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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茍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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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對她舊情難忘吧!”

澤黎並沒有走遠,看著他手上的痕跡也明白他的掙紮。

潘蕭嘆了口氣:“難忘又如何?為了她,我曾經也荒唐過,可是,你不是也說過嘛,我們有的又不僅僅是男女之情,還是得多謝你,帶我走過很多地方,看多了,自然就想通了。”

澤黎搖搖頭:“你又怎知不是你助了我?離開了她們的掌控,我覺得所有的枷鎖都碎了,我做什麽都不必那麽如履薄冰了,我可以自由自在,想笑就笑,說到底,我們都是同病相憐罷了。”

“是嗎?同病相憐的兄弟,回去睡吧,讓那群女人鬧騰吧!”

清風過路,吹開一地餘香。

流夏在屋裏,聽見門口又有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離非似乎在交代別人什麽事,她揣測著離非是*病又犯了。

“離非,給我進來。”

離非在門口話還沒說完,訕訕然,轉身進去,跪在流夏面前。

“說吧,什麽事?”流夏有些不耐煩道。

“是……紫亦……他要見你,可是,你早就禁止他出殿門了,所有,我讓人攔著他。”離非有些心虛,事實上,紫亦昨天一聽說夏流流找來了民間神醫就跪過來了,可是,她不讓人說出來騷擾到駙馬。

流夏皺著眉看她:“讓他進來。”

離非稱“是”,便起身帶紫亦進屋。

紫亦看見流夏就鼓著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流夏有些想笑,可是一想到他們之間的關系,他一定很討厭自己,又笑不出來了。

“說吧,什麽事?”流夏問道。

紫亦撅撅嘴,別扭了一下道:“聽說……聽說你有找民間的大夫來給你看病……那你能不能……能不能……”

流夏不耐煩道:“有話直說,吞吞吐吐的,成何體統。”

紫亦怯懦地看著她道:“給皇母看病。”

流夏怔了怔,她都忘了,自己的病就大肆宣揚找人醫治,而正統皇帝病重都無人問津,也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莫不是,她們都以為皇上已經病得無可救藥,自己一定會取而代之,才……

她看著紫亦有些愧疚,語氣卻仍嚴肅:“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紫亦看了她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皇上的身體進來如何?”流夏來到紫湘的殿裏,問奴人。

奴人戰戰兢兢道:“皇上進來常常昏迷,說胡話,太醫來過好幾次,她都不見醒……恐怕……恐怕……”

流夏點點頭,紫湘病重於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縱使紫湛不如冀欒,不過,若是兩國硬拼的話,紫湛國破的話,也絕對會讓冀欒國的根基動搖,屆時,便是天下大亂。

且不說這個,就算她順利地掌控了紫湛的兵隊,可是,紫湘該怎麽辦?

離非多次勸她要狠下手,可是,她不想……可是,現在這個局面,要置紫湘於死地再簡單不過了。

兩國都已經是受重創了,國君在短期內更替不斷,紫湛所有的皇親國戚幾乎都被紫湘絞殺盡了,紫湘被她替代了,朝臣之中,反而有人更安心。

而冀欒國恐怕危險多了,畢竟,宣翎奪來的天下名不正言不順,聽說,她後宮還養了一個禍國殃民的禍水,那禍水名為月卿……

“駙馬。”

流夏擡頭看去,澤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她的思緒一下子全斷了,對澤黎道:“去看看皇上吧!”

澤黎側過身去給紫湘看診,接著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藥碗,半晌眉頭皺起看向流夏。

“如何?”流夏問道。

澤黎道:“駙馬可否先屏退左右?”

流夏轉過頭,一個眼神扔過去,那些奴人平時最懂得察言觀色,見流夏如此,便忙不疊退下了。

流夏在轉過身來,看見澤黎取出一根金針紮破紫湘的手指,擠了一滴血放在碗中。

流夏不解地看著他,卻見他又取出兩根銀針一根放在裝血的碗裏,另一根放在藥碗裏,不一會兒,兩根銀針尖端都爬上了黑色。

“這?”流夏心下駭然,居然有毒!

澤黎輕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毒是來自於碗裏的藥,而且不止一日了,是日日累積而成的,她已經病入膏肓了。”

流夏心裏直發寒,原來有人先她一步害了紫湘。

“不過……”澤黎看著流夏的側臉,忽然眸光一閃,道:“我還是有辦法可以救她的。”

“什麽辦法?”流夏忙問道,她的語氣中沒有半點猶豫。

“其實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不過,如果駙馬還有耐心的話,我可以勉力一試。”澤黎答道。

“只要有一絲希望,你都去試試吧!”流夏嘆道,又忽然止住,自己本來不就是該置紫湘於死地的嗎?怎麽這會兒倒關系起她了?

罷了,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駙馬可否先出去,我這個秘法可能不能讓別人在場……”澤黎貌似為難的樣子。

流夏轉念一想也是,別人的獨門醫術不想讓人看了去也是很正常的,心裏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便出了房門。

澤黎見門掩好了,這才松了口氣。

“你方才說的什麽秘法是騙人的吧!”身後一道虛弱的聲音從帳子裏傳來。

澤黎轉身,看見說話的人正是紫湘。

“皇上早就知道了。”澤黎毫不意外,在他給她紮針的時候,察覺到她的呼吸亂了些,才知道她那時已經醒了。

“那你還說謊,你們的目的不都是一致的嗎?怎麽又瞞她?”

澤黎搖著頭嘆了口氣道:“不是瞞她,而是瞞那些想害死皇上的人。”

紫湘冷笑道:“呵,難道想害死我的那些人不是你們嗎?”

澤黎不再言語,道:“畢竟皇上還沒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紫湘一楞,接著閉上眼不再睜開了。

“你倒是個特別的大夫,你知道我還能活多久嗎?”紫湘問道。

澤黎想想道:“只要心平氣和的心緒,經過藥物調制,皇上可以活到老。”

紫湘道:“恐怕是茍延殘喘吧!”

澤黎不語,對於一個做過皇椅的女人,如今病怏怏地躺在這裏,確實是茍延殘喘了。

“不過,我願意殘喘到我思念的人回來為止。”在長長的靜默後,紫湘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澤黎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道:“會有那麽一天的。”

這樣說著,可是他怎麽都沒想到,那天竟會那麽快到來,而茍延殘喘的人,也含恨而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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