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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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夏生嘴硬心軟,他說不給於秋涼請假,但真到了下午該上學的時候,他反而不逼著於秋涼出門。於秋涼試探著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把他看得煩了,他才實話實說。原來他給於秋涼的班主任打電話時,就請好了兩天的假,在這兩天之內,於秋涼大可藏在家裏睡覺。

雖說他請假成功了,但於秋涼仍然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情,心裏那一塊空落落的,無論怎樣也無法把它填滿。於秋涼在床上翻來覆去,浪費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猛然想起班主任沒見過餘夏生。既然他沒見過餘夏生,那餘夏生是怎麽對他做的自我介紹?

“你跟班主任怎麽說的?”於秋涼跳下地,連鞋也不穿,光著腳跑到了客廳,咋咋呼呼地喊了起來。他人未至,聲先到,餘夏生正在陽臺上侍弄那盆花,聞聲驚詫地擡頭:“就那麽說的呀,請假還能怎麽說?難道我說你未婚先孕,要去休產假?”

“滾!老色鬼!”於秋涼上前一步,彎腰把花盆抱起來,咄咄逼問,“你和班主任說你是誰?你說你是我哥?他萬一找我爸媽問怎麽辦?”

“我有那麽傻嗎?他要是找你爸媽問你有沒有哥哥,他們一說沒有,你不就露餡了?”餘夏生坐在小板凳上,慢慢擦著小鐵鏟上沾的泥土。於秋涼有種不好的預感,正想追問,卻聽他說:“你放心吧,他不會給你爸爸打電話的。”

“那你到底怎麽說的啊?”於秋涼懵了,他感覺自己今天睡得太久,腦子生銹,轉不過彎來。餘夏生說得明明白白,可他就是聽不懂,甚至還覺得老鬼在打謎語。

餘夏生露出一個詭秘的笑容:“我說我是你爸爸。”

“你有毛病吧!你什麽時候成了我爸!”於秋涼氣得亂蹦,然而是他自己讓餘夏生給他請假的,餘夏生的任務是完成了,不管過程怎樣,他都不該抱怨餘夏生。於秋涼含著熱淚接受了這個便宜爹,心中憤懣不平。難怪餘夏生要拿他的手機給班主任打電話,如果班主任接到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去通訊簿裏一查,發現這手機號不是於秋涼他爹的,那麽他們撒的謊就沒法圓回來了。

一個謊言需要千千萬萬個謊言去補充,才能讓它變得圓滿,而紙總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謊言也總有被戳破的那一天,所以,人們最好不要撒謊,要做誠實守信的好公民。這是一個被說爛了的理論,它的確有幾分道理,但是在現實生活中,某些謊言並不會有被揭穿的那一天,因為接納它入耳的人們只是聽聽便過,根本沒有往心裏去。不走心的謊言遇見不走心的人,結局也就成了不走心的完美。班主任每天忙碌,日理萬機,沒空猜測拿於秋涼手機打電話的男人到底和他什麽關系。

於秋涼想,班主任大概也快放棄了屢教不改的自己。班主任說了無數次希望他好好學習,而他的態度總是很敷衍,久而久之,對方的信任也就被他消磨光了,和信任一同黯淡下去的,還有一顆耐心。於秋涼暗自松了口氣,班主任不管他,他非但沒有感到恐慌,反倒還有幾分雀躍,幾分歡欣。自甘墮落者大抵如此,於秋涼不求上進,因為他覺得上進沒有用處。

餘夏生給於秋涼請的是病假,不過於秋涼看上去就不像帶病的樣子。他斜躺在沙發上,好似中世紀歐洲的貴婦人,對自家的奴仆頤指氣使。餘夏生一會兒被他使喚著去拿零食,一會兒被他使喚著去倒水,頓覺自己這兩天的休假完全不是休假,而是自討苦吃。

