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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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傲冷靜下來之後,也想得明白任誕這手賤招背後的深意,簡大伯怕他氣不過又去惹事,還特地趁長孫辦周歲宴簡傲來觀禮時,專門私下敲打了簡傲,警告他此事就此了結。

簡傲內心慪地要吐血,想了又想,便應承絕不再計較什麽南北高下,簡大伯也就放心地由他去了。

只是說了不計較南北高下,卻沒說要放過任放之!奇恥大辱,焉能不報!

簡傲回府後,就鉆進庫房裏隨便翻了支女子用的金簪,裝入錦盒,又寫了封措辭文雅的信附在一起,信中收到生辰賀禮不勝感激,偶然見到這支金簪覺得與任誕十分相配,特意回禮。信中小半篇幅都在稱讚任誕的風采,誇他風姿俊美無匹、氣質骨秀神清,而大半的篇幅則在讚美那支金簪如何精美如何漂亮,與任誕如何如何相得益彰,文辭優美極了。

簡傲收到了那幅畫當然一點也不感激,那支金簪也是隨便找的,任誕更不可能與一支女子用的金簪相配。任誕作畫寫詩拿簡傲的容貌說事,簡傲就回敬他一根簪子,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寫完之後,簡傲心中大暢,叫人把錦盒寄去了大名府任家。

任誕的朋友再約任誕出來玩耍時,發現任誕總是拿著一支金簪把玩個不休。幾個朋友見了,彼此擠眉弄眼一番,一人開口揶揄道:“是哪位美人遺在枕邊的鬢上釵,勾的任郎這日日相思?”

任誕聽了,神情古怪地一挑眉,說:“要說是美人,倒,嗯……也沒錯?只是讓他聽見了這句話,大概永無寧日了。”說到這裏,任誕像是想到了什麽,雙眼微瞇笑了起來,說:“這可不是什麽遺在枕邊的鬢上釵,是幼微給我那幅畫的回禮,說這根金簪和我甚是匹配。”

一名年輕人一口茶噴了出來,其它人一時默然無語。

半晌,孫籍才說:“表哥,你……為什麽還能笑的這麽開心?”

任誕將金簪收回袖中,勾著嘴角,說:“因為我回禮了。”

孫籍立刻說:“我也一點也不想知道你回禮了什麽。”

另一人嘆氣:“我對那位簡公子,忽然覺得好生憐惜。”

數日後,當大名府寄來的漆盒送到簡府時,簡傲右眼皮跳個不停。趙伯還記得,上一次大名府寄來的錦盒氣地簡傲踹翻了書案,不由得有些擔心,主動開口道:“郎君,不如收進庫房,不必看了吧。”

簡傲心中也覺得不太好,但不肯失了顏面,繃著臉道:“不看像是我怕了他,至多是一盒胭脂,我倒要看看他還能送個什麽來。”說完,還是留個心眼,拿了漆盒一個人回臥房去看。

那漆盒做的十分精致,雕花描金。簡傲把它放在桌上,看了又看,終於皺著眉將蓋子揭開。盒內卻是分為兩層,上層之躺著張素箋,只寫了一句: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字跡還是任誕那一筆瀟灑飄逸的鐘王小楷,簡傲看到他的字就一股火,把素箋揉了丟到一邊。

簡傲把第一層揭開,露出下面一層。

裏面躺著一件抹胸。

簡傲難以置信地“啪”一聲把盒蓋蓋上,半晌後,又皺著眉打開,裏面的確躺著一件紅綾抹胸。

簡傲再次把盒蓋蓋上,滿臉通紅,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連罵都不知道該罵什麽好了。

氣過之後,簡傲恨恨地燒了那抹胸。

經此一役,簡傲深覺任誕此人厚顏無恥,與他比無賴決計是比不過。簡傲思前想後,幹脆去書房翻出任誕的文章詩集畫作認真鉆研,數日後,洋洋灑灑寫了數千字挑出任誕文字中的毛病,書成一封長信寄給任誕。

任誕看了讚賞連連,然後也去翻出簡傲的詩詞文章丹青筆墨細細品讀,找出其中的不足之處,再寫成書信寄給簡傲。

簡傲自然不服,一邊繼續挑任誕的刺一邊為自己辯駁,任誕喜滋滋地回信。

二人你來我往,竟然從蓮葉田田一直寫到了枯荷殘梗,彼此倒是受益良多。南北文人都知道沈園詩會那件事了結後,任誕與簡傲結了仇,一直互相寫信攻擊對方的文字。二人都是有名的才子,有人好奇去求他們往來的書信看,兩人大大方方地拿與人看,都寫的字字珠璣、有理有據,到後來有書商專門找上二人想為這些信出一本信集。

簡傲寫這些信就是為了讓任誕丟臉,自然樂得讓更多人看到,應了那書商。任誕本來就無可無不可,簡傲答應了,便也爽快應下。

因為簡傲不肯排在任誕姓名後,信集最後定名為《簡任集》,而白先生與董先生為了給自己的愛徒助威,分別為此書作了跋和序。《簡任集》開板入了各大書齋後,竟十分好賣,一時間洛陽紙貴。

簡傲看多了任誕文字書畫,一開始那股意氣過後,也不得不承認任誕確實個天縱之才,尤其是於丹青一道造詣非常,無論花鳥人物還是山水風月都駕輕就熟。拋開那副故意惡心簡傲的畫,其它畫作都深合簡傲心意,簡傲還想辦法偷偷摸摸去買了兩幅收在書房裏。雖然還是記著舊仇,對任誕的厭惡已經少了許多。

任誕則深愛簡傲書法,無論是《割席書》之後大成的筆法,還是《割席書》之前尚有澀氣的筆法,任誕都覺各有意趣,正大光明地去有簡傲書帖的人那裏求購,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書房外的第一枝白梅開時,簡傲收到了一封大名府寄來的信,這次卻不是任誕寄來的,而是從簡傲的父親簡伯玉那裏寄來。

簡傲拆開信看罷,臉色頓時變了,馬上寫了封信叫人送去平江交給簡三娘子,然後叫人為他收拾行囊準備車馬,說要去大名府。趙伯知道自家這位郎君一向懶得很,連紹興府外都少去,不由得緊張地來問緣由。

簡府大門前,簡傲已經準備登車,他臉色頗難看,看了看趙伯花白鬢發,口氣刻意放軟之下還是硬邦邦地說:“父親他身體抱恙,我去大名府看他,我不在時,若是大伯或旁人來問,趙伯便直說緣由,我去些時日便回,府中便托付你了。”

《簡任集》,賤`人集,這就是噴子大大要做前面一位的下場= =

下章開大名府的戀愛副本~

還是希望大家能多和我討論啦,原定三萬字左右,我都寫了一萬五了……不過看這個勢頭可能會飆到五萬字,希望我能收住,因為我又陷入了瘋狂想完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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