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chak和Emiya是被驚醒的。遠阪凜魔力紊亂，拉著幾乎失去意識的衛宮士郎有些跌跌撞撞的跑回來，一個servant一個刺客立刻在睡夢中察覺到不對勁，睜開的眼眸中異常清醒。

Emiya直接靈體化穿墻來到客廳，遠阪凜對他大喊：“Archer，快一點！要救人！所以把我的房間……！”

“明白。”見情況緊急Emiya也沒說什麽，直接打開遠阪凜房間的門，開始準備急救用品。

稍遲一些趕到的Buchak接過衛宮士郎懷裏的大河，試了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跳，又撥開眼皮查看：“【深度昏迷，可她身上纏繞的這魔力是怎麽回事？這個顏色是Caster吧。】”

“【嗯，下午我們回去後發現Caster闖進士郎家，用藤村老師威脅士郎交出Saber的令咒。據她說只是被施展了昏睡魔法而已，過幾天就會醒了。】”遠阪凜簡短的交代情況，汗水從額頭上滑落：“該死，我治不好。沒有了Saber，這種傷我也只能保住他的命而已。”

安頓好大河，Buchak仔細觀察了一下衛宮士郎被削斷一半的肩膀，眉頭一動，看向Emiya。Emiya雙手抱胸後退兩步，什麽表示也沒有。舉起手裏的紗布示意，Buchak見Emiya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便對一直在忙碌的遠阪凜說：“【我來幫忙，這種程度的傷我以前見得多了。】”

——Emiya希望的是親手殺死衛宮士郎。因為不那樣做的話，就什麽意義都沒有了。

“【啊，太好了。過來幫我止血。】”遠阪凜緊張又冷靜的動作著，已經褪去了之前的絲絲慌亂。

熟練的清洗傷口、止血、上藥，Buchak動作流暢的體現出身為刺客大師的素質，完美配合遠阪凜的節奏把傷口處理好。

衛宮士郎並沒有完全昏迷，他半睜著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光彩，神智在墮落的邊緣，卻還是能模糊的感知到周圍在發生什麽。遠阪凜收拾起寶石和醫療箱，冷靜的對衛宮士郎說：“受到這種傷也不能再戰了——不過你也已經不是Master了，沒有戰鬥的理由。”

衛宮士郎似乎動了下，雙眼越發閉合。

“——到此為止。士郎不用再戰鬥了。”近乎冷酷的判下宣言，遠阪凜退後一步，離開了房間。

“【Buchak，Archer，去客廳。我來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

衛宮士郎醒來後覺得腦子昏昏沈沈，肩膀痛的稍微動一動就讓人忍受不了，他轉頭打量著陌生的房間，無意識的說出口：“——奇怪，這裏是……”

【——到此為止。士郎不用再戰鬥了——】

一個聲音突然在腦海裏回響，想起一切事情的衛宮士郎猛地從床上跳起來，卻又因為疼痛而把身體弓成了C字型。他咬牙忍耐著痛苦，慢慢走出床邊，卻一個踉蹌朝下倒去，連忙揮手試圖扶住什麽來保持平衡。

嘩一下，他在扶住化妝臺的同時也把上面那些細小的東西弄的亂七八糟。

“抱歉……弄亂了，遠阪。”衛宮士郎試圖把東西撿回去，卻看到一個眼熟的首飾。

款式簡練，非常古老的紅寶石掛墜。

“……這個，在哪裏——”他按住額頭，用不甚清醒的大腦努力思考，“……對了，這個和那時候一樣。”被Lancer刺穿心臟的夜晚，拖著沈重的身體走離走廊的時候，的確撿到了。

是救了他的人留下的。

那個人是誰，現在連想都不用想了。衛宮士郎扶住依舊眩暈的腦袋，自言自語：“……可惡。什麽啊，說什麽一個先借給我，這東西是借了就還不回去的——”

哢噠一聲，臥室的門被推開。聽到動靜進來查看的Buchak剛一擡眼，一個人就踉蹌著倒在他身上。

“S——士郎？”他連忙扶住對方，“別亂走，躺著，回去。”小心避開肩上的傷口，Buchak把衛宮士郎扶回床上，但對方卻抓住他的手：“Buchak……遠阪、在哪裏？”

“遠阪小姐和Sir在找Caster。你先躺好，我看看傷口。”Buchak反握住衛宮士郎的手腕，輕輕把他按下去，在背後塞了個枕頭，然後拖過凳子開始檢查衛宮士郎的傷。

“嗚……哈——”衛宮士郎大腦依舊不怎麽清醒，但他堅持對Buchak說：“帶我——去、找遠阪，拜托。”