他們兩個好像天生不對盤似的,都竭盡自己所能,以各種方式互相報覆。餘夏生和於秋涼都在心裏偷偷記賬,於秋涼讓餘夏生倒多少次水,餘夏生就逼著他做多少數學題。常言道“冤冤相報何時了”,照他們這樣你一刀我一刀地下去,到最後兩敗俱傷,誰身上都剩不下一塊好肉。

於秋涼的數學水平,用“垃圾”二字都不足以概括,餘夏生看不過眼,主動承包了講題的義務。可惜他在這煞費苦心地給於秋涼講解,熊孩子的眼睛卻沒在看題目,而是盯著他的側臉,這讓他感到他的一腔心血全都白費。他放下筆,清了清嗓子,正想重頭再講一遍,忽然聽見於秋涼問:“你入伍以前是學數學的啊?以前那個教育水平也這麽強的嗎?”

從前的教育水平究竟怎樣,餘夏生早就忘了。於秋涼突然問他,他猛地一想也想不起來。做高中數學題的技能,是前幾年才學的,他是個比較上進的鬼,願意吸收新知識,和於秋涼這種鹹魚不一樣。

“在現代人的社會生活,當然要活得像個現代人。活多久就得學多久,不然會落伍的。”餘夏生依然專註地盯著數學卷子,好像那道題是他的情人。於秋涼幹笑一聲,目光游移,落到餘夏生的手機上。老鬼是真的在與時俱進,他甚至有一部智能手機。

但於秋涼從來沒見他打過游戲。

“你有身份證嗎?”於秋涼的腦子裏冒出一個奇怪的疑問,他覺得身份證這玩意兒才是現代人必不可少的東西。有些老年人沒有智能手機,更沒有手提電腦,不過他們都是有身份證的。於秋涼托著下巴看餘夏生,他認為老鬼的模樣一等一的好,就是不知道證件照好不好看。

餘夏生“哦”了一聲:“你自己的證件照醜,就想著看別人的證件照是不是?”

於秋涼的心思被一下子戳破,立馬惱羞成怒:“你說誰醜呢?!你多好看?!”

“你先把你手機鎖屏換了再說話。”餘夏生只是笑,“這道題會寫了嗎?還用不用我再給你講?”

寫就寫!於秋涼從他手裏搶過筆,刷刷幾行就寫完了。他寫字實在是太快,餘夏生剛一晃神,他就已經把答案寫了上去。

很顯然,於秋涼是個只看重結果而不在乎過程的人。他平時上課不認真聽,是因為他覺得考試成績好就行了,平時的表現無所謂。這種習慣本來無傷大雅,但當它影響到於秋涼做數學題的方法時,似乎不太妙。餘夏生瞟了於秋涼一眼,看這小子滿臉都寫著欠揍,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難道他認為數學老師只看一個結果就能給他滿分?

算了,他愛怎麽認為,就怎麽認為吧。餘夏生無可奈何。好歹於秋涼還記得寫上一兩個步驟,說不定數學老師看他終於做了數學卷子,還會喜出望外,大發慈悲給他點兒步驟分。

至於他數學滿分的可能性……除非小狗學會開戰鬥機,否則於秋涼高中數學不可能拿滿分。餘夏生在於秋涼腦袋上拍了一下,調侃道:“看我寫了一遍過程就記住了?你記性挺好的,怎麽這腦袋不用來學數學?”

“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數學真的沒意思,我也不懂你為啥要學。”於秋涼看他打算放過自己,不由得舒了口氣。要是換成宋詞然坐在這裏,說不定還能跟餘夏生興致勃勃地討論起數學題的幾種解答方案,順便相親相愛地做完一整套數學卷子。但是,坐在這裏的是於秋涼,於秋涼只能跟餘夏生互嗆,把餘夏生弄得不舒服。

他出言不遜,餘夏生卻不介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喜好,於秋涼又不是什麽東西都不喜歡,只要他明白自己喜歡什麽就夠了。真正差勁的孩子,他們只知道自己討厭什麽,卻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他們沒有明確的目標,相對而言就比較迷茫。於秋涼的問題不是迷茫而是焦慮,這一點餘夏生還是清楚的。

