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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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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宮士郎認出對方是誰,所以他沒有掙紮,乖乖藏在原地不動。Buchak整個人都貼在衛宮士郎背上,一只手壓著他肩膀、一只手繞到前面捂住他的嘴,看上去就像是用身體把他藏起來一樣,而且Buchak還在不斷壓低重心。

“唔嗚……Buchak,你在做什麽?”衛宮士郎壓低嗓音很小聲的問,註意不去驚動底下的人。

“趴下,士郎。”Buchak繼續把自己壓低了些,他原本就離得很近,現在更是幾乎臉貼臉了,衛宮士郎不得不蹲的更低,最後幹脆趴在地上。

“……Buchak,這樣什麽都看不到啊。”衛宮士郎抱怨。Buchak伸出手,指了指由整塊巖石切割拼合成的走廊墻壁底端,衛宮士郎這才發現那裏居然有一條不怎麽明顯的縫隙,透過那裏可以清楚的看到底下發生的一切。

下方,遠阪凜下達了由Emiya對付葛木、自己對付Caster的指令。她腰間微沈,整個人都散發出猶如即將撲向獵物的貓科猛獸般的緊迫感,然而Emiya卻像是要阻止她一般,自然的站在了遠阪凜和Caster之間。

遠阪凜有些驚訝,也有些困惑的問:“Archer……?等等,你想做什麽?”

Emiya用他一貫的輕松語調說:“理想論呢,再次消滅她,實在是艱難。光論逃跑的話她可是當世無人能及的,再怎麽說也是曾為了逃亡而將親生弟弟撕成碎片的女人。”

衛宮士郎心裏一緊。這場景似曾相識,當日在柳洞寺裏,Emiya也是這樣和招安他的Caster對峙的。

“Buchak,Archer他——唔。”Buchak再次捂住衛宮士郎的嘴,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鉗制住他:“Shut up.(閉嘴)”

“唔唔唔——!?”衛宮士郎覺得Buchak和Emiya一樣都不對勁,但他根本掙不開。

而下方,Caster嘴角的笑容變淡了:“……將親生弟弟撕成碎片、嗎……?別裝作一副什麽都知道的嘴臉,Archer,你知道我的真身嗎?”

Emiya:“曾聽說將龍牙化為傀儡是埃厄忒斯王的魔術,他的女兒美狄亞公主,貌似是個留名千古的稀世魔女?”

空氣凝固了,屬於Caster的殺意充斥滿整個聖堂。衛宮士郎感到自己身上的Buchak繃緊肌肉,仿佛一只只要情況不對就會立即撲擊的雄鷹。

Caster游刃有餘的表情消失,死死盯著Emiya:“——是嗎。那麽,在這裏誰優誰劣你該明白吧?”

Emiya沈默著。走廊上的衛宮士郎趁Buchak放松鉗制,掰開他捂著自己嘴的手,湊到他耳邊低聲說:“Buchak,你先下去,太重了。”

Buchak用不含絲毫感情的雙眼看著衛宮士郎。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與鷹眼對視,衛宮士郎幾乎被那雙純金色的眼睛給吸引住,那純粹剔透的色彩太過耀眼,仿佛融化的黃金。

幾秒鐘後那雙眼睛移開,衛宮士郎這才回過神,發現Buchak已經從自己身上挪開了,不過一只胳膊依舊巧妙的按著自己肩膀,整個上半身都擡不起來。

“Buchak,你不用——”衛宮士郎的話說了一半就被下方吸引住。

“不可能呢。就算在此砍到你,也頂多是斷你半身,之後面對的只是同時以Saber和Caster為敵的劣勢。”Emiya非常簡單地就否定了遠阪凜的方案。

“Archer,那是……”

“你應該明白的,凜。到時候就是確實的死路一條了。Saber的能力受不完全的Master所限,一旦沒了這份拘束,她就是最強的servant,能與之抗衡的只有Berserker了吧。”Emiya淡淡的打斷遠阪凜的話。遠阪凜呆然的望著Emiya,就連Caster也對太明白事理的敵人感到困惑。

但衛宮士郎卻不經意間的沈吟出聲:“難道說、那家夥……住手——Buchak,快阻止他!”

“……”

“Buchak?”

“……士郎,閉嘴。”

“!?”

“被發現的話,我沒事,你會死。”

“——”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下方的形式急速惡化。Emiya徹底展現出了他對遠阪凜的背叛,兩手空空不帶半點敵意的走向Caster:“好吧Caster,我問你,你的許容量還未滿嗎?”

Caster像是打心眼裏覺得好笑一般:“哼——哼哼,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當然了。別說一人了,就算要役使全部的servant我的儲藏量也足夠,你也該知道我的魔力是從哪裏補充的吧?”