Buchak狀似認真的低著頭重新包起繃帶，不去看衛宮士郎的臉：“士郎，你的傷很嚴重，在這裏休息，別亂跑。”

“可是——”

“——會死。”Buchak突然低聲打斷衛宮士郎的話，他依舊垂著頭，視線不肯和衛宮士郎對上：“士郎，你會死的。就算這樣你也要繼續嗎？”

“哈——嗚、我沒有理由放棄、啊。”

“……”閉上眼，Buchak在沈默片刻後終於面無表情的擡起頭：“Even like this you still fight……（即使這樣你也還要戰鬥）Ok，遠阪小姐說過，在你主動放棄前聯盟不會結束。Sir他們在新都，你想去的話我不阻止。”

“——謝謝。”衛宮士郎沒發現Buchak的態度不對勁，他吃力的站起來，跌跌撞撞走出遠阪宅。Buchak沈默的跟在他身後，只在對方快跌倒時會扶一把，一句話都不說。

——Sir，既然【你】已經做出這決定，我就再也不會插手。

Buchak Harrington是一把刀，一把了不起的刀。不論是對敵還是對自己，他都能像利刃一樣斬斷所有不應有的情緒。

衛宮士郎親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因此，Buchak Harrington從此只是Emiya的手中之刃，和衛宮士郎再沒有聯系——對Buchak來說，從這一刻起Emiya是Emiya，衛宮士郎是衛宮士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個體。

衛宮士郎循著腦海內浮現出的大樓找過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認定遠阪凜在那裏，不過在推開樓頂大門、看到那抹紅色的一瞬間他知道，自己是對的。

“——你為什麽？”遠阪凜聽到動靜回過頭，在看到衛宮士郎後吞了一口氣，“【Buchak，你為什麽不攔著他？士郎這種身體不能亂走啊！】”

“【遠阪小姐，你覺得我攔得住嗎？而且我也尊重他自己的意願。】”

“【——嗚，讓你看護傷員真是錯誤到不行的決定。】”遠阪凜再次咽下一口氣，生氣的看著衛宮士郎：“回去。我不知道你有什麽打算，不過你太礙眼了。”

衛宮士郎撐起朦朧的意識，用力回答：“不，回去的時候要和遠阪在一起。我們不是約定要一起戰鬥的嗎。”

可遠阪凜卻冷酷的反駁：“忘記那種約定。現在的你能做什麽？失去Saber的你不能做Master的對手。”

“——那！”

“而且已經沒有你戰鬥的必要了，已經不再是Master了，逃到教會比較安全。接下來乖乖等著聖杯戰爭結束。”遠阪凜依舊冷酷的發言，臉上沒有絲毫表情：“【Buchak，把士郎送回去吧，他這樣子亂跑只會添麻煩。】”

Buchak剛要點頭，他身前的衛宮士郎就激動的大喊：“不要亂說話！Saber那樣子能不管嗎……！聽清楚了，既然曾經說過要戰鬥，那麽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要戰到最——嗚————！”

世界突然變成一片紅色，衛宮士郎彎下腰去，全身肌肉都痙攣著，像是快死了一樣。Buchak快步上前扶住他，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藥塞進他嘴裏：“咽下去。”

衛宮士郎被|幹澀的膠囊噎的不停咳嗽，對面的遠阪凜冷靜的就事論事：“看看，以前是有Saber幫助，現在已經沒有了就會這樣……聽好了，衛宮。人類一受傷就會死，你的傷原本也是致命傷。”

衛宮士郎費力的喘息著，想說話，卻因為太痛而發不出該說的聲音。

遠阪凜：“雖然一直提到Saber，但是那並非你應該掛心的問題。衛宮已經不是Master了，Saber怎麽樣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吧。”

衛宮士郎痛苦的深吸一口氣，直起腰：“……不對，就算不是Master。Saber，不喜歡。變成那家夥說的、那樣、子……！”

“——是嗎，但是你沒有力量。”遠阪凜偏過頭，移開目光不再看衛宮士郎，“……就算你不承認我也會對你這樣說——現在的你、是救不了Saber的。”

“————”因為是事實，所以衛宮士郎啞口無言。

“話只說到這裏。失去Saber，不再是Master，就沒有卷入聖杯戰爭相互殘殺的理由，士郎你棄權吧。”遠阪凜背對衛宮士郎走出去，在冬夜的風中就這麽往地面一跳。衛宮士郎一驚：“什——！笨蛋，在想什麽——”

“不用擔心。”Buchak按下衛宮士郎伸出去的手臂，“Sir在。”

