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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相見不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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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你們又沒有看好他。”

“這……月卿公子他……他用了迷藥……”

“算了,他昨晚做了什麽?”紫湘蹙著眉問道。

奴人們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埋東西。”付安答道。

“這次他又埋了什麽東西?”

“……”連付安都不敢答話了。

“付安,是什麽?”紫湘問道。

“是您的那串紫琉璃……”

“什麽?!”紫湘不聽他將話說完,就猛地起身帶翻身前小幾,整個人已經沖出去了。

她跑到花苑中,找著新翻過的泥土處,不顧自己的身份去用手刨土,神色緊張,似乎找不到會要了她的命。

“阿湘。”月卿看著不顧滿身狼狽的皇姐不由得愧疚。

紫湘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遞過手裏紫琉璃,幹幹凈凈,在陽光下發出炫目的紫光。

“阿湘,對不起。”他垂著頭道歉。

紫湘接過紫琉璃心驀地松開了,她朝月卿搖搖頭道:“月卿,這不是你的錯,是阿姐的錯,是阿姐沒有保護好你,讓你染上這種怪病。”她小心翼翼地將項鏈收入懷裏,又絮絮道:“你每月初七都犯病,犯病的時候就要挖東西、埋東西,誰要是敢阻止你,你就殺誰,這樣的怪病,沒有一個人能醫治,阿姐真是沒用,當了皇帝還是不能保護好你。”

“阿湘,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想去冀欒國,你知道的,冀欒國的離秋山上有很多珍貴的藥材,我自己本來就懂毒,我想,去那裏找些藥材。”月卿如是說道。

阿湘面色頃刻間冷了下來:“你不是想找藥材吧!我看你分明是想那個人想了兩年,如今終於按奈不住了,要親自去冀欒國了。”

月卿沒有反駁,垂下眼簾,默認。

“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她只是在玩你嗎?紫月卿!你以為自己是什麽?人家一國王爺再落魄也是王爺!你覺得她會接受你這個已經不是清白之身的人嗎?”紫湘知道自己說的話對於月卿而言是狠極的話,這是月卿心中最深的傷,但是她不想看著他一輩子的幸福就這樣毀了,她不覺得那些尊貴的人是真心能接受他的,對於一個男子而言,沒了貞潔,活著都是一種恥辱,月卿他再堅強也是個男人,要遵守男子經的男人,而那些女人,永遠都只會隨意玩弄他的感情,她絕不會把他交到那種人手中。

“月卿,你聽著,萱翎幾日後就到,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一個女子是真心待你的,我只相信那個人是萱翎。”紫湘堅決道。

月卿沒有說話,徑自轉身走了,遠遠地,仍聽到他的話:“阿湘,我只要我要的,我要的,必須是我的。”在他不可以去追求的時候,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從他身邊離開,現在他可以去追求了,他要把過去流逝的東西統統都搶回來,包括感情。

“姑娘,你……”

澤黎有些驚訝地看著夏流流,夏流流只簪著一根竹筷。

冀欒國的女子可以三夫四寵,同樣也有一生一世只娶一個夫郎的人,這樣的人,為了證明她對愛人的衷心,單以一根竹筷為簪,一輩子只愛他,就算是他死,也都不再娶。

而澤黎之前並不知道她是有夫郎的人,但此刻她的夫郎卻不在身邊,她自己也落魄如斯,這是怎麽回事兒?

“我的夫郎,死了。”夏流流嘶啞著聲音低聲道。

澤黎這才收回疑惑的目光,對自己的冒失頗為自責,“真是抱歉,是我唐突了。”

夏流流搖搖頭,摸著脖子上的小珠子道:“沒什麽,他一直都在。”“心裏”兩個字未明說,兩個人卻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夏流流拒絕了治療嗓子,一旦嗓子治好了,她定會被認出來,澤黎看過她的臉之後為她配了些藥膏,需要一直敷在臉上,不能洗掉,這點正合她心意,即便是她的臉恢覆了,只要她一直敷著藥膏也不會有人認出她來,而自己的腿,一如從前需要如卿針灸活血,腿是在冬天的時候被凍傷的。

