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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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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甜自屍體中爬了起來, 她蹭了蹭身上的血跡,看向方才的打鬥痕跡。

破廟已經幾乎被移為了平地,她撐著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已然沒了人跡。方才她閉了氣息, 收了身上的靈力, 讓人只覺得她是個死去了的普通人罷了。

她瞞天過海, 只是為了要讓玄天赦幾人落入自己的圈套。

只是舒甜嘆了口氣,咬著下唇有些過意不去的樣子, 仿佛是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明明玄天赦待她極好,可偏偏自己恩將仇報了。

舒甜從懷裏掏出一丸藥,囫圇個的就吞了下去。她的身子猛然間伸長, 不再是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轉而成了纖長的成年女子,容貌也隨之改變了許多。

她手上攢起了些許靈力,靈力形成的火苗上下擺動了一番, 被她按滅在了手心之中。

舒甜脫去身上沾滿血跡的外衣,慢慢往城外走去。玄天赦已經被抓,四象門朱長老也死, 在玄安城外圈的靈力禁錮也跟著撤了下來。

她離開玄安城三裏遠後,拐進了一處僻靜的小院子。那小院子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這方圓幾裏只它一個,但卻未曾叫人感到有一絲異樣存在,仿佛他就合該一直在那個位置。

舒甜進了院子, 先行換上了幹凈的衣物,便在幾個不會說話的侍從引導下進了裏屋。

屋裏黑漆漆的未曾點燈, 舒甜便隨手用火折子將油燈的線燃了。她緩步走到美人榻前,跪倒在地回覆道, “主子,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辦妥了。”

“是嗎?”

有個好聽幹凈的女聲回應道,她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而來,充斥著舒甜的耳膜。舒甜有一瞬間恍惚意識不到自己所在何處,連眼神都變得混沌了些許。

而後一剎那,她便咬破了自己的手腕來緩和著自己的怪異樣子。

那女聲笑了一下,說道,“許久未見,舒姑娘還是對自己如此狠心。”

舒甜不敢答話,只是垂著頭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鮮血沿著她的手指尖朝下滴答著,吵得靜悄悄的一個房間裏滿是水聲。

女聲的主人隨手揮過便將她的血止住,舒甜便謙卑地說道,“多謝主子。”

“起來吧,說說你都做了什麽。”

舒甜聽罷這才敢擡頭,就只見到有一紅衣女子撐在美人榻上,歪著頭看著她。她長的美艷異常,一雙脈脈含情的桃花眼配著如初一月亮一般的彎眉,加之朱色的薄唇輕抿,顯得她整個人周遭都圍繞了一股朦朧的仙氣,分外好看。

舒甜有些直了眼睛,就算是再看上一百遍,也是讓人挪不開目光的。

女子用帕子捂著嘴咯咯地笑著,她一笑起來仿佛就是百花園裏的花全開了一般,光彩耀目。

舒甜不禁又移開了目光,將頭耷拉了下去,回稟道,“我已瞧著玄天赦二人被那些個仙門裏面的人困了起來,恐怕不幾日就會拉出來示眾……斬殺。”

她提及斬殺的這個詞語的時候,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有些難以啟齒。到底玄天赦他們會落得如此地步,都是拜了自己所賜。

原是她的這個主子,要求她接近玄天赦,為了拖延他們離開玄安城的時間是一碼事。也還有讓自己佯裝身死的模樣,激怒他與玄安城眾百姓的怒意更是一回事。

朱長老的信件當然也是她的主子安排送去的,不然哪裏有如此湊巧之事?連帶著白凜方面的也都是她著手安排的。

原因無他,只是為了將玄天赦困死在這玄安城內。

舒甜嘆了口氣,她心中十分不忍。玄天赦是當真誠心誠意想要為她解決身上靈力附體,又脈搏減弱的問題;他也是真心實意為著這玄安城百姓打算,卻未曾想到竟是誤了自己性命。

舒甜依舊是跪拜的姿勢,她狠了狠心在地上磕了兩個頭,說道,“玄城主是個好人,主子為何一定要他性命不成?他……甚至為了我這樣一個根本不認識之人,也願意能冒上幾分險。”

紅衣女子彎下腰,掐住舒甜的面頰,迫使她直視著自己的目光,她的眸色之中帶了幾分譏諷意味。她瞧了舒甜半晌,這才將舒甜甩了開來,說道,“今日你竟是轉了性子,不是你求著我讓你去做這件事情,好報了玄天赦殺害你父親之仇嗎?”