像是響應Buchak的話，Emiya的身影浮現在遠阪凜旁邊，攬住她的腰從容的在大樓間穿梭。

“走吧，士郎，回去。”Buchak略微強硬的拽住衛宮士郎，對方腿一軟差點跌倒，Buchak幹脆架起他的胳膊。這次對方沒有反抗，而是乖乖的任由Buchak帶著回到老區。

沒有去遠阪宅，而是回到衛宮宅。衛宮士郎一沾到床就昏睡過去，Buchak幫他用濕毛巾擦了一遍身體，換上新的藥和繃帶，然後靜悄悄的離開。

他已經沒有留在這的理由了。現在，Buchak要做的是和Emiya匯合，去做他該做的事。

——————

沒有找到Caster的蹤跡，那個狡猾的女人很會隱藏自己，連Buchak都無法在除柳洞寺外的地方看到她的魔力色彩，而對方顯然不在柳洞寺。休息一個白天後，三人再次出發。

而不知道為什麽，這次Buchak看到了那熟悉的紫色魔力。

“【遠阪小姐……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Caster的魔力在教會出現了。】”

“什麽——？”遠阪凜一下子睜大眼，停頓住腳步。Buchak仰頭仔細觀察著山上的教堂，雖然他沒有Emiya那麽厲害的千裏眼，但刺客的鷹眼也有一定的視力增幅作用。

“【……奇怪，以前教堂裏總是籠罩著一層灰色的魔力，但現在那魔力不見了。】”又仔細觀察兩遍，Buchak點頭：“【沒錯，確實是不見而不是被掩蓋住。遠阪小姐，那灰色的魔力是那位神父的吧？他大概已經死了。】”

“——”遠阪凜表情變得有些恐怖，但片刻後又恢覆正常：“【我們走，既然找到了那就迎戰。Buchak，Archer，我們很可能會面對Caster和Saber的聯手，必須制定一下戰術。】”

“Understand.（明白）”Buchak點頭，他身旁Emiya也浮現出身姿：“那麽說吧，我們該怎麽行動，凜。”

——————

自從早上醒來後衛宮士郎在冬木市裏搜尋了一整個白天，卻沒有絲毫線索——不，不能說是沒有線索的，只是他在考慮過一次後就否決了。

教會。

那個言峰琦禮，說不定會知道遠阪凜的所在——

“……向那人求助是有點不爽，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了——”這樣給自己打著氣，“就這一次，那樣的話就沒問題吧。”

乘車來到郊外，衛宮士郎仰望著山上聳立的教會。在走到教會前的廣場上時，他的頭突然毫無預兆的痛起來。

不是因為左肩的傷。那傷勢確實導致了發熱，但不是這種如針刺一般的頭疼。

“嗚……”衛宮士郎覺得自己太陽穴發痛，身體有一種像要分成兩塊一樣的惡寒。但他忍著頭痛跑起來，因為就像昨天直覺遠阪凜會在那棟大樓上一樣，這次他那不斷膨脹到極大、從而產生頭痛的直感也告訴他，他要找的人就在這裏，那裏面正在發生著什麽。

地板上有血跡，從內部一點點延伸到大門口，像是什麽人被重傷後逃出來一樣，那血量毫無疑問是性命攸關。衛宮士郎忍著銳利的頭痛取出木刀，無視這血跡一聲不響的走進去。

“遠阪，在嗎？”

無人回答。教堂靜謐的仿佛只要大聲說話，窗玻璃就會碎裂一樣。

“——”衛宮士郎循著那血跡往裏走，在建築物的間隙裏發現一條暗道，陰暗的樓梯從裏面伸出來。略一猶豫，他握緊已經強化過的木刀走了下去。

在那盡頭，他看到了自己尋找已久的人。

遠阪凜和Archer，俯下身體發出痛苦呻|吟的Saber，還有——身形細瘦的葛木宗一郎、和身穿紫袍的魔女Caster。

心跳加速，脈搏明顯超越了常率。

兩方人馬在五米左右下方的聖堂中對峙著，等待對方先露出破綻，沒有人察覺潛伏在頭上的衛宮士郎。

頭痛持續不斷，左肩就像被燒紅的烙鐵貼著一般疼痛。衛宮士郎明白憑自己的傷勢是潛伏不了多久的，一定很快就會被發現吧。

——那至少，幫遠阪他們給Caster制造破綻。

然而在衛宮士郎正準備起身跳下去的時候，一只手悄無聲息的按住他肩膀，同時另一只手牢牢捂住他的嘴。熟悉的聲音被壓的極低、沒有絲毫感情的在耳邊響起：

“——士郎，別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怎麽覺得小刺客和紅茶的戲份越來越少了？算了不管了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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