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謀篇布局(3)

關燈
岳杉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感懷,事情究竟如何,只有回到都城才能夠明白,君祈死了,都城的那一觸即發的局勢是不是解開了,這次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君隱和太傅聯手使的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計策呢?

安排了幾個可靠之人照顧著成語和延兒的安全,岳杉帶了一些人連夜策馬進了都城,只是還未到都城,便感覺到一陣的肅殺。

空氣中彌漫著血的味道,那般的濃郁,帶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三月的小雨,一絲絲的沖刷著混著黃土的土地,被馬蹄踩出一個個泥濘的腳印,還沒有結束。

越靠近都城,岳杉就越發開始後悔自己對君隱的不信任,那樣的君隱,離她那麽近的君隱,寧願自己中毒也不願意為難不是自己生母的太後的君隱,怎麽會對自己的弟弟出手,怎麽會如此的心狠手辣呢?

一定是誤會,一定是!!!!

城門緊緊的閉著,根本就不能進去,異常森嚴的守備,不安和焦躁漸漸吞噬了岳杉的思想。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那被岳杉盯得幾乎出現一個洞得城門終於開了,岳杉急迫的跳下了馬,顯些被馬鐙給絆倒。

等到站穩之後,身邊似乎還出現了一些嘲笑的聲音。岳杉鎮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沖著身旁的那些想要進城的普通百姓一笑,然後自顧自的往城門走去。卻眼尖的在城門的告示之上發現了一張通緝令,上面要抓的不是別人,那樣的輪廓,那樣的姿容,還有那雙如今已經沒有了色彩的眼睛,分明就是成語。

岳杉知道君祈若是死了,成語的處境不會很好,但是卻忘記深想,若是君祈真的出了事情,成語還能夠,平平安安的走出都城嗎?心猛然一驚,連嘴唇都顯得有些蒼白了。

守城士兵檢查的很仔細,似乎真的害怕會混進一些什麽人,好在岳杉的易容甚好,幾乎看不出來,這才能夠平安進城,不過岳杉貴為一國之母,見過她的人倒也是極少數的,即便本色示人,怕是也沒有幾人能夠認得出來,面前的人就是坐在鳳攆之上的尊後。

岳杉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依然留在都城之中的師父,即便是隱居,但是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師父總不可能還能在竹園平靜的待下去吧。

可是還沒有來得及踏進竹園的門檻,就被人拉住了,捂著嘴巴被帶到了一個僻靜的小道之中,岳杉掙紮了幾下沒有掙開,擡頭一看,卻是那日告訴她身世的俊秀男子,那個曾經出現在皇宮之中的男子。

禦寒也沒有想到岳杉會選在這種時候回來,只是這個只會添麻煩的家夥不是早讓君隱丟到了別宮保護起來了嗎?如今君隱要演苦肉計,他這個做叔叔的自然也不能讓他太吃虧。

等到禦寒終於將手松開了之後,岳杉大口的喘著氣,“師父呢?”不知道應該怎麽稱呼面前的男子,但是既然他知道她娘的事情,甚至直言相告,而此時又出現在竹園的門口,應該不會有威脅?

禦寒看著面前戒備的像只小老虎一樣的岳杉,一恍惚又好像看到了那張始終帶著笑意的臉,那人面對外人時總是帶著這樣的神情,只是臉上那一抹淺笑,騙了所有的人。

“十九沒事,只是竹園如今不太平。你若是沒事,還是盡早出城,不要妨礙......”

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人卻早就已經轉身,她是沒了武功,是沒了可以依仗的內力,但是她不是廢物,不是阻礙。她只是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想知道坐在金殿之上那個淺淺的笑著,那個暖暖的抱著自己的男子是否平安無事?越靠近都城,岳杉的心就越發的明晰,她是想要確認君祈的生死,可是再次進入都城之後,她滿心所想的卻只有君隱的安危?

禦寒無奈的幾步跟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後帶著她七拐八拐的進入了一座極其隱秘的小院落,院子打掃的很幹凈,而院中的石椅之上坐著的人,岳杉一點都不陌生。

師父.......

