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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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伏見大口地喘氣,警報聲、說話的聲音、雜亂的腳步聲——它們紛紛沖進耳廓,異次元一樣的突兀的感受世界在變大又在變小,嚴重的失真讓他頭脹,與此同時還有手腕被抓住的感覺。

“伏見君?”淡島一把將他從巢身邊拉開,同時將到架在巢的脖子上,逼著他坐回沙發。側頭看了眼,“你哭了?”

“什麽?”伏見摸上臉頰,沒有淚水,卻好像大哭一場後的疲憊。

“沒事。”淡島看向旁邊的宗像,“室長,他們要進來了。”

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清醒的宗像推了推眼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沈穩地下著命令:“伏見,帶他們走。”

伏見想說什麽,但是最後也只是答道:“……是。”

在利用貓的能力離開之前,伏見回頭看了眼平靜坐在沙發中的巢。

那個男人揮了揮手,對他笑了笑,嘴唇一開一合:

【我們會再見面的。】

後來,除了S4室長宗像禮司和副長淡島世理被要求對某機構進行協助調查,導致身為NO.3的他肩負起整個S4的責任外,沒有別的麻煩了。

沒有再嘔吐,沒有那些可笑的癥狀。

只有不斷的任務報告開會。

他以為自己會很無聊,但是當他坐在那個位置時,奇妙的感覺貫穿了他。

這就是宗像禮司看自己的角度嗎?他撐著臉頰看著立在旁邊匯報工作的秋山,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但是——很無聊啊,伏見轉頭看了眼窗外,沒有你的地方。

“就像一場夢。

毫無痕跡卻難以忘卻由此而生的內心的躁動——被喚醒的野獸。”

有的時候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會這樣想。

“巢”最後是生是死還有那該死的能力是什麽他都無從得知。煩躁地翻了個身,正好看到月光照射在衣櫃露出的一角上。

那是以前在吠舞羅穿的衣服。

下床將它拿出來,出神地摩擦著,好像想到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想。最後也只是把它塞到了衣櫃的最底層。

在不久的某一天,S4的室長大人和副長大人一起回來了。

奇怪的是,伏見沒有任何的抱怨或者任性,只是像個成熟的大人一樣匯報工作經行必要的交接。

隊員們小聲猜測過,但無非就是感情矛盾,鬧鬧別扭什麽的,當然也有的關於紅豆、女人還有眼鏡的遐想,不過被無情地否決了。

只有出神的伏見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在退出房間的時候宗像禮司叫住了最後走的他。

伏見側身回頭,逆著光看著坐在硬質椅子上的宗像禮司,難得地覺得賞心悅目——果然那把難受的椅子還是得他來坐。

或者說,這個人,看著自己就好。

“室長還有任務嗎?”他的聲音恢覆了以往的無力慵懶。

“沒有”宗像禮司搖了搖頭,狡猾地揚了下嘴角“是關於隊員私生活的事情。”

“那就下班再說吧。”平靜地應對著,伏見轉身離開關上了門。

被留下來的宗像禮司推了推眼鏡,嘆息般地對滿屋的寂靜說:“被討厭了啊。”

然後自己又笑了起來,瞥了眼辦公桌上露出的所謂的“調查報告”嘆息了一聲:“該怎麽解釋呢。”

超能力者:巢

狀態:追捕中

能力類型:深度催眠、洗腦

能力發動方式:語言交流

危險等級:A

……

風從打開的窗口吹入,飄散的除了那幾張紙還有夾在裏面的一封信——

“致完整的你。”

——————前期·END——————

作者有話要說: 前期鋪線完畢,還有腦洞更大的後續哦~

chapter 1

後續

Chapter 1

2月1日 5:30 PM

陰沈猶如盤旋在屍體上空的禿鷲久久不散,濃烈的鐵灰色從透明的空氣滲進毛孔,進入血液,緩慢地流遍全身。

伏見右手拎著不太大的旅行包,左手因為沒有碰到冰冷的劍柄而不自覺地前後擺動,最後還是插進便服褲袋,片刻之後又回過神似地把手拿了出來。

銳利的線條切開背景,冷冽中透著莊嚴,即使在晦暗的光線中也是耀眼的存在,猶如無盡海洋中閃亮的燈塔,落難者的避風港,戰士們的家——S4的總部如往常的每一天一樣在他眼前沈默不語。

