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外婆走了

關燈
在大將軍府裏蒙頭睡大覺,在花樓左擁右抱,在湖邊靜睡避世,瓜爾佳孜婠對宮裏的事情一無所知,她並不清楚後宮的把戲,以為有宴董一事為例,定然不會有人敢動單喜。

禦花園宴席的隔日,單喜發燒了,小丫頭病得不輕,卻一直喊著,讓薛珠珠跟周樂樂一定要保密,無論是禦花園的事情,還是她生病的事情,都不要告訴大將軍。

除開薛珠珠,比起為大將軍牽線,周樂樂更願意為弱小的單喜守護,她很守信地執行承諾,就算之後去找大將軍時,大將軍問起,周樂樂也沒有說漏嘴。

“皇後娘娘……為什麽會保護我?”單喜面色燒紅,人在病中還有不低的好奇心。

薛珠珠跟周樂樂對視一眼,而後,周樂樂被薛珠珠瞪了一眼,“你不懂我意思還看我幹什麽?”

周樂樂無辜:“我就是不懂所以才看你啊,可是看著看著你讓我說話,我能說什麽?”

“你這個人真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三王妃的事你不知道,皇後你也不了解!”

“知道那麽多幹嘛,我是打戰的,訓練士兵的,還是個站崗的,有一雙眼睛就行了。”

薛珠珠繼續瞪她。

“珠珠,你再瞪下去,眼珠子就要跳出來了。”

“……”

單喜笑得咳嗽起來,一陣咳嗽,止住了一場大戰。

單喜喝下水,興致勃勃問:“薛女官,你是不是知道很多皇後的事情?”

“不多,只是大家知道的我都知道,不像某人。”

“那你說說,也讓周侍衛學學。”

“小單喜,我的官職……”

“皇後,”薛珠珠開始說起她知道的事情,不讓周樂樂繼續說,“大家都知道她是真正兩耳不聞窗外事那種人,早些年,有一個妃子肚中龍胎被害,那妃子指認是當時正受寵的妃子幹的,皇後把事情直接提交了宗人府審理。

除了那件事情,這麽多年來,皇後還沒有出面指派任何事情,但皇後昨日居然……”薛珠珠看向單喜。

“你們覺得是什麽原因?”單喜問。

“不知道。”周樂樂立馬回道。

“這次我也沒有想明白。不過通過昨晚的事情,之前的就能明白了,公主之前不是息事寧人,而是跟宸妃一起策劃了昨晚的宴會,如果沒有皇後,你受的苦肯定不止打人還是下跪。”

周樂樂眼放金光:“珠珠,我才知道原來你這麽聰明。”

薛珠珠齜牙咧嘴,恨不得把周樂樂踢出去。

單喜聽到這裏,搖了搖頭:“我娘以前總說,不要進宮,一定要離得遠遠的,我一直不懂,直到親身進宮經歷了那麽多,我才明白她的遠慮,在宮外,百姓那麽多,大家幾乎都是平等的,沒有權力高下之分,大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周樂樂跟薛珠珠都靜了下來。

但單喜卻沒有再說下去,她不想說出昨夜的夢,那個夢……太可怕了,她一點都不想想起。待周樂樂跟薛珠珠離開後,單喜閉上眼睛養神,一閉眼,就看見了母親跟大將軍二人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猛地睜開眼睛!

單喜從沒有見過父親,總是聽母親說起父親,說她跟父親長得猶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父親出去經商了,去的是鄰國,所以很少回來,等到單喜六歲時,母親突然說,父親在鄰國另娶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可單喜記憶裏,母親從沒有去見過父親,也沒有收到過書信……

——

大將軍不知道單喜的事情,果真也就沒有來找單喜,沒有大將軍的宮中生活竟是如此無趣,離被穿小鞋才過了一個月,就已經把單喜無聊到甚至想去找欣妃跟敏妃串門了。

直到周樂樂急咧咧喊單喜,說大將軍的外婆仙逝了,單喜的心才在慢慢下沈中,重新飄搖起來。

周樂樂一路手舉大將軍腰牌騎馬,載單喜一路飛奔。

周樂樂與大將軍認識已有兩三年,又是在大將軍稍微得勢的那些時候,所以她有機會知道,原來大將軍與王爺關系單薄,與不常見的外公外婆反之親近。

傳言說,當年,大將軍的母親,也就是穆王妃,她與穆王府夭折的小郡主同去了,王爺沒有再另娶。

單喜回憶起這些天刻意打聽得來的信息,再想起那天大將軍府裏被瓜爾佳孜婠掐住的時候,那時大將軍的眼中盛滿悲痛,單喜看見那樣的眼神,心也跟著萬分刺痛,甚至來不及痛自己那截危險的脖子。