“那就簡單了。之前的條件我接受了,Caster。”Emiya當然明白Caster那龐大的魔力是從整個冬木市的人中攝取的生命,但他還是對Caster伸出手。

“——!”衛宮士郎差點發起狂來,要不是Buchak始終壓制著他,他一定已經被發現了。

“Buchak,你到底在做什麽?必須阻止Archer!”

Buchak平靜的望過來:“為什麽。”

“——誒?你說為什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Archer這是在背叛遠阪啊!”

“你也說了,是背叛遠阪小姐。但我和遠阪小姐沒有關系,不是嗎。”

“什——”

“別弄錯了,士郎,我追隨的只是先生。”

“——所以你就任憑他做出這種事嗎!”

“沒有阻止的理由。”Buchak把試圖爬起來的衛宮士郎再次按回去,“就像先生說的,在這裏打起來沒有勝算,所以這樣最好。”他湊近衛宮士郎耳邊,鎮定而低沈的呢喃:“最後一次警告,你現在下去,會死,衛宮士郎。”

——如果被Caster殺死就違背先生的初衷了。衛宮士郎,你必須死在先生手裏。

“————”仿佛一只被鷹盯上的老鼠,衛宮士郎全身發寒,四肢僵硬的動彈不得。他終於明白,現在的Emiya和Buchak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了。他們,都背叛了。

下方,在簡短的幾句對話後Caster將破除萬法之符刺進Emiya胸口,遠阪凜的臉因為契約被單方面切斷造成的反沖而痛苦歪曲。Caster低笑了兩聲,對Emiya說:“你的那條獵犬呢?把他也叫出來吧,還是說你被自己的狗反咬了?”

Emiya隨意哼笑了聲:“Buchak。”

衛宮士郎感到壓制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他近乎絕望的看著Buchak從容站起來,輕巧的躍上欄桿,然後直接從五米的高度跳下去。

仿佛一只白鷹劃破黑暗,區區五米對受過特殊訓練的刺客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Buchak落地時只稍微彎曲膝蓋就卸去沖擊力,面無表情的越過遠阪凜,走到Emiya身邊站定。

“哎呀,原來一直都在啊。”Caster笑著打量Buchak。“怎麽樣啊,再次回到我手中的感覺。”

“【別弄錯了,Caster。】”Buchak用冷靜平淡的聲音回應,“【我聽從的是先生的命令,和你無關。而且——】”他示意了一下離自己只有不到兩米的Caster和葛木宗一郎,挑起嘴角,露出殺人者特有的殘酷笑容:“【——這種距離,我完全可以殺死你們兩個。】”

Caster的身影頓了一下:“——哼,還真是看錯你了啊。這哪裏是狗,完全就是惡狼嘛。”

“嗯——”葛木宗一郎發出他一貫的平調,“狩獵範圍。原來如此,你確實是頂尖的殺手。”

“Better than you.(比你好/優秀) ”Buchak一點也不炫耀的回答,完全只是陳述事實。

在四人對話的時候遠阪凜就已經悄悄的開始朝樓梯那裏撤退,見他們結束對話,重新將註意力集中過來,她身體一閃,如箭一般向著樓梯疾馳。Caster一動不動,反倒是葛木用不可思議的速度追了上去,雙方一比較,遠阪凜的速度立刻像原地踏步一樣。

就在葛木的拳頭即將打中遠阪凜的後腦時,一個人影從走廊上一躍而下,用木刀擋下了那一擊。

“呃?”Caster為這個突然的闖入者瞠目結舌。Buchak看著Emiya,手中已經悄悄握住槍,只要Emiya露出一點點表示,他就會依照指示射殺衛宮士郎或葛木。

眾人都沒動,只有葛木沒有半分躊躇,對他來說對手是誰都無所謂。致命的蛇拳朝衛宮士郎的脖頸襲去,眼看那裏將會如同嫩莖一樣被折斷,衛宮士郎突然吐出一句咒語:“Trace on!”

和Emiya一模一樣的雙劍切實擋住葛木的攻擊,遠阪凜停下腳步,吃驚的對衛宮士郎喊:“傻、傻瓜士郎——!你怎麽到這種地方來了……!”

和因為驚訝而停頓住動作的葛木對峙著,衛宮士郎忍著左肩崩裂的傷口回道:“——不好意思,有意見留到以後,喘過氣來我會好好聽的。現在得先想辦法解決他們。”

遠阪凜無言點頭,擺出臨戰的架勢。葛木重新舉起雙拳,緊緊盯著衛宮士郎和遠阪凜:“——料到會出手了,卻沒想到會直接跳下來。”

終於有動作的Caster低笑出聲:“到此為止了,你突然闖入確實吃了一驚,可結果沒有改變呢……呵,看那嘴臉似乎也認命了吧,既然出來,就是說做好死的準備了吧,小子?”