在發呆了近1分鐘之後,伏見對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築嘖了一聲,作為最後的告別。嘲諷般地勾起嘴角,不帶眷戀地轉身就走。

是的,他被開除了。

這天當然不是四月一日,伏見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毫不在意路人詫異的目光有些煩躁地想。

事情的開端再正常不過了,日常的擅自行動,日常的漫不經心,還有非日常的……態度。他記得宗像禮司冰冷的表情還有隱藏在眼鏡片後面的冷光,記得被擺上桌的那一檔案袋的違規記錄、不符合行政執法程序的報告,當然還有隊長們驚訝的表情,淡島副長極力的回護以及最後沒有絲毫回轉餘地的一聲“即日開除。”

哈,連找公寓的時間都沒留下。

逐漸走進陰暗小路的伏見終於停下腳步靠在貼滿廣告的電線桿上,手裏的旅行包滑落到地上發出砰的聲音。

腦袋裏面空空的,就像空無一人的小巷,毫無溫度的風從身邊吹過就像吹進了他的顱腔,冷卻那些糟糕的混雜的念頭只剩下冷靜的思考。

整個事件還沒有完——一個聲音在叫囂著——除非找到真相。

伏見吐出一口氣身體前傾離開了電線桿,拿出終端決定尋找一個臨時的住所。

最後選擇的是一個很小的房子,簡直逼仄得可憐,但是誰能奢望更多呢?

打開旅行包,拿出有些不合潮流的款式的衣服時,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套幾乎每天都穿著的藍色的制服,伏見有些煩躁地將襯衣的領口拉開了些。

他沒有適應,這突如其來的事實,已經被開除的事實,就算裝作多麽的鎮定。夢境一樣,即使在夢裏遇到過很多遍,可以稱得上駕輕就熟卻從未想過它真的發生在夢醒之後。

起身走進衛生間,他決定洗個澡。

熱氣升騰的浴室裏,霧罩在鏡子上,然後被他一把塗開,露出裏面那個年輕人修長有力的身體和他令人厭煩的臉。撐在鏡子邊的手有些涼,但是他盯著眼前跟以前的自己沒有兩樣的輪廓發起呆來,直到霧氣再次填滿了空白。這張臉應該是怎麽樣的?跟離開吠舞羅時一樣,一張喪家之犬的臉?伏見這樣想著然後低低地嗤笑了一聲,將頭發抹到腦後,露出了狠厲的表情。

不,我已經不是那個我了,從加入S4的第一天起,就已經不一樣了。

意志的山巒終於日出之時顯露棱角,信念的群星閃爍在暴雨狂風之後,伏見猿比古,不再聽命於任何人,足以以其獨立的行為貫徹內心的決斷。

2月2日 7:00 AM

從常設的鬧鈴響起的一刻起,這漫長“假期”的第一天終於開始。

沒有任務,沒有集合,沒有情報。

伏見沒有躺在床上,好似立於記憶裏寬大的辦公室而非壓抑沈悶的房間,他佇立在潮濕的空氣中,分析冗長而雜亂無章的數據,計算可能的結果,而非猜測這詭譎得毫無頭緒的事件。

如果室長——不,是宗像禮司——如果他事後的解釋不過是對其行為真意的狡猾的扭曲,如果連記憶也能被篡改,又有什麽才是真的?

揉了揉沒有特意塑形的頭發,強迫自己冷靜一點點梳理。

根據已有的數據,11月5日至11月10日以及12月2日毫無疑問是關鍵。前者是自己與“巢”的初次接觸的時間,其結果是記憶抹殺,宗像禮司給出的理由是:自己的潛意識被“巢”攻擊,精神處於極度危險狀態,最後由代行室長之位的副長下令經行“清洗”。而12月2日的記憶修改則是為了給自己一個“hint”——潛意識病癥爆發的時候,通過那個他們之間不可能有的“吻”以及“貓”提示他既存記憶的可疑,以及利用貓入侵機構的可行性。讓他得以達成避開政府和世界道德研究協會的監控,秘密與“巢”實行再接觸的目的。

伏見推了推眼鏡,傾瀉進的陽光照亮他藍色的虹膜,如有海水緩緩流下。

私自入侵協會的行為是宗像禮司私自授權下的行為,那麽要避開政府和世界道德協會的原因是——王背叛的前奏還是政治陰謀的開端?