還有......老太傅。

他們喝茶聊天,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似乎......相談甚歡,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猛的往前一到,回頭卻看到大力推自己的罪魁禍首,依舊是那般妖孽的笑容,不知是不是陽光的緣故,岳杉覺得面前的三個男人眉眼之間竟是那樣的相似。

這該不是......錯覺?

師父看著她,先是一楞,然後笑出聲來,端起杯子,輕輕的飲了飲茶,“到底是沈不住氣?”

什麽沈不住氣?這般危險的境地之下,面前的幾個男人居然還能笑出聲來,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禦寒有些看不下去了,狠狠的拍了拍岳杉的頭:“怎麽會傻成這樣,一點都不像悅心,跟你那個傻瓜爹一個樣?”

“九哥。”似乎對禦寒欺負徒弟的惡行看不下去,玄天出言,就連一旁的絕言都沖禦寒搖了搖頭。岳杉已經徹底的混亂了,九哥?難道,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樣?禦寒似乎總是安靜不下來,即便是之前被絕言瞪了一眼,這種時候還是忍不住出聲:“還看不出來嗎?虧你師父說你是多麽多麽的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敢情就是一包稻草,相似的外貌,一樣的發色,你師父叫的那一聲九哥?”

岳杉懂了,話都已經挑明到了這種程度,要是還是懵懂不知,那確實是不枉擔了稻草這一虛名。“九皇叔......”岳杉出聲,直直的看著老太傅,實在不知道眼前的這一位該如何稱呼,已經知道了他和君隱的關系非同一般,知道了他們其實就是父子,但是那一聲爹連君隱都沒有叫,她要如何開口?叫別的,可是她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過現在可以知道的是老太傅居然也是皇族之人,是先帝的兄弟?原來,君隱並不是他國後裔,原來軒轅並沒有讓外族當權,之前隱隱存在的擔憂,此時也一點點的消散......

似乎看出了岳杉的窘境,絕言主動出言:“若是皇後不介意,可以叫我一聲八叔。”原來是.....八皇叔,難怪從來沒有人提起,風華絕代的八皇子當年拒絕了先帝皇太弟的冊封,遠遁江湖,銷聲匿跡,並不曾想居然就是君隱的父親,就是自己熟悉的老太傅?

看出岳杉此時滿腹的疑問,絕言並不急著解釋,而是緩緩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請岳杉落座,等到岳杉坐定之後,替岳杉上了杯茶,然後才開口:“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在我替你解惑之前,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岳杉點點頭。

“你能陪著君隱一生一世嗎?”這是一個相伴一生的承諾,曾經的絕言問過一個女人,可惜最後那個女人死於非命,讓他一生抱憾,情傷有多苦,他自苦半生,已是嘗盡,不願意兒子像他一樣。

岳杉知道這個答案不僅僅是一個答案,這是一個承諾,這樣的承諾有多重,她太明白了,即便是對當初的景寧,她也未曾給過這樣的承諾,因為她知道這樣的一個承諾之中承載著多大的希望,包含了多少的未見的遺憾和絕望,一生一世,那是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那是她的一生。

可是,此時,她確是毫不猶豫的點頭了。

絕言笑了笑,這才緩緩的開口:“這會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不過,應該會很精彩。”岳杉不知道為什麽,師父和禦寒都自動的離開了,只剩下絕言一個人。

禦寒和玄天的目光只是快速的對視了一眼,然後迅速的轉開了,一言不發的回了各自的居所。

那是一個女人的故事,一個很美麗的女人,一個讓眼前的男人傷心斷腸的女人,一個死在了她的姨娘越離手中的女人,一個生下她今生攜手的愛人的女人,那個故事確實精彩,只是卻帶著隱隱的悲戚。

