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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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赦與白凜到達魔宮的時辰已是早便用傳信鳥送過去了, 林言實也早早穿了常服在魔都外面等著。他畢竟現在是魔君之身,即便是微服出宮,身側也跟著些許侍從。

林言實看到玄天赦和白凜二人下了馬車,便笑道, “等候你們多時了。”

玄天赦對著林言實行了個魔君之禮, 也勾著唇角說道, “我們這可是太有排場了,竟能得到魔君親自來迎, 當真是我們師兄弟二人的榮幸。”

林言實面上一曬,只將他們的車架並入了自己的車隊之中,往魔宮的方向走去。

這還是白凜頭一回見魔界的帝都, 他掀著窗簾目不轉睛地瞧著外面的過路人與建築擺設。魔界的建築很有特色,多得是用魔獸的骨頭做建造而成,大多都是依型而造,所以路邊的房子千奇百怪、各有不同。

玄天赦順著白凜的目光往外瞧了一眼, 便笑道,“這魔界的房子確實有趣。”

“可不是嘛。”白凜說道,“我這也是頭一回見到用獸骨造的房子, 當真是不知這魔獸能有多大,估摸著可比那房子大多了吧?”

玄天赦點點頭。

魔族人與魔修其實從明面上看不出太大的差別, 除非盯著他們的眼睛瞧上許久,就能從魔族人的眼睛中分辨出一抹幽藍之色,得以區分他們與普通魔修的不同。

老魔君淮陳的眼中幽藍之色很甚, 可到了林言實這裏,因著他是人魔混血的緣故, 並無什麽藍色存在了。

林言實的樣貌並未怎麽更改,還是那般普通的模樣。其實照實說, 他母親貌美才能引得老魔君的喜愛,而老魔君亦是相貌堂堂,怎得到了林言實這裏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模樣了。

就算是他已執政七年,這魔都裏面照樣有與他打了照面都認不出來的子民們。林言實也就樂得如此,出宮之時也就沒那麽多煩惱了。

道路周遭的房子愈發得少了起來,車列漸漸並入了一條僻靜的路上。

白凜放下了窗簾,問道,“是否快要入了魔宮了?”

玄天赦也只來過魔宮一回,隱約印象中這的的確確是向著魔宮方向去的路。他見馬車左拐右拐,到了魔宮後面的一處小門停下。

兩人下了車,見林言實已經在前頭等著他們了,見他們下車,便說道,“我既知你們師兄弟此行不願讓多人曉得,便也只安排了近衛隨行。這個小院兒是魔宮一隅,僻靜清幽,平日裏也並無旁人打擾。這些個近衛也撥給你們,以防萬一用。”

玄天赦朝他抱了拳,說道,“多謝魔君。”

方才他心下還有猜忌,只覺得是否林言實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又或者受了旁人的挑撥要把他們逼上絕路。但卻未曾想到,林言實竟然是如此心思細膩之人。

白凜已將他們準備好的禮物從車上拿下,對林言實說道,“魔君,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林言實聽聞是一些個潞城的吃食,才眉開眼笑地讓侍從收了下來。他笑道,“我也是許久沒有吃過人間的東西了,頗為想念得緊。”

他這麽一說,倒是把中間略顯著窘迫的氣氛打破了,與玄天赦和白凜二人閑扯了幾句之後,林言實便說自己要回去處理政務了。

玄天赦二人才知曉,如今正值了老魔君的生忌日,林言實那邊還有得準備了。

玄天赦朝著白凜攤攤手,唇語說了句,“這不是我們的理由嘛。”

白凜搖搖頭,抿著嘴沒讓自己直接笑出聲來。還當真叫玄天赦說準了,他們即便是不找理由,也會有旁人替他們把這事兒想出個結果來。

林言實留下了許多人在小院兒外面伺候著,就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宮殿。

這小院兒從外面瞧著破破爛爛,其實內裏別有洞天。林言實特地安排人收拾得妥帖,就連著那一池鳶尾花都是仿著屠仙宗內寒訣那一池造的。

玄天赦與白凜分住兩個連著的屋子,從外面各自能進出,但內裏又有一道暗門連著,倒是實在給他們行了方便了。

屋內陳設也不差,那些個近衛也只是守著小院兒門口,未曾往裏面進過。

玄天赦見了天色已晚,便叫白凜趕忙去休息了,這地方又時候可逛呢。

沒曾想這有時候,竟然有了半年之久。

他們二人就像是過了與世隔絕的日子一般,沒人打擾更沒人來尋他們。就好似所有事情都從他們的人生軌跡中被抹去了一般,就連著之前在他們來的路上伏擊他們的殺手魔修,都似乎是個過眼雲煙般的夢境罷了。