藥廬裏的人對她並沒有太排斥也沒有多親近,或許是她的情況太嚇人了,一個毀了容、破了音、瘸了腿的乞丐,不知道如何相處。

錦成大哥算是比較爽朗的人,沒有半分忸怩,耐心教她,也沒有刻意的把她當殘廢對待,而是以正常人相處的方式相處。

她突然發現這樣的生活真得很好了,認識一些藥草之後,自己還可以上山采藥賺些錢,那些傷痛的日子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心也愈發的趨向於平靜。

“酒鬼!滾出去!都說了這家店已經轉讓給我了,你還來做什麽?!沒錢就滾遠點!”前面一家酒樓又扔出了一個酒鬼,這種事情酒樓幾乎每天都會發生,夏流流也是冷眼旁觀,畢竟這些人是自作自受。

“阿紫……阿紫……”夏流流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不由得頓下腳步,看著地上抱著酒壇的酒鬼。

她輕輕地用腳推推他,露出了他的臉,果然,這個人是莫連初!

他又假裝喝醉酒了,估計是有別的任務吧,想到這兒夏流流便打算走人,可是腳卻被人抱住。

“阿紫,不要走……我不做了……我不做了……你不要走……”他抱著她的腿嚷嚷著,周圍的人都朝他們看來,可是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個拋棄夫郎的負心漢。

“餵,放手啊!”她壓低聲音,不停地拖著自己的腿,怎麽都抽不出來。

“我說你這個怪女人,大白天的戴什麽鬥笠啊,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你夫郎都那樣了,還不把他領回家!”

靠!這位大嬸,你是怎麽看出他是她夫郎的!

“瞧你頭上還簪著竹筷子,還真以為你是個專情的人,原來就是要把人家的身子騙到手,吃幹抹凈後扔在大街上。”

我靠!那位奶奶,她要他身子幹什麽?!吃乳豬都要比吃他帶勁好吧!

“還是說,你是妖怪,根本就是靠采陽補陰為生的采花賊?”

……

“這位夫人,能不能拜托你帶著你家夫郎讓個道,在下有急事要走。”

夏流流終於忍無可忍地轉過身去一把揪住那人的前襟,扯到眼前,隔著一層紗惡狠狠地瞪著他。

只是……

那男人的相貌太熟悉,眸子如同一眼望不到低的潭水,深邃的讓人害怕。

她連忙放手,可是他卻抓住她貼在他胸前的手不放,她再也沒了那種盛氣淩人,而是一副想快點逃開,又怕被發現的蹩腳模樣。

“這位夫人,你是不是該向我道歉?”這話確實如此,可是卻帶了幾分刻意放在現代就更像調戲了。

她不敢開口,她甚至害怕自己粗噶的聲音都會被認出來。

月卿放開了她,他本無意為難她,只是不知道剛才看見她身影的瞬間,動作比思維快,待他反應過來時,只看見自己無禮地握住她的手,他臉上微微泛出了紅暈,那麽多年,他小心翼翼、謹慎度日,從來都不曾這麽失態過,今天居然當眾抓著一個女人的手……

“付安,我們走。”他似要惱羞成怒,一甩袖,身後跟著侍從一同離開了。

夏流流留在原地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剛才來不及跳動的心現在狂跳,他來做什麽?這兩年他都在哪?為什麽現在好像變了一個人,沒有當年那麽獻媚的做作姿態了,他身後跟著的又是誰?

看他的樣子,如今不似當年的身份了吧,如果知道自己還活著,他會不會再殺她一次呢?

她伸手摸著脖子上的珠子,才微微地得到些安慰,他如何又與自己何幹,難道還對他留有感情嗎?她已經有丈夫了,她只會喜歡她的丈夫,八歲又怎樣?八歲,卻比所有人對她都要好。

見著仍握住自己腳的莫連初,她嘆了口氣,踹了他一腳,也只得把他一道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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