周樂樂話很多,很熱衷聊天,現在載上單喜,她身為紅娘的責任感再度上身,便如一棵秋天的桂花樹努力地抖落桂花,意圖將樹下空空的竹筐裝滿。她頂著尾冬的冷風,大聲喊道:“所以這次,大將軍一定很難過。”

“單喜啊……哦不,秋月,等下到了府上,你先什麽話都不說,我知道大將軍疼你,但不可胡鬧,你一定跟好我,鈕鈷祿家雖遠遠比不得穆王府還是大將軍府,也算是藺城裏的名門望族了,聽說是書香門第,所以可能規矩什麽的多了些,講究了些,不比大將軍府那麽好闖,所以等一下可能會遇到些困難。”

“不過放心,我這次記得帶錢。”

周樂樂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下去,單喜就要打斷她了,誰知道最後冒出來這樣一句話。

“有腰牌也不能進去嗎?”

周樂樂憨憨一笑,“可能,可能有點難。據說王爺跟鈕鈷祿家關系很僵……誰也不知道為什麽,人家女兒都給他生幾個孩子了,生第三個的時候還把身體搞垮了……”還是不能講太多的,周樂樂跳過此處,繼續道,“這次丈母娘沒了,穆王八九不離十會去鈕鈷祿家,就算——反正他很有可能去就是了,所以,我們不一定進得去。”

等到了地方,周樂樂在單喜的催促下,扭扭捏捏地將腰牌拿給年邁的門人,說道:“我是大將軍舊部下。大將軍在嗎?”

“在,請進。”

出乎意料。在周樂樂前頭一頓烘托下,這樣輕易就能進去,實在出人意料。

走在前面,周樂樂不忘扭頭問一句:“穆王可有在?”

門人表情微妙,頗有種覺得年輕人不太正常的感覺,他應道:“沒有來啊。”

周樂樂在尋常相處中總是沒心沒肺的,於是她問:“關系僵硬到這種地步了?”

沒辦法,這種事情大將軍不可能分享,要找機緣自己摸索也無望,這種機緣哪有那麽容易得到呢,所以周樂樂只能在好奇心驅使下,不怕被老人家翻白眼地如此一問。

誰知道人家連白眼不樂意翻,連話都不樂意應,神色鄙視道:“你真的是孫小姐手下嗎?”

周樂樂氣急敗壞:“我長得不像嗎?!”

單喜情真意切說:“麻煩大爺快點帶路,我想見大將軍。”

對著單喜一個小宮女,人家態度好多了,這會兒才像是“書香門第,名門望族”的仆人,他低頭回話:“前面就是了,該是在家中祠堂,稍後還請等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別說,自家還真的沒有看過孫小姐的腰牌,姑且相信,不全是因為周樂樂宮廷侍衛的打扮,還因為單喜的臉,這張臉,跟當初年輕時的小姐,竟有三分相似。

“煩勞老人家了。”

行至祠堂,默默噤聲的周樂樂,憋不住問單喜:“憑什麽對我那麽兇?”

單喜看了眼周樂樂,答非所問,卻又好似一針見血,說出了這些天以來的感想:“你降得住薛女官嗎,就算她真的願意跟你在一起,恐怕你也得被她拿捏得……”

聞言,周樂樂扭捏了沒一會兒,破罐破摔,“只要她拿捏得住,我就給她捏!我認!”

這時,老仆人出來了,他表情略有不措,“小姑娘,大將軍讓你回宮去,說這裏的事情與你無關,大將軍的事情,全都與你無關,不用你前來。哦,對,她還說,讓樂樂送你回去後,按軍法,反省自己。”

“……”樂樂本人,如遭雷劈。

但單喜不依。

“這位就是周樂樂,她剛才說了,如果大將軍不讓進,她就要硬闖,請你照看好她。”

周樂樂詫異到張大嘴巴喊,“什麽我……”

在老仆人註意力都被周樂樂吸引了時,單喜跑了進去。

瓜爾佳孜婠聽到聲響回頭,看見已經來到面前的單喜。

心中,無奈而狂喜。

這就是她這些天來無時無刻不牽掛的女子,這就是她此時此刻最想見到的人。

可是。

“出去。”瓜爾佳冷聲道。

單喜看見了瓜爾佳,還看見了瓜爾佳身邊那位年邁但十分慈祥的老人家,她猜到了老者的身份,剛才周樂樂有說過。

她聽到了那兩個字,但她沒有動。

在瓜爾佳沈著臉正要再說話時,她的外公阻攔了她,“小姑娘,你過來找我孫女是嗎?”

見老者這種悲痛時候卻露出了笑容,單喜心中有愧,她低頭道:“回太爺爺,單喜前來,送祖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