殺氣逐漸積累攀登,接近頂峰。

“就在這裏了結了吧,再放你活命也是麻煩,趁現在一口氣——”

“——不,等等,Caster。”Emiya突然出人意料的打斷Caster。

“……Archer,在這裏沒有發言權的事實,我還以為你已經領悟到了。”

Emiya輕笑:“哪裏,有一件事忘了說。歸順於你是有一條件的。”

Caster:“……條件?”

“對,既然毫無抵抗的向你奉上了自由,作為代償,現在放他們走。反正已經不具有Master的作用,就連殺也沒有價值吧。”Emiya猶如旁觀者一樣的提議,即使被遠阪凜毫不躲閃的視線直直盯著也沒有動容。

Caster露出饒有趣味的目光:“放過他們?……哼,比起你的言行,你本人要仁慈得多呢。”

Emiya:“我也是人之子。背叛後當場殺死主人,也不會安心的。”

“哼,明明是個背叛者,居然在她本人面前說的這麽冠冕堂皇呢……也好,這回就放過你們。但是以後要是還敢做什麽礙眼的事,不管誰來求情也殺了。沒關系吧,Archer。”

“當然。到此地步還敢挑戰的愚者,還是早點死了的好。”Emiya平穩的頷首。

交涉成立,聖堂裏那令人窒息的殺氣變得稀薄。衛宮士郎和遠阪凜緩緩走向臺階,在踏上第一步時兩人回過頭,稍微不同的是衛宮士郎看的是Buchak,而遠阪凜則是看著Emiya。

Emiya微笑著對遠阪凜說:“不要恨我,凜。作為Master,這個女人更為優秀而已,優劣明了的話我會選擇強者。”

“——是呢,可是你一定會後悔。我絕對不會住手的。聽好了,我會打倒Caster,重新收覆你,但事後就算道歉我也不會饒恕你的。”遠阪凜哼了一聲,咬著嘴唇轉過臉,用堂堂正正的身姿走上臺階。衛宮士郎沒有立即跟上,而是繼續看著一言不發站在Emiya身側的Buchak,視線平穩:

“Buchak,就像遠阪說的,當遠阪收覆Archer那天我也會把你帶回來,到時候絕對會揍你一頓。”

Buchak稍微偏了偏頭,用隱藏在兜帽下的鷹眼看著衛宮士郎:“你打不過我,士郎。”

“所以我會用魔術作弊的,你就好好等著吧。”說完這句,衛宮士郎跟上遠阪凜,兩人一度也不回頭的離開了地下聖堂。

等那兩人都走後,Caster竊笑著對Buchak說:“那小子跳出來的地方,和你出現的是同一個地點哦。你要怎麽解釋呢。”

Buchak淡然的點頭:“【沒錯,之前我確實在壓制衛宮士郎。畢竟那時候先生還沒有轉換陣營,我沒道理讓衛宮士郎去送死。】”

“誒呀呀,真是個溫柔的家夥。那小子心裏一定在滴血吧,明明前一秒還為自己著想的人,後一秒卻毫不留情的背叛了。”

Buchak用‘你是傻瓜嗎’的眼神看著Caster:“【我早就重覆過無數次,我追隨的只是先生,其他人和我無關。不要總是擅自把我帶入很容易交往的普通人位置,那會讓我覺得你很蠢。】”

Caster帶著笑意嘖了聲:“——原來如此,果然是狼啊。明白了,除了Archer,其他人在你眼裏什麽都不是吧。”

懶得再和對方說話的Buchak直接默認,Caster不知道為什麽很開心一樣的竊笑起來,然後對Emiya下達指令:“真是——那麽,既然柳洞寺已有了守門人,那你就暫時充當這教會的門衛好了。Archer,去監視這周圍的情況,也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當然,那兩個小鬼想來的話放給我也無所謂。”

“明白。還真是乏味又無趣的工作呢。”Emiya滿臉無聊的嘆了口氣。

“哼,既然在我手下就聽從我的命令。另外,把你那頭狼派出去搜集Berserker和Lancer的資料,不介意吧。”Caster嘴裏說著問句,語氣卻不容反駁。

Emiya閉起一只眼睛看向Buchak:“了解——那你就去吧,別再被砸爛一半身體就是了。”

“Yes, Sir. ”Buchak自始至終都不看Caster一眼,只是朝Emiya點了下頭,逐漸消失在聖堂的入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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