所謂的“開除”會不是一種保護?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甜蜜談戀愛,序章正經解案情(?

Let‘s go~

chapter 2

Chapter 2

想到這裏伏見楞住了,又甩了甩頭,深吸口氣,不,還不能這麽早下定結論。

還有,為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原因就能申請記憶修改嗎?

伏見拿出電腦在一系列安全措施之後嘗試進入政府的網絡,他的授權已經被收回,日高的權限明顯只能瀏覽政府內部的規章條例。

條例規定中明確規定了記憶修改的申請過程。其覆雜程度難以想象,執行及監管程序更是嚴密萬分,且每份報告連同申請書、批覆都必須由申請人、執行人和監督人簽字提交於申請人所屬部門和心理分析總部存檔。

也就是說那份申請書除了心理分析處總部的一份以外,還有一份在S4總部嗎。伏見右手食指敲了敲桌子,這個工作對於前情報科人員而言雖然不簡單,但也不是毫無辦法。

眼花繚亂的操作持續了近3個小時,他終於調出了檔案。申請人不出所料是宗像禮司,執行人是越前智之,而監督人是——安培一輝。

伏見身體一僵,他調出申請書,上面批覆的人赫然也是安培一輝。

他的眉毛皺了起來,眼神變得飄忽。

世界上永遠有反對你的人,就像黑夜之於白天,光明之於黑暗,如同地之兩極,永不重合。安培一輝就是反對S4和“王”的集團領袖,他將自己的政治事業與反“王”的決心緊緊纏繞在一起。

想起重塑後的“激情記憶”伏見只感覺血沖向臉頰,額頭的血管突突地跳動起來,咬牙切齒地暗罵了一聲。

不惜暴露己方信息給對手,是主動合作還是被脅迫?12月2日存在的目的到底是——

伏見突然深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急躁,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敲擊桌面。

為什麽不反過來想呢?——看到桌面的硬幣時這個想法跳了出來。

安培一輝,這個一向反感S4的人為什麽要幫助他一向厭惡的S4,幫助他的敵人?還有什麽是事情的關鍵而被忽視了?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呼啦啦的聲音,如此猛烈地出現又迅速地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地曾經存在的影子,那是一群起飛的麻雀。

他知道是什麽了,伏見輕輕地說:

——“巢”。

“巢”的能力關系到潛意識領域,將能力仍屬半未知狀態的“巢”用於政治無疑是危險魯莽的,那麽如果對象不是群眾而是S4,是S4的室長宗像禮司呢?伏見手握成拳頭又慢慢放開,告訴自己冷靜。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那該死的記憶,還有該死的“巢”

所有密碼都能破解,只要能得到“巢”,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就可以推出宗像禮司這麽做的原因。

伏見狠狠地錘了下墻低聲罵道:可惡。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

片刻的寂靜之後伏見還是去開了門。房東太太略顯肥胖的身體堵在門的另一面,簡直都要填滿所有的空間。

“請問有事嗎?”盡量控制自己的不耐的語氣,伏見生硬地問。

“啊,就是啊,那個,能幫我弄弄郵箱嗎?”

“郵箱?”伏見呆滯地重覆了一遍。

“就是Email啦”房東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動了一下她肥胖的身軀,略帶羞澀地說“有‘重要’的東西記在裏面,討厭,不能給別人看到的啦,就不要問人家是什麽了啦。”

——重要的東西?不能被別人看到?

