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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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傲放下話後便一直侯著任誕手段,結果對方竟無聲無息了。簡傲想了想任誕此人,覺得古怪又覺得可惜,古怪的是猜不透這人心思,可惜的是一夜相識本以為是個趣友,卻偏做不得朋友。

見對方遲遲不來賜教,幹脆便將此人擱下拋諸腦後了。

天氣一天天熱起來,簡傲天生怕熱,便成天躲在府中不出門,亂七八糟的宴請推了個幹凈。

這天日頭正毒,簡傲在書房裏寫一個欠別人的扇面,寫了三張都不滿意,心火旺地很。殷汝成和幾個好友突然登門拜訪,一來就看簡傲心浮氣躁地三兩下將一張扇面撕開,揉成一團丟在地上。

簡傲看見朋友了來了,稍稍壓了壓火氣,皺眉問:“今日來這麽齊?難不成有什麽事?”

那幾人看了看地上的幾個紙團,面面相覷了一陣,殷汝成幹笑了兩聲,道:“好些日子沒見幼微,挨個請你去喝酒,一次也不賞臉,少不得親自來請了。”

簡傲又選了張素扇面,將袖子挽了挽,沒好氣地說:“快熱瘋了,出門就熟,還出去幹嘛,等天氣涼快點,我去雇艘船請你們去湖上喝吧。”

薛留最是心直口快,立刻問了出來:“那幼微是還不知道了?”

簡傲這才覺得些不對了,問:“知道什麽?”

薛留正要說,趙伯忽然叩門,送了個大名府來的錦盒,說是別人送來的生辰賀禮。

簡傲的生辰雖然已經過去了許多天,但照舊年例看,外地賀禮或早到或遲來是常有的事。簡傲本來正火大想叫趙伯扔進庫房,但見趙伯的脊背微微佝僂,心頭火忽然降了許多下去,籲了口氣,語氣還是有些沖地對趙伯說:“怎麽不叫別人來送!”

趙伯自然不怵簡傲的臭臉,不緊不慢地道:“回郎君的話,紀大夫說了,我這腿上的病該多走動走動。”

簡傲哼了聲,不再說什麽,一邊想除了父親自己在大名府還識得誰一邊拆錦盒,裏面是一幅卷軸,書房裏另外幾人的眼皮狂跳了起來。

簡傲解開綢帶,將卷軸展開,上面畫了一幅畫還寫了一首詩,簡傲一看臉色卻登時青了!

不是那畫畫的不好,畫筆墨精湛、線條流利、神韻十足,一看畫中人就知道是簡傲。但就是說不出的怪,筆觸非常的嫵媚婉轉,畫裏的人也有點流眄動人的意思,惡心地簡傲一個激靈。

也不是詩寫得不好,字跡瀟灑遒勁,寫得是:

自有簡君清顏在,應慚此間無限春。

可憐春風渡不得,北地胭脂少顏色。

簡傲猛然想到,除了父親,在大名府他還識得一個任放之!

薛留恍然道:“幼微原來最後一個知——”話還沒說完立刻被同伴捂住嘴。

簡傲略一思索就知道任誕這混帳,已經將這詩這畫傳地南北皆知,偏偏最後才把卷軸寄給他!簡傲捏緊了卷軸手上青筋暴起,他忍了又忍,終是忍無可忍,將畫往桌上一摔,氣地一腳踹翻了楠木書案,怒道:“任誕!任放之!你欺人太甚!”

任誕伏在桌上快笑岔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簡直傳遍了整個酒樓,隔壁包廂的客人簡直都快來砸門了。

孫籍終於忍無可忍,拍著桌子吼道:“表哥,別笑了別笑了!你再笑我們都得被掌櫃的趕出去。”

同桌的一個年輕人不住搖頭:“放之這招甚賤甚賤,不行簡直太賤了。”

另一名年輕郎君好奇地說:“溫家人聽說了簡傲盛怒也就是撫掌而讚,放之你這可是扶桌狂笑,你難不成比溫家人還討厭簡傲?”

任誕終於緩過勁兒來,辯解道:“不不不,我不討厭他,幼微這樣的少年郎,我簡直欣賞極了!”說完,他又想了一下簡傲氣的踹桌子的樣子,又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滿桌人都瞪著他,滿臉寫著:一點都看不出來你欣賞他……

孫籍抽了抽嘴角,忍不住說:“別滿口幼微幼微叫這麽親近,人現在肯定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你也犯不著用這麽賤的招兒吧,簡大人好歹做著大名府府尹,留點餘地也好。”

任誕蹺著腿,單手撐著下巴,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放下酒杯閉上眼睛似乎正在遐想,翹著嘴角說:“氣肯定也是要氣一下的,氣罷了幼微總會曉得我的好意,至於簡大人肯定謝我還來不及,老師那裏也覺得出了氣,我這分明是十全十美的辦法。”

那年輕人抖了抖,表情覆雜地說:“不知道為什麽,放之叫‘幼微’的口氣聽得我背上麻麻的。”

那年輕郎君附和:“我也是,總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孫籍一針見血:“膩歪死了,好像簡傲真的跟他多好一樣,還好意,現在和簡傲有仇的全都領了你的好意,知道現在那些人怎麽說嗎?簡郎占去七分色,何怨北地無三分?這還是好聽的呢……我要是簡傲,我非得提刀來砍你。”

任誕擡起眼皮瞟了孫籍一眼,用手在眼睛上一遮,嘆息道:“愚不可及就算了,偏偏還是我表弟。”

孫籍怒:“那你來做我表弟啊!”

一個看起來頗為穩重的青年道:“放之這主意雖然損了些,卻的確也不失為好意。這回鬧地這麽大,分明是有人推波助瀾想要挑起南北爭端,可大可小,放之這麽處理倒是讓此事成了他與簡傲二人的恩怨,掀不起什麽大風浪。再說,簡家怕是也準備讓簡傲入仕了,朝內說到底還是重北輕南,此番若真是叫人挑撥起來,簡傲無論是輸是贏,日後仕途怕是難得平順了。”

任誕拍案道:“知我者,公昀也!”

年輕郎君皺眉道:“任放之竟然這樣好心。”

孫籍惡狠狠地說:“天方夜譚。”

任誕隨手將窗戶打開,看窗外酒旗抖塵灰,又自斟一杯飲盡,愉快地說:“自然沒有這樣好心,欠了任放之的人情,哪裏有不還的道理,不與我做個知己請我喝夠兩千斤的酒,我與幼微是沒完的。”

那穩重青年有些驚奇,笑著說:“看來這簡家郎君的確是個極妙的人了。”

任誕笑道:“有趣的很呢。”

總覺得相愛相殺快殺不起來了……任大大完全無心應戰的趕腳啊= =

我寫了一萬多字終於確定了噴子大大的人設,他一定是個暴躁的噴子。另,作者沒文化不要和我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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