有時候玄天赦都在想,是不是他從一開始便是個普通人,那些個璀璨歲月,都是一場浮夢罷了。

可看了白凜日日捧著張仲琰的魂燈擦拭著,就連房中也掛制了一副白夢的畫像,他才知曉這一切根本不是夢。

若是夢,也是一場噩夢罷了。

他終歸要醒來的。

只是醒來的契機,他沒想過竟然會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傍晚。

那天正巧是雁姬公主的生辰宴,她自失憶之後嫁給林言實,便乖乖巧巧地只做自己嬪妃分內之事,卻並無什麽覬覦。而後又給林言實生下了一位皇子,更是母憑子貴。

因著她容貌無雙的模樣,又這麽多年沒有動作,林言實對她也漸漸放下了心。

雁姬自然也未曾提過要將淮虞公主請回來的事情,她隱瞞得好極了,就是叫玄天赦都沒發現她的不對勁兒。

玄天赦和白凜二人住在魔宮之中這事,已經不是什麽隱蔽的事情了,故而這雁姬的生日宴也請了他們二人來上禮。

鼓樂笙簫地吹過一輪之後,雁姬就借著酒勁兒說了困頓,想去園中吹吹風。

林言實瞧著她那副弱柳扶風的模樣,便說道,“可需本君陪著?”

雁姬立馬燦笑著搖頭,說道,“這宴會向來不是妾身的主場,您這個唱戲的若是離了,豈不是拂了堂下眾人的臉面。妾身倒是無妨,只是多吃了幾盅酒腦子有些昏昏沈沈罷了。不過是去園子裏面吹吹風,倒也無事。”

林言實擺擺手,便遣了個宮女陪著他。

白凜剛巧也是頭一回真的進到魔宮內裏來,便也領了個近衛一同去園中逛了起來。

玄天赦不是沒想跟著,只是白凜覺得這魔宮之中恐怕並無危險,而林言實又留玄天赦多喝了幾杯,便自己一人出了門。

他卻未曾想,自己竟然一打眼就撞上了雁姬。

白凜拉扯了一下衣角,本想上前與雁姬行個禮,卻餘光瞥見了她的隨身大宮女,竟在她一丈開外站著,正四處張望著。

他心中一緊,險些與大宮女的目光撞了個正著。方才他瞧著宮中自無危險,便早就遣了近衛回到宴會上,卻未曾想自己現下竟然會遇到這麽一出大戲。

白凜抿抿嘴,只覺得自己有些太自作聰明了。

他把自己的身形藏進了暗處,只悄悄地看著雁姬到底在做什麽。

雁姬靜靜地呆了半晌,好似真的在吹風醒酒一般之後,便見天空中有一聲鷹唳傳過,不差片刻便是一只黑色的大鳥匍匐而下。那鳥狀似隼,卻長了一張鷹喙,通體黝黑好不霸氣。

雁姬喚了一句“松苓”,那大鳥便在她的頭頂上盤旋了兩圈俯沖而下,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之上。大鳥的嘴在她臉頰上蹭了蹭,便嘰嘰喳喳對著她叫了起來。

白凜遠遠地只能瞧見雁姬的眉頭舒展了開來,道了幾句“好好”之後,對著松苓也言說了幾句。她的聲音尖尖脆脆,就好像是黃鸝鳥鳴叫一般。

一人一鳥交頭接耳一番之後,松苓又蹭了蹭她的頭,像是告別一般,又飛行遠去。

白凜一見便知曉雁姬通鳥語,但是此事她卻要支開眾人悄悄去做,定然其中有蹊蹺。他心中了然,但也知曉現在不是離開的時候。若是他被雁姬當場抓住,那便是只有死路一條。

他只等在原地靜觀其變,果不其然見雁姬喚了大宮女來攙扶著她準備離開,可臨走前的一眼卻叫她瞥見了假山後面一抹白色。

雁姬不動聲色,只微微捏緊了大宮女的手腕,給大宮女使了個眼色。大宮女立馬融會貫通,只扶著雁姬往旁邊亭子去,她們二人背對著白凜站著,故意給了白凜一個溜走的機會。

可白凜卻遠比她們二人想的震驚,他一垂頭便看見了自己腳邊有一撮衣角落在了外面,可若是現下這衣角消失,豈不更是證明了背後躲得是個活人且做賊心虛嗎?

但雁姬主仆二人似乎也沒想要直接離開,三個人就如此僵持在園中,誰也不曾做那先行一步之人。

到底還是雁姬的大宮女沈不住氣,往著白凜這邊行來。白凜握緊了紙傘,只消著能擋上一時片刻也好。

白凜忽然間卻也有些埋怨起了自己,方才他就應該先行離去的好,總比一直蹲在這假山石後面來得方便。

他只覺得大宮女的腳步聲離他愈發的近了起來,直直地停在了他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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