這像一道照亮天空的閃電,它撕開了伏見的大腦,讓他渾身一震。

沒有人比他還了解伏見猿比古,那個從本質上不相信“安全”的人,那個一度接近深淵的家夥。初中的他排斥日記,並將其定義為傻瓜的專利,但是當他被越來越多的忍耐和沖動控制,將抽象的思維線條放在一個不會被任何人看到的地方成為了唯一的發洩口——不過即使被發現又如何呢,不會有人明白加密的字符背後的含義。這些都被封塵在Email的“小屋裏”,不會被再次觸碰——直到成為S4一員的他將它們全部刪除。

“抱歉,我有‘重要的’事情。”說完以後伏見迅速關門,將房東太太錯愕的臉擋在外面。

伏見熟練地鎮定地檢查著Email,最後的登錄時間正是12月2日。

草稿箱(解密後):

12月2日

如果這個郵件被打開,那麽你一定被趕出S4了?嘖,下面是我要告訴你的“真相”。還有,不要讓我失望。

我和巢合作了,你需要去找他,盡快。

今天在B區的樹林我看到室長,還有他的劍,情況簡直糟糕透了。為什麽隱瞞,為什麽獨自來到B區?嘖,我應該說不愧是室長,我跟丟了。直到那個巢攔住了我(你當然知道他是誰),同時開出了非常誘人的價格——室長跟他的談話錄像。跟他交涉很麻煩,但是適當的冒險是必然的。最後驗證錄像是真的,但明顯經過剪輯。在錄像裏面室長明顯知道這個叫巢的家夥是個精神系的斯特林。更讓我驚訝的是,他的個人行動不是以S4室長的名義而是“王”的名義。這超出了我的預料,事情比我猜測的更糟。

餵,記起來了嗎?

【記起來了嗎?】

伏見這只處於風暴中心的小船翻騰著,海浪帶著滔天的力量粉碎了原有的記憶,破開冰河從海底浮現。

森林,室長,懸在天空破碎的劍,這些東西如幻燈片一樣閃過。還有“巢”笑著的臉,錄像,Email,警察……

伏見緊緊抓住自己的頭發,聲音在他的腦內蕩漾開來。

“那些人是誰?”自己的聲音遙遠而扭曲,但熟悉無比,回蕩在腦海裏。

對了,這裏是一個咖啡廳,他記起來了。

“哈哈,當然是政府的走狗。哦,抱歉,忘了你也是他們的一員。”這是巢充滿挑釁的聲音。

“他們難道不是為你而來?”

“不,怎麽說呢”椅子在地面劃出尖利的聲響“我想你們也是目標之一吧。”

伏見覺得當時的自己好像也站了起來,即使他現在的腿在發抖“我今天看到的一切——你是故意的?”

“他們都能看到,是的,只要他們‘想’。不論是你看到的你聽到的你想到的,海馬體裏的還是大腦皮層裏的。”巢好像繞過了桌子,變成耳語的蠱惑“你認為他們會看到什麽呢?”

那些看過的碎片又回來了,紅色警報似地閃爍個不停,提醒他這些可能被利用的可怕的秘密——室長即將隕落的劍。

“所以需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動手之前,自己制造一個記憶,嘖,你在誘惑我把自己交給你?”

“這當然要看你的選擇。真巧,他們進門了。”巢歡快地說。

然後這些聲音扭曲地恍若被抽水馬桶抽了出去,從身邊消失了,只留下那些帶不走的東西的殘骸在空氣中因為回聲而震顫。

汗水從伏見的臉頰滑了下來,滴在桌子上,輕微的喘息在封閉的空間放大地更清晰了。

是的,他都想起來了。

從跟蹤室長到那盤錄像帶再到跟巢的談判,以及最後主動要求替換記憶以防止原始記憶暴露——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巢的地址:

“找他,在B-342-847”——郵件的最後如是寫著。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3

Chapter 3

到達B-342-847的時候已經是下午7點。

位於坐標B-342-847上的是一個破舊的三層樓的房子,它一定是被時間遺忘的一角,一邊靜靜享受著腐爛一邊發出讓人厭惡的臭味驅趕妄想靠近的人群。

貓那尖細的叫聲從伏見旁邊溜過,像是在催促他快一點。

他走上前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黑暗的巢穴一樣,發黴的味道讓人聯想到在這裏交配繁殖然後進化的不知名的東西以及它們汙穢的本質,陌生而恐怖。

