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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人死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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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紫湘醒了後,便讓人扶她出去透透氣,她想通了,還沒有看著自己親人回來,不能那麽早就死。

流夏聽了也沒什麽表情,依舊像往常一般處理朝廷事務。

“駙馬,皇上的病似乎轉好了。”離非站著流夏身邊,自從上次流夏發火後,她都是規規矩矩的喊駙馬。

流夏挑眉道:“那又如何?”

離非卻已經著急了,道:“如果她好了的話,我們……我們……”

流夏道:“那你想怎樣?讓我派人殺了她?”

離非道:“如果有必要的話,當然要這樣。”

流夏回頭看著她,嚴肅道:“離非,沒有必要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離非看著她強硬的語氣,縱是心裏不服,也為難的點點頭,應承著。

和離非這麽一說,流夏也沒什麽心情了,放下手裏的書就往外走,離非立馬跟上去。

流夏忽然頓住腳,看著跟上來的離非道:“我想自己走一走,你不必跟上來了。”接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離非頓在原地,估摸著自己又說錯話了。

流夏心煩氣躁地往前走,頭一次逛起了皇宮,卻也不敢闖得太遠。

剛走到一棵樹下,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躲在樹後,看見那個小身影從懷裏摸出幾只草蚱蜢,開始用小樹枝刨坑。

那孩子正是紫亦,腳邊上一共躺著三只蚱蜢。

他蹲在地上,衣擺沾上了泥,顯出了十足的孩子的心性。

看他玩的不亦樂乎的樣子,流夏也不忍心再斥責他,他用沾滿泥的手抹了把臉上的汗,讓臉上更臟了,伸手把其中一只草蚱蜢放了進去,繼而拜了拜,嘴裏念念有詞道:“娘……拜托你了,一定要保佑皇母的病好起來呀!”

流夏聽了心裏一動,這孩子居然這麽有孝心,可自己好像也沒有給過他好臉色看。

再擡頭去看見一個奴人遠遠找來了。

在紫亦耳邊說了些話,紫亦高興的從地上爬起來跟他走了。

流夏見那人倒像是在自己殿裏做事的人,心想許是中途被誰使喚走了,也沒在意。

她從樹後走了出來,也不顧地上的泥便坐了下來,看著沒填好的坑,拿起一只草蚱蜢,嘴角不由得上揚,像是找到了什麽安慰一般,居然沈沈地睡了過去。

流夏再次醒來時,是被離非搖醒的,天已經黑了,離非手裏挑著一只白燈籠顯得有些滲人。

她身後亦跟著些奴人一道是來尋她的,她為自己短暫的一覺感到十分愜意,正要往回走,卻沒見離非跟上來。

她這才仔細地看了離非一眼,離非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悲傷的神色,看著她幾度開口卻沒說出話來。

“離非,怎麽了?”流夏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離非說:“皇上……吐血了……”

流夏不會再問“那又怎樣”的話了,她們的神情告訴她,這次吐血一定不是簡單的病重了,而是……

當她趕到紫湘殿裏的時候,還沒走進去,裏面就傳來一聲悲愴的聲音:“皇上……歿了……”

她搭在門上的手一顫,明明是想退卻的,卻猛地將門推開,風湧進了屋裏,她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的碾在地上,很響,很空洞,像是地獄裏的聲音,纏著風久久不散。

裏面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沒有人為紫湘留情,盡管她死了,剩餘的人還在全心全意揣摩著活著的人的心思,隨風而動。

流夏不知道心裏是怎麽想的,當她看見紫湘的屍體時,她覺得有什麽東西碎了,再也拼不起來了,她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她也不知道,這一步已是萬劫不覆,在往後的時光裏,她縱是撕心裂肺也於事無補了,她想不起來,也不敢去想。

紫湘死了,白色的褻衣上還殘餘著血,死了,這是最好的結局。

“駙馬,駙馬……”那個人在叫她,她記得,他是一直伺候紫湘的奴人。

那人神情悲傷,多少都是真情流露,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定,他身後的奴人扯著他,似乎試圖在制止他,在流夏看過去時,那只手松開了,那人撲通地跪在她腳下。

“駙馬,皇上她不是病死的!”

流夏在心底冷哼:紫湘,當然不是病死了,她怎麽會不知道呢?

