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楞住了，許亦成看向聲源處。

“都幹啥呢，啊？”蔣樂沖過來把許亦成旁邊的人扒開，顧俞川慢悠悠地走在後面。

“爆炸頭，沒長記性？我的拳頭可還記得你。”顧俞川揮舞拳頭。

那個爆炸頭看見他，臉都白了一截。“川哥!”

“你家周美女又出來瞎勾搭？”蔣樂跟著顧俞川就覺得自己十分高大雄壯，得瑟地耍威風。眾人不是沒聽過他的傳說，頓時緊張。

“可是他……”爆炸頭想辯解。

“他什麽他，”顧俞川氣場兩米八，恐嚇道：“再有下次，你就完了。”

“川哥，這是個誤會，誤會。”爆炸頭賠笑。“我們走!”他本性欺慫怕惡，可忘不了上次自己住院住了一周的痛苦。顧俞川，比他還惡霸的惡霸，惹不得。

“沒嚇著你吧？”顧俞川拍拍他肩，友好地笑。蔣樂內心冷汗，川哥，你看他面無表情分明沒揍人正一臉不爽，哪像被嚇到的樣子。

許亦成偏頭看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簡短道：“謝了。”然後拿著書向教學樓走去。

這家夥一點誠意也沒有。顧俞川笑笑，轉身進了圖書館。

“不是吧，川哥你還看書，我頭都暈了。”

“勤能補拙，不看就算了。”

“哎，川哥等等我!”

一路上，許亦成默默想，顧俞川確實不像傳說裏的惡霸，雖然他和惡霸一樣兇。

下午的語文課，顧俞川無所事事，在草稿紙上瞎畫，畫膩了他又掏出一本厚厚的書翻了起來。

前桌蔣樂的頭一顛一顛的，不時打著圈繞，顛醒了不久又開始繞，看得他笑得樂呵呵的。

轉過頭，只見許亦成戴著黑方框眼鏡，認真地看著黑板，手中的筆一下一下地轉。午後陽光灑在少年身上，勾勒出他側臉的形狀，他撐起頭認真地看著少年。

他發現許亦成只在上課和學習做題時戴眼鏡，專註的樣子讓人賞心悅目。

“咳咳，”葉輝轉過頭，見顧俞川專註的目光方向不對，扶扶眼鏡，不禁出聲提醒，“顧俞川同學，雖然你成績好，但上課也要集中註意力。我們追求卓越，卓越，懂嗎？”

“報告老師，不懂!”顧俞川再一次理直氣壯地站起來。班裏同學忍不住笑了。

“算了，你坐下吧。”老葉每次都拿他沒轍，畢竟他的成績放在普通班確實是無可挑剔的。

“謝謝老師！”

許亦成轉頭看那位所謂的學霸，只見他饒有興趣的目光投來。他一楞，轉而看向窗外的風景，滿心幽怨。

看看看，看個鬼啊，我和你很熟嗎？我什麽都不想說。

顧俞川感受著他發出的生人勿近的氣息，有些好笑。

體育課，秋的餘韻還籠罩大地。在熱辣陽光的摧殘下，高二3班的同學集體罷課，擠到體育館裏避難。

體育老師是一個極其特別的人，特別到許亦成不想吐槽。戴著草帽一頂，穿著玫紅襯衫大短褲，叼著根煙在看臺上俯視自由活動的眾人，活像個來度假的。

體育科代表朱運轉看見許亦成無比嫌棄的眼神，過來安慰：“沒事兒，習慣就好了，他是我們體育方，方樹，人稱方哥。”

嗯，是挺方的。

“不過他也是偶爾仁慈一下，他狠起來真的太可怕了。”

“哦。”許亦成表示內心毫無波動。“體委，我去個衛生間。”他繼續說。

“哦哦，好的，衛生間在體育館右邊出口那條走廊上。”

“謝謝。”

“不客氣。”朱運轉笑著朝他招招手。

許亦成走進走廊，拐進衛生間，他走路一向很快，迎面磕上不知是哪位的下巴，然後聞到了自己曾聞過的淡香。他極速後退一步。

“嘶——”對面那人揉揉下巴，低頭一看，心想那小子怎麽躲這麽快，笑道：“喲，許同學，你沒事兒吧？”

許同學面無表情，看他像在看一個智障。兄弟，你看看現在是誰更疼一點？於是側身進去，不打算理這人。

許同學的頭發很香，戳得他下巴癢癢的，這人挺有趣的。顧俞川默默想。

許亦成放學後隨便在食堂吃了點東西，打算去圖書館自習，晚上再回宿舍。

圖書館空蕩蕩的，人比較少。其他人大概不是回家就是回宿舍了。他隨便找一位子坐下就開始看課本，還有一本在書架上找的教材全解，沒有註意周圍人異樣的眼神。

蔣樂苦悶地抱著書進來，遠遠看見他們平常坐的位置有人。他朝後說：“川哥，有人了。”

“誰？”顧俞川摘下放英語聽力的耳機。

“穿黑衛衣的。許亦成也住校？”蔣樂眨眨眼。

顧俞川什麽也沒說，關掉音頻收起耳機，拎著書穩穩地走進去，氣場開啟兩米八模式。

蔣樂不知所措，他川哥是要揍人去？於是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

許亦成旁邊的椅子被人拖動了一下，餘光瞥見白色休閑褲，朝來人看了一眼。

“嗨。”顧俞川輕聲說。

他收回目光，目不斜視，認真看書。

蔣樂也坐到他們對面，小聲問：“川哥，我今天是看語文還是數學？”他嚴重偏科，英語可以考前五，語文數學是倒數。他也不知道這偏的是啥科。高二3班是個理科班，蔣樂學的是慘不忍睹。

“自己想。”

“哦。”蔣樂憋屈。

“川哥，那我先看全解還是先做題？”

沒等顧俞川回答，許亦成就擡頭一臉煩悶：“你煩不煩。”

嗚，他被嫌棄了。蔣樂低下頭，自個兒傷心。

顧俞川嘴角上揚，看見少年不同的表情覺得十分新鮮，心思都不在書上了，滿腦子想應該如何揭開旁邊這人面無表情的外皮。

晚上，大夥回到宿舍。上樓梯時，蔣樂跟著顧俞川，顧俞川跟著許亦成。許亦成住402，他們住404，剛好在他隔壁。

但許亦成是不知道的。他站在402門口看著兩人：“跟著我幹嘛，有事？”顧俞川一天都詭異地盯著他，在他那算是有前科的人，這麽懷疑也不奇怪。

顧俞川大搖大擺地往前走，指指404：“我們住這兒。”

許亦成知道自己多疑了，有些尷尬，打開門砸上了門。

“嘖，這脾氣。”顧俞川莫明其妙地笑起來。

“川哥，你笑什麽？”看他這一天跟入魔了似的。

“沒什麽。”顧俞川開門進去，也覺得自己有點毛病。

跟許亦成住的是一個戴眼鏡的書呆子，不太說話，正好合他的意。他寫完作業，拿出書，默默預習起來。

接下來幾天依舊如此，蔣樂一邊被嫌棄，一邊被迫跟著顧俞川觀察新來的同學。許亦成毫不被影響，專專心心看自己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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