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火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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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璃沒有拿殷泉槍,避免了打草驚蛇。畢竟殷泉槍在敵軍看來,還是有些值得忌憚的。裴子璃行至一條小河邊時,將馬拴在河邊,涉水過去。河對面,正是敵營。夜已深,敵軍怎麽也想不到,對手的主帥竟然親自潛入營中。

返回?繼續跟蹤?

這兩條路對於清歡來說皆不是最想要的。此刻心裏如一團亂麻,又急又氣又擔心,如何能安然回去?若是跟上去,自己現在迷了路不說,即便真的跟了上去,只怕會拖累裴子璃。

清歡最恨的是等待,可現在除了等,她什麽也做不了。

空氣似乎在慢慢凝固,刺骨的寒冷一點一點從清歡捏著韁繩的手蔓延至全身。馬兒在原地來回走動,時不時煩躁地撂一撂蹄子,粗重地喘著氣。清歡活動了一下雙手,翻身下馬,將馬牽至路旁,自己倚在溫熱的馬肚子上取暖。

對於裴子璃來說,對付幾個懈怠的巡夜士兵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匕首一挑,寒光乍現,被拖至角落的士兵無聲無息消失,手中的燈籠掉落於地。換上敵軍軍服的裴子璃身形矯捷,避開眾人後,隱於敵軍糧倉外。

“嚓”的一聲,一簇火苗於夜幕中閃現。

“看來,不過是彼此彼此。”糧倉中的存積已然不多,敵軍亦是情況不妙,“負隅頑抗,倒看這把火之後,你們還能撐多久!”

“誰!誰在那裏?”

裴子璃將手中的火折子往幹燥的糧草裏一丟,閃身便逃。

前來察探的士兵看著火勢漸大的糧草,嚇得把手裏的燈籠一扔,立即扯開嗓子高聲叫喊:“來,來人!救火,救火呀!”剩下的士兵聞聲趕來,一個一個看著沖天的火光,手忙腳亂地取水來救。裴子璃混在雜亂的人群中間,挑眉勾唇:“接下來,就該去找重要的東西了。”

敵軍之所以毫無防備地“悠閑”盤距於此,如果不是事先知曉我軍底細,他們又怎敢好夢鼾沈?想不費吹灰之力地拖垮我軍,笑話!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若能護你渡此寒冬,這又算得了什麽?裴子璃眼中劃過一抹柔軟,片刻又恢覆了淩厲。

趁亂行動最為方便,裴子璃冷眼瞧著那些慌亂奔走的敵軍,只身退至諸多營帳中。敵軍主帥科蘇乃陰險狡詐之人,斷斷不會住在真正的主營之中,對於這一點,裴子璃早已猜到。

看來,要在這混亂中找到科蘇的宿處並非簡單的事。裴子璃低頭匆匆行至前來指揮救火的一位軍官面前:“將軍!元帥請您過去一趟。”

那軍官一聽這話,想也沒想擡步就走。裴子璃心中冷笑,立刻跟在他身後。

原來科蘇住的竟是一頂最為普通的帳篷,多為軍中士兵集體居住。“還真是舍得委屈自己!”裴子璃看了看四周提著水桶慌忙救火的士兵,計上心來。

“有刺客!在糧倉,快追!”這話一出,士兵們皆丟下水桶,連忙拿著武器往糧倉方向奔去。慌忙之中,還有士兵摔倒於地,吃了幾口雪渣。

看到帳中有人走出,裴子璃隨即繞到帳篷後方。科蘇大概是被帳外的吵鬧聲驚擾了好夢,從帳中出來時,還有半只袖子沒穿好。

“發生什麽事?”科蘇一面穿衣服一面拉住面前一個腳步匆匆的士兵問道。

“稟元帥,有刺客潛入軍營燒了我軍糧草!現下,我等前去捉拿!”

“蠢貨!”科蘇氣極,一把將小兵甩在地上,向糧倉趕去。

裴子璃聽著科蘇的動靜,從袖中拿出一塊紗將臉蒙住,翻身潛入帳中。

站在科蘇辦公的桌案前,裴子璃略定了定心神。

科蘇絕不會把如此重要的東西留在自己身邊,要麽是藏在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要麽就是已經毀掉。不過,證據總是會有的······

信物!對,一定會有什麽東西作為信物!

裴子璃靜靜地站在燭燈下,將室內環視了一遍,最後目光停留在帷幔上的一副小畫上。

畫上的內容很簡單,一對夫婦在田間彎腰除草,稚子小兒在壟頭坐著獨自玩耍。裴子璃走近用手摸了摸畫,又將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好精細的心思!”說完,裴子璃將小畫取下來,收起之後系於腰間。裴子璃正欲離去時,忽覺背後一陣肅殺之氣,身子一偏,一只冰涼的箭簇鉆進後肩。後背一陣扯痛,裴子璃咬牙從後門逃走,踉蹌行至馬廄,胡亂牽了一匹馬,立刻從敵營後方繞道逃離。

原來,科蘇趕至糧倉時,忽覺不對勁,連忙折返,果然在帳外時看到裏面有人影晃動。科蘇沒有打草驚蛇,只悄悄取了身邊副將的弓箭,對準那人就是一箭!

裴子璃騎著馬渡河時,覺得渾身酸軟,並不像尋常中箭之狀。拼了全身之力,爬上來時的那匹馬,伏在馬上說了句:“回去,找清歡。”

科蘇身邊副將欲加派人手去追時,科蘇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窮寇莫追嘛!箭上有毒,不死也廢了!”

副將拱手一笑:“元帥高明,末將自嘆弗如!”

清歡靠在馬肚子上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將她驚醒。她回過身往小道上一看,是裴子璃的馬!清歡提著披風,跑至馬旁,那馬兒看到來人之後竟停了下來。

“點燃······信火,在、在······腰間。”裴子璃強撐著意志說完這句話時已經筋疲力盡。

清歡的手在顫抖,摸索到信火之後,向空中發出了信號。

“裴子璃!子璃······子璃!你撐住!我帶你回去。”清歡捧著裴子璃的臉,早已泣不成聲。

清歡碰到裴子璃冰冷的手時,感覺到似乎有些溫熱黏膩的液體正順著她的手一點點往下滴。清歡騎上裴子璃的馬,將她用腰帶綁在自己背後:“駕!”

馬兒在雪地裏狂奔,濺起的雪渣不斷。

“清歡······”身後的裴子璃似嘆氣地叫出清歡的名字。清歡眼眶又是一熱,在凍僵的臉龐上,淚水總是會顯得特別燙。

原來,你早就知道!

你既然知道,又為何要作出此等送命之舉!

裴子璃,你要是敢丟下我,我真的會把眼睛都哭瞎的。

要是沒有這該死的戰爭,你又何須這樣!

自己最心愛之人日日在身邊,裴子璃何嘗不知?只是忍住心中的那份思念與沖動,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劉璘在看到空中綻放的信號彈後,立刻帶兵夜襲敵軍。

裴子璃真的得手了。

“快!趁此,一舉拿下敵營!”

雖有裴子璃暗燒糧草在先,但敵軍的實力亦不容小覷。一場惡戰,不可避免。

作者有話要說: 平安夜,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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