她又轉過身去看紫湘,那血分明已經沒有那麽黑了,可是她還是死了。

身後又道:“是我親……呃……”

他的話喊到一半生生的卡住了,流夏回頭時,不由得一驚。

一劍穿喉,那劍尖刺破他的喉頭,直指向她。

那劍的另一端,是離非握著劍柄。

流夏心裏麻木了,對這種場景也沒什麽再多的驚訝了,以前和皇姐在一起時,也沒少經歷,離非殺了他,她心裏一想,是了,他想認罪了吧,他想說的是“是我親手下毒害死了皇上”這樣的話吧!

果不其然,離非扒開他的手,他的手裏正握著一包藥粉。

離非一腳踢開他的身體,怒道:“這人一定是想借機再行刺駙馬!”

那奴人已死,流夏無暇去理會了。

她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紫湘,她想到了很多,她會取而代之,她會拿走紫湛的兵馬,她會好好照顧紫湘的孩子紫亦,她會……去救回紫湘在意的那兩個人。

她腦中反反覆覆就這幾件事,卻一直讓她想到了天亮,所有人也都陪她折騰到了天亮,摸著紫湘已經涼透了的屍體,她的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笑。

“皇上,歿了。”

這句話並不是簡簡單單的敘說著一個事實那麽簡單,而是,她的權利,讓紫湘“死”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這句話,如果她不說這句話的話,誰都不會知道紫湘死了這件事。

果然,她話音剛落,幾個伶俐的人已經撲跪在地上哭起來了。

哭聲此起彼伏,有小聲抽泣的,有大聲嚎嚷的,縱是虛偽,也都無一例外的不表現出自己的傷心。

宮裏完全不缺少墻頭草,大把大把的都是,這種人是讓主子很厭惡的,卻又十分需要。

在自己得勢的時候,只要他們往自己身邊倒就好了。

她走出殿門,哭聲像是疫病一般,擴散了出去,她忽然想到了紫亦,她腳下加快了速度,離非也跟在她身後小跑。

紫亦的宮殿門口一個人都沒有,她臉上浮現一層怒意。

“為什麽沒有人給他守門?”

離非自然知道她是問自己的,心下計量一般,還是決定推到她身上去。

“因為……因為駙馬你。”

流夏剛想問關自己什麽事,可是她忽然明白了,因為自己取代了紫湘,所以,連帶著紫亦也失勢了,所以,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待會兒你去給他撥點人過來,該有的,一點都不能少。”她開始熟悉了命令的口吻,在以後的許多的日子裏,她都會這樣和別人說話,一直,都這樣。

“是。”離非應道。

她推開門,屋裏果然一個人都沒有,這裏就像是冷宮一般,關著一個可憐的小子,那小子昨天還偷偷埋了一只蚱蜢,為自己的皇母祈禱。

她忽然想到他昨日天真的樣子,不知道今天知道了紫湘死掉了的消息會怎樣。

她走進去,桌子上都積了一層灰,水壺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有,她皺著眉繼續往裏走,想看見他的臉,努力不讓他傷心,她想對他好,至少,不希望看見他孤苦無依被人欺負的模樣。

她繼續……繼續往裏走。

她看見他了。

他的身上還帶著昨天的泥巴,手裏還握著一只草蚱蜢,死死地握住,蚱蜢變了形,幾乎被他捏碎了,他的鞋子也掉在地上東一只西一只的,這麽熱的天,他卻臉色發青,可是,任誰吊在那裏都會臉色發青啊……

“砰!”

離非聽見裏面的動靜趕忙跑了進來,看見裏面的場景卻並不是很驚訝,而是去扶流夏。

流夏捂著嘴,撞倒了一個凳子,連著凳子一起摔倒在地上。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可是她拽著離非指著紫亦,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好像變成了一個啞巴,拼命地扯著離非,指著紫亦,喉嚨裏都只是咯咯的嗚咽聲。

離非看著她卻不曾動過,離非說:“駙馬,他死了。”

駙馬,他死了。

她眼前發黑終於暈了過去,暈過去的那剎那間,她忽然悔了……

冀欒皇宮裏,月卿猛地坐了起來,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可怕到讓他不敢去想……

ps:月卿柔弱地倚在門邊,掏出懷中的小手絹一揮,道:絮絮,你讓夏夏害死人家全家,人家以後怎麽跟她過日子啊~

某x:放心,一切皆有可能,包在我身上。

月卿:夏夏~夏夏快過來,雖然你害我弟害我姐害我姐夫害我侄子奪我國滅我家,可是我們情比金堅、心比天高、永不分離……快到我的懷裏來~

某xpia飛某卿:不好意思,天氣熱,養的寵物神經失常了……

(倫家盡快更新啦,害怕卡在這裏大家看著沒意思會hold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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