舒甜一怔,事實確實如此。

那玄安城城主府下的屍首不是二百十七具,而是二百八十六,就只是因為那丟失的一個正是舒甜的父親。她的父親當年借著自己有些靈力在身,便橫行鄉間害死了許多人,所以被玄天赦吊死在水牢之中。

舒甜當時年幼並不知曉自己父親所為之事,就算是後來了解了,也全然當是玄天赦為她父親扣下的帽子,好讓自己有個理由害死無辜之人。她尋覓了許多年,才堪堪找到了她父親的埋骨之地。

若非如此這紅衣女子也不會找上自己,來陷害玄天赦。

舒甜不知曉這女子的具體身份,只知道十分貴重,便自行叫了主子,算是給自己認下了。

她恍惚了半晌,終是下定了決心說道,“是我自己蠢鈍,總是不願意相信我父親與那些個一樣,是個潑皮禍害。可……玄城主,他終歸是個好人。”

女子擡手熄了舒甜進來時候點的油燈,一瞬間屋內漆黑一片。舒甜猛然擡頭,只能看到女子的一雙眼眸過分閃亮。

女子譏笑道,“是嗎?殺父之仇你都能輕而易舉地抹掉,只是因為玄天赦這幾日的行為嗎?可是舒姑娘,你可曾知曉,那玄天赦疑過你,甚至還想推你出去擋事?”

舒甜搖頭,可還是認了死理辯解道,“即使如此他也是下下之舉,若是沒有我攪和的這一出,他定然是會幫著如我這樣一般的人的。”

“是嗎?”女子一甩衣袖,換了個姿勢撐著頭,“可到底他最在意的人身上的毒是你親手下的,天羅地網也是你親自布的。舒姑娘,你又當如何呢?”

舒甜長籲了一口氣,匍匐著身軀在女子的榻下,求饒一般地說道,“所以求主子饒過他們,放他們一天生路吧。我知道您定然是有法子的,畢竟您能使得動四象門,也能悄無聲息地送信去了屠仙宗,更能讓我掩去一身靈力化作普通人。請您,莫要再加害於他!”

“那又如何?”女子反問道,“我既要害他,又怎會饒過他?”

舒甜擡頭定睛看向女子的眼睛,她的眼眸在月光的映襯下如同一道旋渦一般,勾人魂魄。她似笑非笑著,卻讓舒甜一下子脊背發涼,打了個寒戰。

“您……為何一定要害他?”

女子仿佛聽了什麽笑話一般,捂著嘴雙肩抖個不停。她瞇起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說道,“我可成為提過要加害於他,是你說的。”

“是我失言了!”舒甜連忙解釋,她細細回想,只覺得確實只是自己一直一面之詞說道面前的女子想要害玄天赦。可仔細想想,這做的一系列事情,若說不是害,那豈是幫著玄天赦。

絕不可能。

舒甜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辭了,她只能沈默著,希望面前的女子改變主意。

那紅衣女子俏皮地從美人榻上一躍而下,繞過了舒甜跪拜的位置到了油燈面前。她一揮衣袖將油燈再次點著,舒甜摸不清她想要做什麽,只敢一動不動地垂著頭。

女子看著那搖曳的油燈芯,說道,“這天下哪裏有母親要害兒子的道理。”

舒甜被此信息一時間擊暈了,這女子說母親要害兒子,那便是說這玄天赦是她親生之子。舒甜猛然擡頭,只驚異於面前這女子藏的如此之深。

可細細想來,她的面容卻與玄天赦有了五六分的相似,尤其是那一雙眼睛,更是眼波流轉間灼灼目光毫無二致。略顯薄情的嘴唇也是如出一轍,她怎麽開始未曾想到呢。

她許是被這女子的美艷無雙訝異到了,確實未曾想到她竟與那略顯面容平常的玄天赦是為親生母子。

舒甜慌忙之間連雙手都不知道該如何擱置了,只是顫抖著雙唇問道,“那您……又為何要對他做如此之事?”

女子微微垂下目光,她註視著腳尖許久,這才說道,“我是他母親,但卻並非這一世的母親。我只有如此這般,才能逼著他歷劫。”

舒甜有些不明就裏,可她也猜測了大概。加之先前就察覺這女子身份不一般,只更覺得撲朔迷離了起來。她不敢往深裏想,只顫抖著身子覺得一切事情都太過蹊蹺,不是她一屆平凡靈修能夠涉及的。

她默默收回了先前為了玄天赦求饒的姿態,轉而恭敬異常地回覆道,“既然如此,願為主子效犬馬之勞。”

舒甜就算是再想為玄天赦求情,也要惜著自己的命。只能姑且信了那女子說自己是玄天赦親母,並不會害他的事情。

女子見狀,便也將舒甜誇讚了一番,念著她識大體。若是往後有了緣分,自然會提拔她一番。

舒甜低著頭,抿嘴冷笑了一番,她先得活到那個份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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