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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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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多年前女兒帶著小孫女逃亡,女婿便將氣發在了二老身上,妻子女兒找不回來,他也再沒有上過鈕鈷祿家大門,後來,外婆外公相依為命,反之是二老總相伴而行到穆王府去看望唯一的外孫瓜爾佳孜婠,若不是穆王從不待見他們,他們也不可能一年才去一兩趟。

還好瓜爾佳孜婠打了勝仗,每次回皇城,她都會專門去看看外公外婆,有時候帶著一群士兵一起去,場面撐得浩大。

周樂樂也就是在這種機會下得知大將軍跟外公外婆關系很好,知道如果外婆去了,大將軍定會傷心難過的,所以她帶著單喜過來了。

在外公的幫助下,單喜沒有被趕出去,她同披麻戴孝的瓜爾佳一道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口棺材和老人家的靈位。前頭有幾位法師在為逝者超度亡靈。

單喜想起了母親去世那時,她哭著去買棺材,但不夠錢請法師,剛好遇到一位大嬸在勸說另一位大嬸,那時皇宮招收宮女,便有人攬活勸說有女兒的人家將女兒收入宮裏,一個人十兩銀錢。

所以,數月前,是單喜自己將自己賣了錢,自己把自己推進不再好定義好壞的皇宮。

單慧慧死後,單喜與法師們一起為她守靈三天三夜,將母親下葬後,她素衣入宮。

大將軍沒有擔心中那樣肝腸寸斷,單喜也就放下心,誠懇跪地,一心為老人守靈。

殊不知,她一心一意地跪著祈禱,身旁兩個人卻因她分神。

瓜爾佳對單喜動了真心,但她不能,所以她才不再去找單喜,還說出自己的一切都與單喜無關這種話,若不是特殊時期,像周樂樂今天那麽自作主張,瓜爾佳孜婠必定是要將人按軍法嚴懲一頓的。至於外公,外公第一眼看見單喜,就已經聯想到了所有:小姑娘長得跟他們家很有緣,像是他們家的女子,想必是這個原因,才讓孫女與這小姑娘有了牽扯。

外公還察覺了自打單喜跪下,瓜爾佳孜婠那顆不再安靜的心,但外公又分外理解,實在是單喜的長相太惹人追憶,兩人才總是因她分神——若是當年小孫女沒有離開,也該長這麽大了。

適才單喜那句“送祖母”,險些讓此後孤寡一人的外公站起認親……是因為身旁親孫女無動於衷,老人家才清醒回神。

是啊,如果孫女真的找到了妹妹,又怎麽可能會讓妹妹這樣出現呢……

午飯時間到,雖對老伴來說,稍顯不敬,但外公等到這一刻時,確實是放松了些,如果再幹看著面前那小姑娘,老人家甚至就要在靈堂上,詢問起人家家事。這個場合實在不應該。不止外公不為人知地不敬了一下,瓜爾佳也同樣,等待著一個可以站起來說話的機會。

鈕鈷祿家只有鈕鈷祿·閔慧一個女兒,一場戰爭,女兒的一個決定,讓如今老人升天卻只有瓜爾佳·孜婠這個外孫女來送終,加上外人單喜,這邊一桌寥寥三人,連法師都比親眷多。

吃飯間,外公屢屢發問:“小姑娘,家住何方?可有家人?如今幾歲?”

外公問出的比瓜爾佳多很多,得知單喜母親已故,祖孫二人均打了個退堂鼓,他們心中是一樣的期望:鈕鈷祿·閔慧活得好好的。於是捆綁住單喜與小郡主的線,就此隱身起來了。

老人家不僅覺得這個女孩兒像是老伴喊來代替小外孫女的,還明白了單喜的身份,這可不就是外面都在說的那個小宮女嗎?

“吃多點,太瘦了。”老人家為單喜夾菜,關懷道,“宮裏差事重嗎?你還小,會不會吃不消?”

“不會的外公,我在宮中當繡女,做的都是針線活,輕拿輕放,一點都不吃力,從小都是這樣瘦的,沒有被餓過。”

老人家爽笑,“這好啊,女孩子做針線活,不累。”

可同為女子,瓜爾佳卻舞刀弄槍。外公看了過去,只見瓜爾佳在靜靜吃飯,沒有一點異樣。

“不像我們孫女,她再怎麽樣也不如男人強壯,但負擔的比誰都多,她肩上扛的是國家重擔,是大計,是份勞累活啊……”

瓜爾佳從小就明白外公外婆對她的愛護,也明白他們二老對於瓜爾佳佩鈞安排的無奈,均是有心無力,但有心也就足夠了,瓜爾佳一點都不怪他們,所以對前面外公說的那句話,她沒往心裏去,為了不讓外公難堪,她還裝作一點都無所謂的樣子,誰知道外公的心是那樣的真,竟又說了句話來誇讚心疼自己。

瓜爾佳孜婠露出一個笑,“外公,你跟她聊就好,不用管我,我吃飯。”

這時單喜也說了一句誇讚與安慰:“大將軍比誰都強。”

瓜爾佳看向她,回道:“你也一樣,跟我外公說就行,拍我什麽馬屁。”

這麽些天,到了這會兒,單喜才像是活了過來,“我才沒有拍馬屁!”

“數你最牙尖嘴利,不知輕重,還好我外公人好。”

外公開心地說:“小婠勿胡言,小喜兒怎會不知輕重,她來這一趟,就是最知心的了。”

“小喜兒”這個稱呼讓瓜爾佳想起昨晚夜裏壽終正寢的外婆,外婆總是笑瞇瞇的,她很喜歡這樣叫人,說聽著喜慶。就像叫她,外公叫她“小婠”,而外婆總是“小婠兒”這樣叫。

“違抗我的命令硬闖鈕鈷祿家的祠堂,您還說她知心。”

外公仰頭笑道:“你還端起身份了!”

“外公,小丫頭嬌氣,不可慣著。”

單喜聽著這爺孫倆的對話,心中既哀痛又可恥地喜悅——

明明親屬都已經用笑顏來面對悲傷了,可她還是感同身受地,想到失去親人的痛;

明明自己不可能是大將軍的妹妹,可看見爺孫二人的對話,她卻宛若成為了那個逃離的小郡主。單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不知輕重的人。

這頓守靈飯吃得不尋常,大家心中的陰霾竟散開了,連同外婆去世前瓜爾佳心中已積攢的愁,也通通散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是親姐妹。

大將軍這個時候沒有懷疑,只有單喜懷疑,不過懷疑歸懷疑,她在矛盾中掙紮:明面上沒證據,那她就不是。

周末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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