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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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阿瑜也知道陳嬌嬌一貫是如此作風,倒也不在意,只想早點脫身,省的風媽媽發現了,到頭來還連累了竹香。

正欲主動離去時,陳嬌嬌慢慢向她走近,看著這人慢慢向前,阿瑜眉間緊縮,不敢露出絲毫馬腳,只能夠盡量低頭卻又不露怯。

“竹香,我怎麽往日裏沒發現,你雖是相貌平平,但這身姿曼妙的可不比你家姑娘差多少啊。”

說著手拂過了阿瑜的細腰,“瞧瞧這盈盈一握,曲線玲瓏,敢情是我以前眼拙了,倒是沒註意到。”

阿瑜感覺到了陳嬌嬌手輕輕擦過,強忍著腰間的癢意,沙啞的聲音開口道:“我家姑娘還等著我抓藥回來,嬌娘子你還有其他事嗎?”

“就這一會功夫,耽誤不了什麽的,竹香我看你也感風寒了吧,這聲音都變了。”陳嬌嬌聽著這不似以往的聲音,剛才在遠處還沒有聽出來與之前有什麽不同,走近了才發現聲音這都啞了。

順著陳嬌嬌的話,阿瑜反倒開始低聲清嗓,不敢擡頭卻呈現出強忍咳意的樣子,“謝謝嬌娘子關心,只是最近有點嗓子不舒服而已。”

陳嬌嬌不經意間拿著帕子掩了掩鼻頭,“瞧你這縮頭縮腦的樣子,再好的體態都會被你遮掩的一幹二凈,行了行了,既然你家姑娘等著你抓藥回來,你就先去吧,但可別犯傻,也該知道為自己想想,身體不舒服就給你自己也抓點藥。”

聽到陳嬌嬌要放自己先走後,阿瑜不由得松了口氣,唯唯諾諾的轉身離去了。

獨留著陳嬌嬌看著阿瑜的背影,她看著這婀娜的姿態,總覺得哪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倒也沒仔細多想,擺著身子往回走去。

離開花滿樓後,日頭正毒,阿瑜抓緊時間往客棧方向趕去。

茶兒臨死前請求阿瑜幫忙看顧一下她的家人,她也沒有太大的能力能給她們置辦居所,只能讓他們暫時住在客棧內,如今就連住客棧的銀兩都是張口向風媽媽借的。

當初為了方便照顧這孤苦伶仃的婆孫,阿瑜把他們安置在了離花滿樓不遠的福來客棧,福來客棧開在江南兩大花樓附近,雖不是富麗堂皇,卻也是打尖住店的絕佳場所。

阿瑜這這幾個月來自是來過這客棧數次,每次到這來都是偷偷摸摸的,和客棧裏的店小二說好了,每次會從後門進入,盡量避著人群。

待她進入王婆婆和小寧住的後堂的房內後,就單單只看見了臥病在床的王婆婆,阿瑜走近一看,王婆婆眼窩下陷,嘴唇蒼白,昏睡重病的樣子,看起來情況很差。

也不知小寧那家夥哪去了,她只好把店小二叫過來,拿銀子差他找人去請個大夫過來。

就這門一合一關之際,王婆婆隱隱轉醒,眼睛微張,看到房內的阿瑜之時,虛弱低聲的問道:“瑜姑娘?”

“婆婆,是我。”阿瑜坐在床榻邊緣,柔聲回道。

“瑜姑娘,老婆子我估計活不長了,煩擾你為我們婆孫跑來跑去,真是不好意思,但老婆子也沒有……”

“也沒有辦法了,等我這撒手一去,小寧是真的無依無靠了,我就想……就想讓你再幫幫老婆子我,小寧是個好孩子,你就幫我看著他,不要讓他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就行。”

王婆婆一段話說的斷斷續續,但其中盡是飽含了她的擔憂與顧慮,生怕等她一去,剩下她的孤孫一人,難以存活在世間。

就算沒有王婆婆的這段囑托,阿瑜也不會放由小寧不管,不僅僅是因為茶兒,更是因為是照顧了這般久,她早已把這二人當做自己的責任了。

既然她受托於人,必然會竭盡所能去做好。

但她此刻還是無法接受,明明這幾個月王婆婆的身體還算是硬朗,怎麽幾日未見,就臥病在床了。

阿瑜看著王婆婆懇求的目光,含淚哽咽道:“您這說的什麽話?小寧和您我都會照顧好的,您快點好起來,別讓我一個人看著小寧啊,小寧離不開您的。”

“咳咳。”

“我也想……慢慢看著他長大,可是老婆子我扛不住了,瑜姑娘,你是個好心人,你的大恩大德老婆子我是無以為報了,等……等小寧大了,他會報答你的。”

