緩起身,把阿瑜圈進懷中,在她耳邊輕語:“好好跟著我,其他的你不必多想。”

“松林館是一處宜居之地,好好待在那,嗯?”緊跟著又說道,語氣中竟帶有一絲輕哄之意。

……

慶期備好馬車在依水央門口等了好一會,而後只見阿瑜從中出來,可想主子剛吩咐他把這位小祖宗給送去松林館,實則他並不同行。

慶期現在可不得把阿瑜當成小祖宗一般,他之前還從來沒想過世子會為一女子屢屢破例。

世子以往從不喜歡有其他外人踏入他的私宅,盡管這松林館如今還僅是租賃,但世子早已吩咐要盡快把松林館買下,作為他在江南的私產。

在慶期眼裏,這松林館不過已是世子的囊中之物了,茲世子把同他關系親近的阿瑜姑娘安排住進松林館,那阿瑜姑娘不就算為半個主子了。

昨日世子見到阿瑜姑娘,那陰沈了好多天的臉色都變得好了起來,看來阿瑜姑娘在世子心中可不一般了。

馬車駛離依水央一段時間過後,阿瑜坐在馬車內,垂下眸子,眼瞼上下的細毛打下的光影映在瓷白的臉上。

“終究又牽扯在了一起。”阿瑜低頭扣著自己的芊芊手指,嘴裏訥訥然道。

“瑜姑娘,到松林館了。”慶期從馬車上跳下,拿出早前準備的車凳,恭候著阿瑜下來。

本世子坐的馬車平昔均是莫得這般物件的,此車凳還是經由上次世子和阿瑜姑娘拌了下嘴,世子這才好生吩咐以後馬車上都要準備這個,用以方便阿瑜姑娘上下馬車。

阿瑜掀開馬車簾子,踩著車凳走了下來,眼前的宅院呈閉合裝,灰墻黛瓦,慶期上前叩門,片刻後,一身著粉色煙衫,袖口上繡著粉白梨花的女子拉開了大門。

阿瑜能看見那女子眼中難以掩藏的歡喜,只見她視線過到之處,直接略過了阿瑜,朝著慶期問道:“世子呢?”

慶期倒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世子未歸,這位瑜姑娘你安排一下,把世子隔壁那個房間給收拾出來,讓瑜姑娘住進去。”

聽到慶期的話,這女子才正視著阿瑜,往阿瑜的方向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難以接受時隔多日世子沒回來過,反而帶回來一狐媚姑娘。

看這姑娘眉眼間的媚色,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家的姑娘。那些大家閨秀向來矜持的很,怎麽都不會做出去男子私宅住的出格之舉。

“這又是哪來的阿貓阿狗,世子怎會讓她住進來,別是會臟了這松林館的地。”

想來世子都沒親自把她送過來,反而是打發了慶期過來。看來也沒有多受重視,大多會成為如我一般的擺設了。

知景一貫就明白自己在世子心中,不過是國公夫人安排給他的開臉丫頭。

平日裏,在國公府,世子也對她並不是很待見,但每日能遠遠地看著世子,侍奉世子,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這次世子下江南來辦事,也是國公夫人說世子身邊沒有一個貼身伺候的人恐怕不太好,就讓世子把她帶上了,知景也很珍惜這次機會,但世子把她放在松林館就沒管過她了。

誰曾想這數日沒等到世子過來,倒是由慶期帶來了一位素未謀面的女子,知景還真瞧不上阿瑜,覺得自己好歹侍奉過世子一陣,這也不知打哪來的玩意,就來和她搶位置。

“知景,我這是代傳世子的指令,你這是連世子的話都不聽了?”慶期看著知景面上的譏笑,聽著這話裏話外的擠兌,不由得發聲申飭。

聞言,知景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世子在國公府的威嚴還深深刻在她的心上,她也只敢世子不在的時候擺出架子來,這慶期一旦搬出世子的名號來,知景一下就噎住了口。

慶期作為世子的得力侍從,知景現在怕是還不敢得罪,“是,奴婢知道了,世子那還有別的吩咐嗎?”

阿瑜看著適才還高人一等的知景,變得溫順起來,追問的時候一臉期待的看著慶期,見慶期擺了擺首,眼中的光彩慢慢消散,阿瑜就知道這位叫知景的女子恐怕是對成言情根深種。

看她一身簡單的衣飾,倒是有點像前世裏國公府一等丫頭的服飾,越仔細觀察衣服上的花紋,越發是覺得這身衣服甚是熟悉。

腦海出突然閃現一幀幀的回憶,這件粉色伴有粉白梨花圖案的羅裙前世她也有件一模一樣的,是國公夫人把他送給世子的那一天,吩咐婆子讓她換上的衣裳。

原來這一世自己沒成為成言的通房,也是還有另外的人替補了她,想來這知景就是代替了前世的自己成為了成言的暖床丫頭。

阿瑜心裏湧起一番澀意,有一陣說不清的意味在她的胸腔內散不去。

她很想不管不顧離開這個地方,但腳和生了跟般定在那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俏生生的知景,等快要在知景臉上盯出花來的時候。

知景走到她的面前,揚起手在她眼前上下擺動:“走吧,隨我進來。”

“怎麽了,還傻了不成?”知景看著阿瑜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人似發怔的樣子。

“瑜姑娘,瑜姑娘,你怎麽了?”反常的阿瑜讓慶期不由得開口喚道。

晃神之下,阿瑜從魔怔中清醒了過來,看著慶期眼裏的擔憂,以及知景還緩緩揮著的手,不由得低頭掩飾了一下面上的失態,隨即很快擡頭道:“沒事。”

瞅見阿瑜好像心神不寧的,但阿瑜姑娘既然說沒事,他一個侍從也不好多加追問。做好主子吩咐好的事就罷了,其他不該他管了還是不管了罷。

慶期見著阿瑜隨著知景的引路往府內走去,倒也放下心來,茲便駕車走了。

這廂阿瑜緊跟在知景的身後,看著府內四通八達的回廊,若是沒人帶路,怕還可能會在這兒就繞路了。

“你叫什麽來著?”知景剛也聽到了慶期喚這女子叫阿瑜姑娘,但她兩一看之後就是互不相容的,也就沒必要叫的如此親切,阿瑜,倒也是個好名字。

阿瑜想也不想的開口言道:“喚我阿瑜就好。”

“姓氏呢?”

話音一落,聽著知景詢問她的姓氏,阿瑜眼裏閃過掙紮,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說,也不能那般去回。

本姓李,喚蘊之,如今淪落到風月之中,也該忘卻前塵了,自己如今已是瑜娘子了,若說是姓李,那又有誰信呢,就她這眼前卑賤的身份,怎還配得上國姓呢。

及笄之前那個鮮衣怒馬的郡主,離她已經很遠很遠了,遠到她都快要忘記了她在王府的時候得以承歡父母膝下,無憂無慮小郡主的生活。

“沒有。”阿瑜緩緩閉上眼睛,終是開口說出了這刺心二字。

“沒有?怎會沒有?”知景眼中一片狐疑,像是不信阿瑜的話。

連她作為成國公府的奴婢都是有名有姓的,只是在府中,那些主兒都喜歡只喚下人名,不喜帶著姓氏喚奴才。

這活生生一個人,怎麽會連姓氏都沒有,想來是不願告訴自己,不說就不說,還以為她稀罕知道呢。

看著阿瑜聽到她問話後,閉口不言的模樣,知景不再自討沒趣,一言不發的繼續領著阿瑜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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