和天決門一樣,甚至比天決門更加的註重血統的純正,註重族長的權威。所以伏羲一族歷代族長都必須是上任族長的長子或是長女,伏羲一族歷代便有那樣一種說法,一子納福,一女迎祥,每位族長的子嗣都只有一個,可是偏偏在魅蘅的父親那代生下一對雙生女兒,長女註定要承繼族長之責,擔起全族之人的性命生死,而次女確被視為不祥之物,註定不能留在組族內,按照規定是要被處死的,但是當時的族長是卻下不了手,於是只能將她送往他處。

經年之後,長女不負眾望的成為了伏羲一族最有魄力和實力的族長,甚至比自己的父親還要出色,或許是眾人的推崇,又或者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剛剛繼承了伏羲一族族長之位的魅蘅便向天決門門主提出比試的要求,兩人約定在當年兩派先祖斷情絕義的斷情崖。

去赴約的是君言的師父,同時也是君言,絕言和禦寒他們的四皇叔,兩人見面之後並沒有怎麽動手。四皇叔武功修為都比魅蘅要高,但是卻只是防守並未主動出手,魅蘅雖是心高氣傲,但是卻極有自知之明,知道對方有意相讓,倒也沒有多做糾纏。只是不知是誰透漏了風聲,那一日的斷情崖卻成了四皇叔的絕命之處。

魅蘅和四皇叔皆是坦蕩之人,都未曾察覺到在他們到達之時,早已有人在此處下了毒藥,直到最後被雙雙推入懸崖之時都沒有認出出手的究竟是什麽人。

或許是命不該絕,落入懸崖的魅蘅並沒有死去,而是被一棵歪脖子樹給拖住了,並且發現了重傷的四皇叔。

撐著一口氣,將四皇叔送到了天決門得時候,魅蘅也只與死亡一步之遙,四皇叔終究傷勢過重,回天乏術,臨終之前卻是心心念念的交代一定要將魅蘅救活,切不可讓伏羲一族和天決門之間再添仇恨。

四皇叔臨終囑咐將門主之位交給還在外修行的君言,並且交托禦寒代為照管,等到君言回來之時再交回。

那時的絕言和禦寒幾乎形影不離,兩人皆是被看好的皇子,一個明君,一個賢臣,就像是君祈和他的大哥一樣的。頻繁的接觸之下,絕言便對魅蘅動了心,有了情,眼看著魅蘅的傷勢一日一日的漸好,絕言心中卻是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直到有一日,魅蘅告訴絕言,她要離開了,絕言才驚覺到自己的心情。渾渾噩噩的送著她上馬,卻沒有看到她的眼中亦有對他的綿綿情意。最後還是魅蘅回心轉意的策馬而回,躍馬而下,撲入了絕言的懷中。

自此,便再無伏羲族長,自此,天地間便只有一個讓絕言心心念念的女子。

他們簡簡單單的在幾個知交好友的見證之下行了禮,成了親。

她成了他的妻,他成了她的天。

知道伏羲一族並不能接受任何一個皇室中人成為族長的另一半,絕言甚至有意自貶出軒轅皇族,從此只與魅蘅廝守。但是卻晚了一步。

直到一日魅蘅神神秘秘的告訴絕言,她其實有一個親妹妹,並且這個親妹妹居然便是江太傅的掌上明珠,絕言才明白了魅蘅的打算。魅蘅與自己的妹妹是雙生子,從小雖然見面很少卻感情很深。自從嫁了絕言,魅蘅便早已有意將族長之位交由同胞姊妹——江葉秋。

第一次,見到江葉秋的時候,她也只是和魅蘅一般的大小,十七歲的模樣,比起魅蘅的颯爽,多了幾分的嬌柔和美艷,只是神情也來得有些忸怩。絕言並沒有覺察的出眼前的江葉秋和那些世家女子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更是沒有看到江葉秋眼中對權勢的欲望和追求。

她接下了姐姐所交托的‘重擔’,接下族長的權柄。魅蘅對她只有一個要求,便是伏羲一族從此隱姓埋名,因為無論是她還是她的身份,皆不便讓世人知道。魅蘅一直都是那樣一個周到的女子,她想到了一切,惟獨沒有想到廝守的時間會是那般的短暫。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