說完這段話,王婆婆的氣息更加微弱了,身體上的病痛不斷地折磨著她。

阿瑜立即回道:“婆婆,我不用你們報答什麽,你要你的身體好好的就成,你先別說話了,好好休息一會,大夫馬上就會過來了。”

王婆婆慢慢伸出她幹瘦的手,一下子握住了她正在掖被子的手,在身體極度不適,脫力的情況下,王婆婆手腕的力量附著一股子氣性,阿瑜能感受手被其用力緊緊的拽著。

在王婆婆懇切的註視下,她仿佛看到了茶兒和婆婆的身影逐漸重合,盡管這二人的目光一個清澈,一個渾濁,但皆是對世間有著不舍,卻又無可奈何。

這時門被推開,店小二帶著尋來的大夫進來了。

阿瑜起身,到一旁的桌邊搬來凳子,給大夫騰出位置看診。

半響過後,阿瑜觀其大夫的面色,能感覺到恐怕王婆婆是真的身體快要堅持不下去了,本就年邁,再加上痛失孫女,如今病痛的折磨,內心和身體上飽受摧殘。

“大夫,如何了?”阿瑜看著大夫拿開了診脈的手,不由得問道。

這位老大夫聽到問話,暗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阿瑜心頭一緊,看了一眼床榻上又昏睡過去的王婆婆,引著大夫出門,待到門外才敢具體詢問病情:“真的沒有辦法了?好好調養能不能好起來?”

大夫如實回答道:“恐怕是回天乏術了,藥石無醫了,如今脈相已經很微弱了,現在只能好好看顧,能拖幾日就是幾日了。”

阿瑜離開客棧的時候,始終都沒有見到小寧回來,但是竹香那兒還等著她早點回去,這會已經耽誤了不少功夫,她也就不能再等下去了。

……

待到她從花滿樓後門回樓裏之時,一路上都無比的順利,等她走往自己房門之際,擡頭的一瞬間,看見慶期守在門外。

看見她的那一剎那,慶期緊繃的臉總算是松懈了下來,“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就快要把這花樓給拆了。”慶期小聲嘀咕。

阿瑜看著緊閉的房門,以及站在門外的慶期,心頭不免的慌張,這怎麽就不趕巧碰上了,他這又來幹什麽?

也不知道風媽媽那知道了沒有,推開門一走進去,就看見成言一發不言的坐在凳子上,他的對面站著竹香,竹香正對著阿瑜開門的方向。

看見自家姑娘回來後,竹香把目光投註了過來,眼神內盡顯不安。

看著成言的後背,阿瑜覺得單是就這麽看著他坐在那裏,他的周圍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阿瑜給竹香使著臉色,讓她先行出去。

成言在阿瑜推門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人兒回來了,卻也沒急著發難,面上始終散發著薄怒,這人兒還讓自己的丫頭裝成她,自個不知道跑哪去了,真的是膽大妄為。

“你怎麽過來了?”阿瑜一步一步走向成言的對面坐了下來,慢慢拿起茶壺給他還有自己斟茶,雖是心虛,卻想著自己去哪那是自己的事,關他何事?怕什麽?

成言萬萬是沒想到,面前的人兒,能如此自然地反問他怎麽過來了,這下本就沒平緩的怒氣一下子頂了天,“去哪了?待在外頭不消停,待在這樓裏還能跑出去,跑出去就罷了,還穿成這副樣子出去,成何體統。”

這話中裏裏外外不僅是翻了昨兒在知府府內的舊賬,還有對她今日跑出去的不滿。

“不穿成這樣,我怎麽能出去,再說,我去哪也不勞爺費心。”雖說成言發現她偷溜出去讓她很是心虛,但是今日經由王婆婆病情一事,自個本就眉間心上皆煩悶。

而成言出口就是質問與責備,讓她心頭湧起一陣委屈,酸澀至極,眼眶內不免的泛出了淚珠,為不想讓成言看見,立刻低下了頭,淚珠無聲的從眼眶內滑落,流至下頜。

聽到阿瑜後半句,成言鋒眉蹙起,覺得眼前這人兒未免太不識好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放下身份同她相處,得來的是“不勞費心”。

盛怒之下,也就沒有發現阿瑜此刻的不對勁,強壓怒意之時,還一陣好不甘心,坐了片刻之後,始終不見得對面的人兒有其他的話說出口。但凡是和他解釋一下,他也就不會這般生氣。

二人間各自緘默,成言再是多期待,也最終沒等來想聽到的話,而後留下“好自為之”幾字後,起身轉頭快步離去。

待成言離去後,阿瑜再也無法忍下哭意,聲咽氣堵,淚水伴隨著小聲的哭聲滾落了下來。

還沒來得及搞清狀況的慶期,遠遠想跟上主子的腳步,在過道的拐角處,好似聽到了阿瑜細微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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