放在窗臺上的手機忽然響了,於秋涼聽到那鈴聲,立馬跳了起來。這是宋詞然在給他打電話,估計宋詞然看他一天沒出現,也緊張了。

宋詞然的腦補能力有多強悍,於秋涼是領教過的。此人能從一根小小的繡花針,延伸到家庭暴力,順便探討一下留守兒童的問題。他那顆腦袋裏裝的不是普通的水,是一泓有思想有深度的水。於秋涼喜歡聽宋詞然搖晃腦袋,發出嘩啦啦的水聲,為旁聽者講述一個有趣的故事,但這絕不代表他樂意成為宋詞然故事裏的主人公。

臥室裏信號不好,要想打電話,於秋涼得跑到客廳。他沖餘夏生比了個手勢,就一陣風似的旋了出去,宋詞然的聲音夾雜著滋滋的電流聲傳入他的左耳,這家夥又在大呼小叫,給朋友講自己腦補出來的恐怖故事。

“我不回你消息,不一定是被綁架了,多半是沒看手機。”於秋涼沒好氣地拉開窗,冷空氣歡快地沖進來,熱情地親吻著他的衣領。他永遠也猜不到宋詞然的腦袋裏在想什麽東西。他一沒錢二沒權,連爹媽都不和他住一起,孤家寡人一個,就算真綁架了他,又能換取多少錢財?這賠本的買賣,綁匪才不會幹。

宋詞然哼哼兩聲,開始吧唧吧唧地吃東西。現在是晚飯時間了,於秋涼聽著他吃飯,自己也有點兒餓。“你在這燒話費給我直播吃飯呢?”於秋涼說,“是你給我打過來的電話,花的都是你的錢,你願意燒自個兒話費就接著燒吧。”

“每個月有免費通話……你等等我再吃兩口跟你說個事啊。”宋詞然語速飛快,由於嘴裏還嚼著食物,他說話有些含混不清。於秋涼勉強分辨出他在說什麽,徑直走到廚房裏拿了包方便面,一邊捏面餅減壓,一邊等著電話那頭的宋詞然講話。

吧唧嘴的聲音持續了大約十來分鐘,在這段時間內,於秋涼手裏的那包面已經被他捏成了碎渣渣。他又到廚房拿了個勺子,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免提,準備拆開袋子,幹吃方便面。撒了調料的小塊面餅還挺好吃,於秋涼咯嘣咯嘣嚼得正歡,突然聽到那邊吧唧嘴的聲響停了。

緊接著宋詞然急急開口:“我跟你說,我感覺我被人跟蹤了!”

“你今天也沒去上學?我聽著你現在在學校啊。”於秋涼坐直了身子,雙眼死盯著桌上的手機。

“我當然在學校,我一整天都在學校。就是學校裏頭,有人跟蹤我。”宋詞然緊張到了極點,聲音都在打顫。

可於秋涼覺得這完全是他疑神疑鬼,學校裏怎麽會有跟蹤狂?在學校裏的除了學生就是老師,而高中的老師們通常都忙得很,沒那個時間去跟蹤別人。如果說是一個學生去跟蹤另一個學生,於秋涼只能找出一個原因。

“是不是哪個女孩暗戀你,在你後面跟著?”於秋涼想到那封粉嫩嫩的情書,“給你寫情書那個,哪個班的?”