“嗨,你還好嗎?”熟悉的聲音回蕩在密閉的空間,同時光線反射進入視網膜。

屋子瞬間被老式電燈照亮了——一排排多而緊密的書櫃將空氣無情地擠壓了出去占滿了整個空間只留下細小過道,漂浮在空中的灰塵反射出昏暗的黏膩的光。

“……巢。”伏見看著那個靠在墻邊的男人警惕地說,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是的,現在他不僅記得在協會裏碰面時劍拔弩張的情景同時也有了以前的記憶,這些都是他來的目的。

巢有些懶散地說,“你真是太慢了,再晚一天我可得搬家了。”

“你知道我回來。”伏見瞇了瞇眼睛。

“是的,當然。哦對了,你一定已經忘了我們的‘約定’,”巢站直了身體側身打開身後的房門,側身做了個‘請’的動作然後走了進去。

伏見跟了上去。

裏面的房間也不見得有多寬敞,但是兩個人坐也算綽綽有餘。

箕坐在地上的巢將壺裏的茶倒進了桌上僅有的一個杯子裏:“我想你不會介意的。”

“客套就免了。”伏見坐了下來,仔細而嚴厲地打量這個男人,無聲地評估著。

“好的,讓我們進入正題。”巢喝了口茶沖伏見眨了眨眼睛,“問問題吧少年,這是你應得的回報。”

“我們第一次接觸是在11月5日。”伏見沒有理會他的暗示。

“沒錯,那時你與一個小姑娘在執行任務。”

“既然已經站到我們的對立面,你留在這裏幫助我的目的是什麽?”伏見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緊。

巢轉杯子的動作停頓了一秒,“當然是為了我想得到的東西。”

伏見皺了皺眉頭,像是在判斷真假。

“你看,我有機會逃,但是我沒有;我可以拒絕回答任何問題,但是我回答了;我當然也不在乎欺騙你,但是——你會拒絕相信嗎?”

他們從來就不是朋友關系,甚至連合作都算不上。伏見這樣想著,修長的手指扣了扣桌子,沒有發火,甚至沒有皺皺眉頭而是像個成年人一樣平穩地說道:“那我繼續了。”

巢摸了摸下巴然後笑著說道:“好的。但是你的問題太漫無邊際了這會浪費時間,讓我來限制一下。主題,是的我們需要一個主題,決定好是哪個了嗎?”

“……”伏見沈默了一會兒,那些所謂的真相或許都不那麽重要了,在知道時間緊迫的現在,他推了推眼鏡,這一刻平靜的表情與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驚人的相似,他說:“宗像禮司。”——對,就是這個名字。

“是的。”巢點了點頭:“這才是你來的目的,而不是那些細枝末節。”

沒有理會他的挖苦,伏見道:“你們交易的具體內容。”

“好問題,”巢伸出食指比了比“我想你已經從你自己的渠道了解了一些。你的室長快要不行了,他的狀態很差,隨時都可能掛掉,只需要一點點火星,他就會像火藥一樣炸開,把螞蟻一樣覆蓋大地的人們炸到天上去。”

伏見因為他的比喻而皺眉。

“這個時候他找到了我,或許說我找到了他更合適。他知道了我的能力之後——話說回來作為親身體驗者你竟然沒有一點點‘經驗’真是太可惜了。”說著他歪著頭興致盎然地看著伏見繼續說道:“他‘產生’了一個想法,一個稱得上創新的想法。當它通過神經傳到我的大腦的時候,連我都不得不說這很吸引人,跟你的存在一樣,非常的美妙。”

伏見沒有插話,因為他知道後面就是重點了,如此長時間遮蓋在真相之上的帷幕就要被揭開,貫穿過去現在和未來。

“王被賦予了力量與禁制,死後又產生新的王。連死亡都無法阻擋的恩典與詛咒共存於人類輪回的上空,有什麽能夠阻止它們呢?”巢似乎在感慨什麽,又好像在問他。

謎底似乎呼之欲出,伏見的手指在顫抖,同時他不斷對自己說:忍耐,不要急不要急。然後吸了口氣:“德累斯頓石盤?”