“那不可能是暗戀我的,我現在有點怕。”宋詞然小聲嘀咕,“你說是不是我們去的那棟樓裏真的鬧鬼?不行,我得叫我爸來接我……”

於秋涼霎時間安靜了,宋詞然只能聽得到他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咀嚼聲再次響起。於秋涼故作輕松地對宋詞然說道:“你別給你爸打電話了,他要問你原因你不好說。等下了晚自習我到學校門口找你,你跟別人一塊兒出來就成。”

“兄弟,我這條命就都捏在你手上了,我真的希望你能靠點兒譜。”宋詞然低聲碎碎念,“如果你不靠譜,今天晚上我們就要命喪黃泉;如果你不靠譜,明天早上我們就要上新聞,做刑事案件的主人公;如果你不靠譜……”

“我操!你能不能閉嘴?我什麽時候不靠譜過?”於秋涼差點兒被方便面噎死,拍著胸脯劇烈咳嗽。

宋詞然那邊開始打鈴,他匆匆撂下一句“我上晚自習”,就掛斷了電話。

“餘夏生!”於秋涼扯著嗓子喊道。

老鬼剛要進主臥拿衣服,聽見他的聲音,便從走廊拐角處探出腦袋,等著他開口講話。

於秋涼彎腰穿上拖鞋,可是只找到了右腳的,左腳那只不曉得跑到了哪裏。於是他單腿跳躍,歪歪扭扭地蹦到了餘夏生面前。餘夏生唯恐他摔倒,連忙伸手去扶,於秋涼色瞇瞇地在老鬼手背上摸了一把,笑得兩只眼睛都只剩下細縫:“我同桌好像被鬼纏住了,晚上陪我去看看他。”

“他被鬼纏住了,你笑得這麽開心?”餘夏生感到困惑,“你和他有仇?”

宋詞然把校服拉鏈往上拉了一截,顫顫巍巍地走下樓梯,時不時回頭看背後黑漆漆的樓道。多年來豐富的鬼故事積累,此刻發揮了它們的功用,宋詞然真想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扼殺自己那該死的好奇心。如果不是看過那麽多恐怖故事,現在他的腦補能力絕不會像這樣強悍。他膽戰心驚,連腳步聲都讓他害怕,身邊大批大批的同學在他眼裏俱是鬼影幢幢。

有什麽東西跟在他後面,緊緊貼著他的後背——這一整天,他都有這樣的感覺。他不斷說服自己這都是幻覺,但在自我說服的過程中,他對自己的判斷能力產生了懷疑。今天於秋涼沒來,宋詞然再有疑慮也不敢對別人說,事實上,在給於秋涼打電話之前,他差點兒就被嚇得崩潰了。於秋涼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一副混蛋模樣,但真遇見事了,宋詞然只願意讓他知道,因為只有他能真正地把宋詞然那些話都聽進去。

伴隨著學生們一起走出教學樓,宋詞然一眼望見站在大門口的於秋涼。於秋涼沒穿校服,兩手插在口袋裏,乍一看像個無業游民。在門口等著接孩子的家長不少,於秋涼年紀輕輕的,站在隊伍最前方,顯得十分突兀,而宋詞然看到他的那一刻,卻沒有想太多,招了招手就朝他跑了過去。

天空已經黑盡了,並沒有誰會註意他們這邊的情況。那些家長們滿心滿眼只裝著自己的孩子,其他人在他們眼裏全是虛幻。宋詞然拉著於秋涼快步離開校門口,忽然覺得身上的壓力減輕了不少,於秋涼看他一眼,把他的外套拉鏈往下拽了一些,說:“你拉鏈拉得太往上了,就不覺得難受?”

宋詞然鬼鬼祟祟地回頭張望,那神情好像是做了賊。於秋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看到那不知名的女鬼壓在宋詞然肩膀上,看來宋詞然所說的“被跟蹤”確有其事,只不過跟蹤宋詞然的是鬼非人。

今天於秋涼不在學校,餘夏生又一直守著他,女鬼懼怕餘夏生,就找上了宋詞然。她早看出這小子和於秋涼關系匪淺,假如這小子有危險,於秋涼一定會過來幫忙。女鬼盯著於秋涼,露出血淋淋的兩排尖牙,於秋涼不動聲色,也沒搭理她,伸手拍上宋詞然的肩膀,兩人勾著肩一路走回了宋詞然家門口。

女鬼的目標從頭到尾都不是宋詞然,她不過是想利用宋詞然這個魚餌,來釣於秋涼這條大魚。而於秋涼在做“魚”的同時,也充當了魚餌的角色,這只女鬼要用他來引顧嘉上鉤。

站在宋詞然家樓下,於秋涼並沒有急著走。宋詞然家這個小區,年代不算久遠,但路燈也經常出故障,今天晚上,小區裏的路燈基本上都是滅的,僅有極少數固執地發著光。借著忽閃忽閃明明滅滅的燈光,於秋涼打量著眼前這女鬼,竟覺得她那張臉都好看了幾分。

難怪談戀愛的人約會都喜歡在暗處,黑夜是遮掩瑕疵的最好偽裝。於秋涼從兜裏掏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放在嘴裏叼著,挑釁般沖著對面的女鬼笑了笑。

女鬼面目猙獰,一張嘴忽然咧到足有半張臉大,於秋涼毫不懷疑,她一口就能吞下一顆人頭。饒是於秋涼閱鬼片無數,也沒見過如此真實的場景——他和宋詞然不一樣,宋詞然看不到鬼,精神上所受到的沖擊還少一些,而他就很慘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鬼的嘴巴越張越大,越張越大,最後整個臉上就只剩下一張嘴,以及兩排在燈下閃閃發光的尖牙。

她難道是鯊魚精嗎?於秋涼繃不住了,轉身便逃。他覺得他一開始就該趕緊跑掉,而不是站在那兒跟女鬼眉目傳情。這只鬼是個狠角色,不過於秋涼手裏捏著更可怕的王牌。他咯嘣一下咬碎了嘴裏的棒棒糖,拔出那根小棍子隨手向後一拋,細棍不偏不倚,恰好落入女鬼長大的嘴。這一舉動稱得上是一種侮辱,女鬼“呸”地吐出細棍,繼續張牙舞爪,朝於秋涼撲過來。

四下裏鬼影舞動,於秋涼恍若置身夢中,但他知道這不是夢,他不能停下腳步。帶著血氣的風刮到了他的後腦,女鬼的長指甲也要碰到他的衣擺,他聽到了女鬼得意的大笑聲。

但這只鬼想得太簡單了。她想調虎離山,也要先弄清楚老虎是誰。於秋涼當然不是老虎,真正的老虎是守著他的餘夏生。於秋涼瀟灑地吹了個口哨,忽然往旁邊一拐,女鬼的長指甲從他身邊掠過,險險擦過他的頭發絲。

大老虎從天而降,手持神器把惡鬼當場降服。

女鬼在跟著宋詞然,而顧嘉在跟著她。她想找的仇人始終隱藏在她身邊不遠處,可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除了自己,誰也看不見。於秋涼雙手揣在兜裏,沖她搖頭晃腦,戲謔地笑了起來。多虧了顧嘉通風報信,他才得以確定是不是這只女鬼纏上了宋詞然,看來多結交幾個朋友總是好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能幫上忙。

“你就拿個可樂瓶子裝她啊?”於秋涼圍著地上那女鬼轉了兩圈,驚異地睜大雙眼。餘夏生去了那麽久,他還以為今晚真的能見識到傳說中的神器,結果鬧了半天,老鬼只是去拿了個大號可樂瓶。

餘夏生頗為得意地在那可樂瓶子上彈了彈,好像一只狐貍在炫耀它的獵物:“這可不是普通的可樂瓶子,你過來看看它有什麽特別?”

於秋涼蹲在地上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瓶子有哪裏特殊,便又擡起頭,疑惑地望著餘夏生,等待他給自己解釋。

“嗯……”餘夏生把瓶子拎起來,晃了晃,“這是個很大的可樂瓶子。”

“然後呢?”於秋涼問。

“沒了。它就是個很大的可樂瓶子。”

於秋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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