“這個答案不錯,但是不對,”巢搖了搖頭,黑色的眼睛泛著冷色的光,他認真地說:“是他們自己。”

“……?”

巢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拉開了一條縫,清涼的風吹了進來,讓人精神一震。低沈的聲音輕飄而自然:“就像你經歷的一樣,如果他不是‘宗像禮司’或者根本不是一個‘人’一切都會迎刃而解了。”

伏見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張,宗像禮司站在巨大玻璃前的笑容如光束一樣照亮了視野——那個男人可以承擔所有責任支撐所有的人;握住巢的手那時說的話那樣覆雜的表情點點浮現——他如此克制又無可奈何。他們都是宗像禮司,作為王,作為室長,作為宗像禮司的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不再是王,甚至不再是宗像禮司。

——簡直太荒謬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4

Chapter 4

巢轉頭看著伏見:“只要他的潛意識裏否認其作為王的存在,王的力量被他自己封印,威斯曼偏差值當然就不會到達臨界點,但是同時他將失去王的權杖王座還有資格。難以置信?不,當你跟不再承認“王”的他提到傳說一樣的“王”的時候,這就像你對一個路過的普通人說‘哥們,你會飛’一樣,而他會把你當神經病一笑而過。更深一層講,你不能期待一只貓說話,一只狗會用唱歌,一烏龜跳舞。把貓狗或者烏龜的靈魂放進人的身體裏,他們會怎樣?”

伏見的背上凝結了冷汗,他的聲音沙啞幹澀:“所以他來找你就是為了‘封印’他自己?”這不應該是真的,他冷靜地對自己說,但是腦海中卻回蕩著憤怒的咆哮:他拋棄了S4,他選擇了背叛!

“很大膽嗎?不,我覺得可以一試,不過這需要很長一段實驗的過程。”

伏見一震,壓抑而平靜地說:“所以我就是試驗品?”在想什麽呢,他對自己說,這個再合適不過了,只要一點點付出,就會得到巨大的回報。

“不,不不。”看出來他在想什麽,巢笑了出來,好像非常開心“你真是太天真了。你的室長當然不會同意把你交出來。”他滿意地看到伏見猛地擡起頭,然後不自然地轉開去了,欲蓋彌彰地撐住了下巴:“哈,你一定把我當成了一個‘好人’。這個習慣可不好。”

伏見瞬間反應了過來:“還有誰?我是給你的……”

“酬勞”巢點了點頭表示讚許,“我還能得到很多東西,如果我沒有‘辭職’的話。”

一個名字從嘴裏一字一頓地吐了出來:“安培一輝。”

“很棒,你真的很棒。”巢甚至開始鼓掌起來。

“所以你一面為安培一輝工作,一面又跟室長交易,”怒火從胸膛雄雄燃燒起來,眼中的殺氣如劍光閃爍出駭人的光,隨時順被將眼前的人切成碎片。他聲音冷硬:“你這個垃圾。”

“為什麽會這樣想?我沒有為任何一方工作的義務,正如我既可以幫你‘找回’室長,同樣也可以看著你對這一切束手無策,任憑機會流逝”巢坐了下來靠近伏見低低地說:“宗像禮司想要尋找控制達摩克利斯之劍的方法,安培一輝同樣想要,他們的目的甚至是相近的。區別在於他想要你們室長永遠沈眠,直到死亡的一刻。”

“為什麽?”伏見撐住額頭,不對,這一切都太荒謬了。就像面對一座顯現部分已然巨大無比且正在展露海底部分的冰山,不可知的恐懼油然而生。

“這一切再明顯不過了。”巢嘆了口氣“我的目的當然是你,還有劇透跨時代意義的‘王’之實驗——沒有什麽比這更加讓人興奮的了。你們室長想要控制自己同時追求保留自我存在的可能,而安培一輝或者這一群人,則想要‘王’從世界消失在人類歷史成為上永遠地空白,第四王權者宗像禮司只是第一個,只是一個開始。”

為什麽是我?這個問題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卻被後面的話吸去了註意。“不,這不可能。”不,這可能。一個聲音在伏見的腦海反駁著。一旦巢成功了,“宗像禮司”將會從世界上消失,甚至再也不會存在。這個認識讓他恍惚,好像一切都模糊了。

“相信我,這是大勢所趨,既是他們的末路也是他們唯一的救贖。”巢的臉上掛起了嘲諷的笑。

伏見撐住額頭,思維混亂成一片但是出口的話還是如同刀鋒一樣銳利:“那你和安培一輝的交易也包括引誘我嗎?”

“不不不,那個男人真是愚蠢至極,我真不想談到他。”巢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他感覺自己已經是一個仁慈的老師了,“你的決定呢?”

“什麽?”

“你來這裏難道是聽我給你講故事的嗎?”

“我,”伏見想說我不能信任你,想說如果不把我腦中的每一個疑點弄清楚你別想走,想說很多,但是脫口而出的卻是:“你是說他們會在今天行動。”

然後因為那個極大的可能性,寒氣仿佛從身體深處一點點滲透了出來。

巢聳了聳肩一副隨便的樣子。

真相是一把利劍劈開迷霧露出狹長崎嶇的荊棘小路他卻毫不畏懼,伏見站了起來,聲音是不似一個20歲的年輕人的威嚴冷冽:“跟我走,或者死。”

巢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5

Chapter 5

宗像禮司看著眼前的男人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越前。”

男人動作一頓,然後繼續流暢地操作起來。

“沒有想到最後執行的是你。”

“……”

“但是也算是各司其職了吧。”

“……”男人——越前深深吸了口氣,氣體被暴力地從肺部擠出來,通過喉嚨產生的聲音幹澀難聽“不,是公報私仇。”

“哦?”宗像禮司聽起來有點驚訝。

越前欲言又止地撐著工作臺,閉著眼睛似乎在忍耐什麽最後開口:“我的妻子還有孩子是那70萬之一。”還有他,他也是遠遠多於70萬的迦具都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宗像禮司側了側頭,光線在鏡片上反射,讓人看不清眼神。

“我很抱歉。”他的語調一如往常的平穩。

“……沒關系。”說完這句話,越前好像聽到什麽笑話一樣笑了出來,然後抹了把臉,“沒關系,你不欠我任何事。”

“……”這次沈默的是宗像禮司。

越前開始調試設備了,他一邊做記錄一邊絮叨地說著,像他們還是朋友的時候那樣然後以一個問題結尾:“沒什麽想問我的嗎?”

“關於什麽?”宗像禮司看了眼站在實驗室玻璃墻外的安培一輝,淡淡地說。

“關於那個該死的巢!”越前狠狠地錘了把桌子,“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會——不是你,我一直都知道,錯的不是你!是他引誘了我,是他在我腦海裏種了種子,不然我——”

“沒有意義,越前。”宗像禮司閉上眼睛躺了下來,特質的手銬腳銬從床邊伸出將他死死地固定在手術臺上,“這是我的決定,它必然會執行,不管執行的人是誰。”

越前發出一聲嗚咽。

墻上的鐘顯示著:

2月2日 7:00 AM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6

Chapter 6

伏見看著窗外的黑暗還有上面點綴的星星,幻想著太陽一點點從黑暗中脫離出來向上掙紮著喊叫著發出扭曲的光,他有些恍惚地想每天這樣一定很累吧。

搖動的車廂帶動他的身體,像是坐在漂浮於海上的小船,沒有人沒有聲音,舉目之內都是大海,被藍色的監獄包圍,任何離開小船的東西——從聲音到漿——都被海水吞沒,融化在一片藍色之中,這是怎樣無盡的孤獨和恐慌。

突然一震,他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睡著了,那竟然是被救贖的感覺。

震動來自終端,上面顯示著——淡島世理。

“餵。”

伏見?

“是我。”

你知道這不是室長本意,他有他的考慮。

“我不想談這個,”在我找他回來之前。聲音平靜而謹慎的伏見轉頭看向對面的巢。

好吧。但是室長最近的行為很……反常。你知道為什麽嗎?

“……”伏見遲疑了片刻眼神有些游移。

告訴我,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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